梁傾歌的話拉回洛流溪的思緒,他淡淡一笑,拉著梁傾歌在床邊坐下道:“知道當時為什么母妃是這般神情嗎?”
梁傾歌無奈,失笑道:“我若知道,不成了神人了?!?br/>
洛流溪目光轉(zhuǎn)回那幅畫上,“小時候,朕的功夫有時候是父皇手把手親子教的,那時候父皇示范了一套新的劍法教朕練,朕練了很久還老是出錯,最后腳步不穩(wěn),還一下跌在地上。”
梁傾歌有點驚訝,還有洛流溪學不會的東西,這太驚魂了。
“你小時候很笨?真是男大十八變?!币幌耄钟X得不可能,像洛流溪這種還是小屁孩就知道挖別人家墻角的人怎么可能有笨的時候?再看看洛流溪,恍然大悟。
“父皇愛著母妃卻從不懈怠朝政,迫于朝堂后宮的壓力,說起來母妃受寵,可一年到頭見著父皇的時間也沒有那么長。朕小時候就被父皇寄予厚望,從三歲開始朕就必須跟隨師傅學習詩詞歌賦武功騎射,自然,陪在母妃身邊的時間也不長。母妃對朕的功課也是要求甚嚴,從不許朕在她身邊多呆一刻,每天她都是早早喚朕起床到御書房。朕知道母妃是為了朕好,在皇家,一個不夠優(yōu)秀的人注定會被淘汰。
母妃是個清高的人,不肯虛情假意迎合宮里那些人,又因著父皇的偏愛,自然是后宮記恨的對象,朕和父皇不在母妃身邊的時候,母妃有多苦?而這些,她從來都不會說一個字?!?br/>
“所以你想你父皇多教你一會兒,這樣,你和他也能多陪陪你母妃?!?br/>
“說真的,當時你父皇教你的那套劍法,你真正完全學會是在什么時候?”
“父皇示范完?!?br/>
梁傾歌頓時無語,看洛流溪的樣子又不像在撒謊,這樣的事好像就是應該發(fā)生在洛流溪身上,說洛流溪學什么學不會她也不信啊。
悲戚望天花板,想當初在大學的時候加入街舞社,一支新舞她練了五遍就能跳得七七八八,社里的人都對她投以艷羨的目光,夸她運動神經(jīng)發(fā)達,今天,一比,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還沒悲戚完,心里又慢慢生出一種自豪感。
她的男人!
神童裝菜鳥,洛流溪小小年紀就這樣用心良苦,雪妃對兒子的功夫不滿意,但母子心意相通,她看穿了洛流溪當時的心思。
梁傾歌不禁道:“難怪你母妃有這樣幸福的笑容,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我也會很開心的?!闭f完,無害一笑。
洛流溪無奈,這女人就是不肯好好說話,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手在梁傾歌臉上一捏,洛流溪把臉埋在梁傾歌肩窩低沉而邪魅地說道:“傾歌,你想要孩子朕現(xiàn)在就可以滿足你的愿望?!?br/>
梁傾歌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她真沒這個意思,不過就是想逗逗洛流溪。
哎,在狐貍屁股上拔毛真的會被咬。
洛流溪的氣息一下一下噴在她身上,梁傾歌看著洛流溪漸生情欲的雙眼尷尬地別過臉,“在母妃這里不好吧,我可不想給母妃留一個不好的印象?!?br/>
身上洛流溪不安分的手驀地停了,這可不像洛流溪的作風,梁傾歌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洛流溪低低道:“傾歌,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br/>
梁傾歌更加摸不著頭腦,重復道:“我說,我不想給母妃一個壞印象?!痹捳Z甫一出口,梁傾歌也愣了,那么自然,自然到她都沒有注意,自己不經(jīng)意間便把“你母妃”的“你”字去了。
她狐疑地看著洛流溪,“我不能這樣稱呼嗎?”
洛流溪的笑意徹底散開,親吻著梁傾歌的臉頰道:“不,傾歌,你這樣稱呼,我很開心?!?br/>
此刻他和她不再是一個王朝的帝后,此刻,這間屋子里,洛流溪只是洛流溪,梁傾歌也只是梁傾歌,他們只是戀人是夫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估摸著時間不早了,洛流溪再次拉著梁傾歌返回,臨走前,梁傾歌又看了那畫一眼,心中暗暗道:“母妃,謝謝你讓我能遇到洛流溪?!卑档览铮瑳]了來時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梁傾歌和洛流溪閑閑聊著天。
“那幅畫是父皇畫的嗎?畫得傳神極了!”
夜明珠的藍光下,洛流溪看了梁傾歌一眼,臉上寫滿了“這孩子覺悟太低”的神情。
“父皇最善詩詞?!?br/>
“是母妃自己畫的?”
洛流溪的表情又變成赤裸裸的同情。
“母妃從不畫自己?!?br/>
“那就怪了,你直接告訴我吧,誰畫的?”
同情不再,洛流溪看白癡似的看著梁傾歌。
梁傾歌實在是受不了洛流溪這一次比一次更鄙夷的神情了,虛弱地反問:“該不會是你畫的吧?”
當看到洛流溪的神情變成“你終于答對了”的時候,這個世界真是顛覆她的世界觀了。
梁傾歌丟盔棄甲道:“洛流溪,你究竟是什么生物?你五歲的時候就能餓死畫畫的?”
洛流溪覺得梁傾歌覺得梁傾歌的說話方式很奇怪但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朕什么時候說那幅畫是朕五歲的時候畫的?”
梁傾歌不甘心,猶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畫的左上角寫的作畫年份是鳳翔七年?!?br/>
沒想到洛流溪一聽,竟然沉默了。
梁傾歌抬眸,只見洛流溪的嘴角漸漸揚起,裂開,最后變成強忍未遂的大笑。
他毫無形象可言地捧腹大笑,笑聲回蕩在整個暗道里,梁傾歌滿臉黑線,幸好這暗道深,傳到外面,說不定會有人以為在荒廢的宮殿聽見鬼聲了。
洛流溪笑足笑夠才輕聲道:“那畫上寫的是畫中內(nèi)容的時間,這畫是三年前畫的?!?br/>
梁傾歌足足愣了五秒才驚喜的發(fā)現(xiàn),她的世界觀還是可取的。
不禁罵道:“別人作畫,畫上寫的都是作畫時間,為什么你這么出格,害我自卑地以為和你相差十萬八千里,糾結(jié)半天!”
洛流溪想了想,認真道:“朕是皇帝?!?br/>
“……”
“傾歌,回頭好好補補身子,你最近,嗯,是變得有點笨了?!?br/>
“……!”
懊惱地坐在窗前,毫不留情地蹂躪著自己的臉,梁傾歌一個頭三個大。
只剩三天了,禮物還是沒有頭緒,這幾天宮里都忙了起來,皇上生辰又是免不了的一陣熱鬧,獻禮,表演,百官朝賀,宮宴,一樣都不能少。這樣緊迫的時間上,她怎么才能及時單獨地把禮物送給洛流溪?本來想做碗長壽面,可是那么多應酬后洛流溪還吃得下東西嗎?提前打招呼吧驚喜又沒了。
真糾結(jié)??!
時間匆匆,眨眼之間,今天已是洛流溪生辰,天下大赦舉國歡慶。洛流溪登基之后,輕徭薄稅,勤政愛民,深得百姓愛戴,蒼凌也在他的帶領(lǐng)下漸漸走向盛世繁華。
京城,百姓們喜氣洋洋地掛上紅燈帷幔,猶如過節(jié)一般,祈福的人踏破了寺廟的門檻,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一派祥和的氣息。
人來人往的鬧市區(qū),一座高達三層的酒店拔地而起,最高處的匾額上書三個燙金大字,寶雀樓,龍飛鳳舞,蒼勁有力。
這是新興的酒樓飯店,不過幾年的時間,快速發(fā)展,分店開滿全國,勢頭已經(jīng)趕超有著幾百年歷史的老酒樓。
寶雀樓共有三層。
一樓干凈寬敞,菜肴可口價格也是一般百姓均可負擔得起,又因其聲名遠播,從而,日日座無虛席,今天更是百姓爆滿,因為為賀皇上生辰,今天一樓所有菜品均是六折出售。
二樓便于一樓不同,分為一個一個坐區(qū),每個區(qū)域之間以鏤空雕花梨木欄和月白帷幔隔開。墻壁上都是歷代詩詞書畫名家的作品,中央,一個半遮半掩的方格內(nèi),還有一撫琴者,彈奏些舒緩高遠的琴曲。二樓頗受一般富裕的文人商人和普通的官員喜歡,坐區(qū)價格多在百十兩白銀,這個價格也把大多數(shù)人隔在一樓,環(huán)境較一樓清雅安靜許多。
三樓更是不同,木質(zhì)的隔間,墻壁上全是上好的絲綢,絲綢下面是厚厚的棉花,隔音效果極好,即使是相鄰也聽不見別人隔間里的談話聲。護欄是水曲柳的,桌子座椅是紅木的,筷子餐具是純銀的,香爐是白玉的,墻上的書畫是真跡的,燈臺燈罩是貼金的,其奢華程度幾可與皇宮媲美。這樣的一個隔間,一般百姓連想都不敢想,這是專為那些王公貴族,一品大員準備的,在隔間里談論國事,集團內(nèi)部的溝通,消費一次也是天價,據(jù)說,沒有千八百兩是不敢進三樓的門的。
寶雀樓因其裝修大氣不俗,樓與樓之間盡不相同,故而大受蒼凌各個級別的人的歡迎。這樣的經(jīng)營模式別的店家也學不來,僅二樓三樓的裝修,就讓別的酒樓望塵莫及。獨家的珍稀菜品,別家也是沒有。
此刻,三樓,一個隔間內(nèi),四個樣貌不俗的人正在談論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