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林鵬他們的沈倩,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盯著酒店白花花的屋頂,決定先回趟老家。在外面這么多年的浮浮沉沉是應(yīng)該陪父母待一段時間了——
機場——
“你還不回去?”沈倩看著眼前這個死皮賴臉的人,自己身邊怎么都是這樣的人啊。
“不,我要陪你回去看看伯父伯母。”羅杰文抬手扶了扶眼睛,一臉溫柔的看著沈倩。
“滾!”沈倩嫌惡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這人有狐貍的特性啊,那個被自己調(diào)教的小奶狗何時變成了一只老狐貍的。
“親愛的,你也不想爸媽回去操心你的婚姻大事吧,而且你這一出國就又是好幾年,爸媽肯定會很擔心的?!绷_杰文又是一記溫柔殺,沈倩仿佛聽到了周圍少女心碎的聲音,話里的“爸媽”更是讓沈倩不寒而栗。
“條件?!鄙蛸焕渎暤膯柕?,這么多年家里催婚也不是一兩回的了,而且這只搖著尾巴的狐貍一定沒安好心。
“爽快,先跟我回趟家?!绷_杰文一臉奸計得逞的表情,空氣中似乎聞得到那一股騷味,他知道沈倩不會拒絕的。誰能想到一個溫文爾雅的軀殼下竟然藏著一副齷齪的狐貍心思。
“你的意思是——形婚?!鄙蛸坏难劬锼坪跤泻忾W過,離開沈倩這么多年的羅杰文,好似練出一副笑看泰山崩于前的氣度,此刻竟然有一瞬間不敢與她對視。
“不,結(jié)婚證也是假的?!绷_杰文也不知從哪變出來兩張通紅結(jié)婚證,遞給沈倩,鮮紅的顏色仿佛在沈倩心頭插了巴刀——那人終究不愿意不是么。
沈倩接過一張,緩緩的打開。證件上的她笑得很燦爛,而羅杰文嘴角還是帶著那溫柔的笑,笑意不及眼底。有點意思!
沈倩合上證件,手上似有青筋顯現(xiàn),瞇著眼看著羅杰文,也不表態(tài)。
羅杰文在那一瞬間仿佛覺得自己周圍的空氣都讓禁錮了。但他相信沈倩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畢竟杰夫的計算沒幾個人逃得開。
“我們之后都會生活在M國,他們沒有機會拆穿的。”羅杰文好像什么都算到了,一臉自信的向沈倩保證到。
“杰夫知道么?”
“知道。”
“那如果二老想要孫子怎么辦?”
“我和杰夫會領(lǐng)養(yǎng)或者找人代孕,不需要你操心。當然,如果想要孩子的話,咱們可以合作。”
“這么說,你都算到了?!鄙蛸煌蝗恍Φ糜行┮馕渡铋L,挑了挑眼角,一雙杏眼此刻竟透露出幾分嫵媚。按著羅杰文之前的認識,這——絕沒有好事。難道這么多年不見,沈倩發(fā)生了什么改變么,如果有林鵬的因素羅杰文還有些不敢確定,但現(xiàn)在一定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黑心腸的她。
羅杰文暗暗的給自己打著氣,但免不了有些忐忑不安,拿著假結(jié)婚證的手不禁的緊了緊。好久沒有人能給自己這么大的壓力了。
“我同意。”沈倩終于在羅杰文心態(tài)即將崩潰的邊緣收回了魅惑的眼神,淡淡的發(fā)話了。
此話如同大赦,羅杰文緊緊提著的心臟終于可以放回去了,而那副完美的溫柔面具早就在和沈倩談判的時候破壞掉了。
“不過——”沈倩特意拉長了尾音,她就喜歡看見這只狐貍變臉,還不是當年那只小奶狗!這次沈倩可是小看了羅杰文,她還沒意識到人家現(xiàn)在是兩個人在算計她一個。
聽著這長長的尾音,羅杰文好不容易放回胸腔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即將重建的溫柔面具立刻毀于一旦。
“先回我家,想想怎么跟我父母交代吧?!鄙蛸唤o了羅杰文一個挑釁的眼神,就這么不聲不響的想娶走父母寶貴的閨女,做夢!選擇自己絕對會讓羅杰文后悔一輩子,說完留給羅杰文一個后腦勺,率先上了擺渡車。
羅杰文這不也是沒有其他選擇么,山雨欲來,那接著便是。反正自己有靠山,這會不怕玩不過沈倩她一個人。轉(zhuǎn)念間又恢復(fù)了那副陌上公子溫如玉的形象,跟上了沈倩的步伐。
沈倩下了飛機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從自己上大學開始,家鄉(xiāng)就成為了一個避寒避暑的度假區(qū)。
“親愛的?”羅杰文拎著東西走到沈倩身邊,胳膊肘向外伸了伸,給了沈倩一個溺死人的眼神,這只狐貍現(xiàn)在就入戲了。
“不用演,沒人接機。”沈倩惡狠狠的將羅杰文的胳膊肘拍了回去,也不管羅杰文痛到瞬間崩潰的臉。答應(yīng)他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因素是自己忽略的,可總是抓不住腦子里那道一閃而過的念頭。
“哎?爸媽喜歡吃什么,我這第一次上門也不知道買點啥——哎?不要走那么快的么——”
“喂,爸媽,我今天回去。嗯,掛了。”沈倩也沒介紹還有一個人要和她一起回家。
沈家,餐桌上——
“爸媽,我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將倩倩養(yǎng)得這么好,以后放心的交給我吧?!绷_杰文從進來沈家這個門,沈爸就沒給過他好臉色。飯桌上也是陰沉一片,他要是不起來表表態(tài)的話,這事還真懸。他相信沈倩這只心腸黑得更多,能計算得了沈倩沒道理搞不定沈父。
沈倩這么多年沒怎么回家,這一回來就帶回來個老公,開門的那瞬間給沈父沈母的沖擊可不小。
沈母還好,羅杰文這個人別的沒有,長得倒是一副好皮囊,那彬彬爾雅的氣質(zhì),溫柔的微笑更是可以秒殺數(shù)千少女老母。
所以沈母除了一開始有些驚訝,剩下的就完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席間都不怎么招呼沈倩,一個勁的給羅杰文萬夾菜。惹得沈父白眼更多。
沈父倒是一直陰沉著個臉,這么多年在商場上廝殺,身上自然少不了一絲威嚴。沈倩還真沒有見過這樣嚴肅的父親,這次羅杰文還真是讓沈倩開眼了。
“倩倩,吃這個,在外面可吃不到爸爸的手藝?!鄙蚋竿隂]有搭理他的意思,繞過羅杰文抬著的手,給沈倩夾著菜。
沈母狠狠懟了一下沈父的胳膊,沈父的筷子一抖,菜還沒夾過去便掉了。
“你干什么!”這么多年了沈父還沒有跟沈母發(fā)過火,現(xiàn)在就因為掉了一筷子菜,沈父就狠狠瞪了一眼沈母。
沈倩眼看著沈母也要拍案而起的表情,給羅杰文的下馬威也差不多了,再下去戰(zhàn)火就要在家庭內(nèi)部燃燒了。
沈倩抬手將羅杰文的酒拿了過來,又給沈父沈母添了酒,及時打斷了沈父沈母之間緊張的氣氛。
“爸媽,羅杰文這么多年照顧一直在照顧我,你看女兒在外面是不養(yǎng)的挺好的?!?br/>
“我倆呢,這段時間在家好好陪您二老,然后我就陪著他去M國,我那小攤生意也不干了,好好享受一下生活。順帶讀個博,完成您二老的夙愿。不過這人,我可是認定了,反對——可沒用了哦?!?br/>
沈倩拿著酒杯趴到了沈父的身邊,半撒嬌半威脅著說道。
沈父何時受過沈倩這種語氣,每次沈倩的決定自己哪敢不舉雙手雙腳的贊成,那不就是把女兒往外推么。就算是知道閨女為林鵬那個混蛋做了什么,也不敢出聲反對不是。還是小時候虧欠閨女太多了——
沈父狠狠盯了羅杰文一眼,轉(zhuǎn)而柔和了輪廓,寵溺的點了點沈倩的額頭。
“你呀!”
“你要是敢對倩倩有一點不好,小心你的狗腿。我和她媽媽會時常去M國看她的,你——仔細的提著你的狗膽!”這次不同以往,沈父也不管沈倩態(tài)度如何,要是不放點態(tài)度在這,人家會以為他們不重視他家閨女,萬一受了欺負找誰算賬去。
羅杰文也不墨跡,受到點冷臉和威脅算什么,這事情定了就好,再說沈倩這黑心腸的,要不是心甘情愿又有誰能欺負得了她。立刻又倒了杯酒,向著沈父沈母再次舉了起來。
“我一定會對沈倩好的,我們都說好了——進行旅行婚禮,我會帶著倩倩周游世界,好好放松一下的。這么多年來,倩倩一只忙著學習,忙著工作,都沒有享受過生活。那個林鵬讓他一個人玩去吧?!?br/>
突然提到林鵬沈倩帶著笑意的眼突然閃了一下,不過羅杰文這一番話還真的戳到了沈父沈母的心窩。
沈父沈母對林鵬不滿已經(jīng)好久了,倩倩這些年基本上是圍著林鵬轉(zhuǎn)的,為林鵬做的改變他倆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不敢強烈反對,只好聽之任之。
要是這樣能徹底將他放下,交給眼前這個人也許是一項好的選擇,最起碼雖然倩倩嘴上說“認定這個人了”可還沒有深陷這段感情拔不出來,自己的閨女無論如何疏遠自己還是最了解的。
旅行結(jié)婚什么的也挺好,只要對倩倩好,形式還真不是沈父沈母看重的。
沈倩和羅杰文陪著沈父沈母度過了一周,羅杰文父母那邊倒也好說話,見這么一個冷萌,氣質(zhì)形象都和自家兒子合拍的女孩,笑得都合不攏嘴了。哪里還管得了他倆怎么辦婚禮,去哪辦婚禮,恨不得此刻就抱著孫子了。
悠悠達達倆人在國內(nèi)又度過了一個多月,終于搭上了去M國的飛機。
在機場——沈倩和羅杰文好不容易走出了雙方父母關(guān)切的視野
“還不松手?!鄙蛸慌牧伺臄堅谒系氖帧?br/>
“親愛的,戲真好?!绷_杰文松開攬著沈倩的手,趴在沈倩耳邊輕輕的說到。耳邊的氣聲讓沈倩縮了縮脖子。
“滾!”沈倩狠狠的推開羅杰文,再也不理會羅杰文闊步向前走去。這些天演戲,天天和羅杰文秀恩愛,整個人都泡到蜜罐里,渾身骨頭都要酥掉了。
長途飛機還真不是人坐的,特別是一下飛機看到羅杰文和他男朋友杰夫那叫一個恩愛呀,沈倩突然反應(yīng)過來,莫不是這幾天羅杰文演出來的體貼都是從他這男朋友身上學來的么。
沈倩待在一邊被冷落了好久以后,那倆人才訴完這么多天沒見相思之愁,這要走才想起來,這邊上還有個人。
等回過神的時候,沈倩的臉已經(jīng)黑的像是鍋底了。
沈倩發(fā)現(xiàn)羅杰文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狐貍樣是跟誰學的了,眼前這個杰夫明明就是一只道行更高深的狐貍么,那一張過分妖冶的臉,一雙桃花眼遮不住的魅惑時時散發(fā)著。
而羅杰文好似又回到了初見時的小奶狗樣。
“你住我那套房,說好照顧你的。”
“你就跟男朋友住了?”沈倩直接打斷羅杰文還沒有說完的話。
“不,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绷_杰文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結(jié)婚證,小奶狗一臉幸福還帶著些挑釁看向沈倩。完沒有了那副溫柔的狐貍樣。
“我——靠?!边@次羅杰文終于讓沈倩面無表情的臉崩盤了,這些年已經(jīng)可以管理的好好的情緒徹底崩潰。她終于意識到心底那絲不安是哪里來的了——人家還有一只老狐貍撐腰啊。
沈倩黑著臉一言不發(fā),也不管羅杰文那只小奶狗還有旁邊那只真狐貍笑得如何燦爛的,頭也不回的走了。住,一定得住那只假狐貍的房子,不扒了這兩只真假狐貍皮,她就不是沈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