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寐言下樓后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轉(zhuǎn)身去了物業(yè)室。
物業(yè)室的燈還亮著,隔著門能隱隱聽到里面?zhèn)鱽黼娨暀C里人物的呻吟聲,那矯揉做作的勁兒一聽就知道播放的是某類禁片。
江寐言神色未變,抬手,淡然地敲了敲門。
里面的房東看片看得正嗨,聽到這突然的敲門聲下意識地不想理睬,打算以裝死的態(tài)度,讓外面的人知趣而退。
然而江寐言除了安璟外,可沒對任何人體貼過,里面的人不吱聲,也不妨礙他繼續(xù)敲門。
敲門聲不斷,房東被氣得怒吼一聲,“他媽誰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門?”
“警察?!?br/>
江寐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差點沒把房東嚇萎了,先是六神無主地呆了一會,等回過神后忙關(guān)掉電視,提好褲子,就急急地跑來開門。
打開門,當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時,他差點沒氣得背了氣,“你他媽有病吧這么詐我?還警察,我還是你爹咧!”
他當然認得這個男人,可不就是今晚跟在那位安小姐后面的男人!
江寐言從褲兜里掏出自己的證件,“我是警察?!?br/>
“……”
房東臉色白了白,沉默了幾秒,才干笑著解釋,“原來您真是警察啊,我還以為您跟我開玩笑呢,誤會,呵呵,誤會……”
“你很怕警察?”江寐言瞇了瞇眼,看著他,“在我遇見到的人當中,一般怕警察的,都是做賊心虛的,你做過什么虧心事?”
“沒有沒有,我沒有!”房東連連擺手,眼睛里有閃躲,“我這不是之前還跟安小姐吵了一架,這會兒知道了您的身份,心里有點虛嘛……”“既然你先提起這事?!苯卵詫⒆C件放回口袋,冷冷地看著他,警告道:“以后若是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企圖侵入她的房間,那休怪我不客氣。你不是怕警察嗎?到時候請你進警
察局,好好體會一下住在里面的感覺怎么樣?”
“不不不用了……我、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真的,我保證!”房東冷汗連連,顯然被嚇得不輕。
……
昨天的家暴話題,經(jīng)過一天的發(fā)酵,到第二天的時候熱度終于漸漸降下來了。
安璟趁機將早上和陳麗錄下來的視頻發(fā)了上去。
視頻里面的陳麗坐在背景為白色墻壁的前面,換了一身比較干凈的衣服,哪怕頭發(fā)盡量往下拉了拉,但還是遮不住滿臉斑駁的青腫。
右邊眼睛甚至因為受傷過重而睜不開,又黑又腫的眼皮無力地耷拉著,讓人看了就覺得心酸。第一次拍這種視頻,陳麗很緊張,雙手下意識地揪著衣角,時不時地舔一下已經(jīng)結(jié)了血痂的嘴唇,先是朝著鏡頭九十度彎腰鞠了一個躬,然后輕聲表達了對網(wǎng)友們伸出援
手幫助的感激之情。接下來,她懺悔了一下自己以前的懦弱不作為,以至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受到那么嚴重的傷害,并表示自己已經(jīng)意識到錯誤,以后會改正,將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
護自己的兒子。又說陽光已經(jīng)醒了,醫(yī)生說孩子脫離危險了,但是心理受到重創(chuàng),她會悉心照顧孩子,并找心理醫(yī)生治療的。
到最后,對網(wǎng)友們的捐款再次表達了感謝,并說錢已經(jīng)夠了,讓大家不用再捐了。
安璟將視頻發(fā)出去,因為事情余溫未降,視頻一發(fā)出去,瀏覽量再次飛漲,網(wǎng)友們欣慰于陳麗的醒悟和知恩圖報,針對“家暴零容忍”這個話題再度進行了熱烈討論。
主編對安璟很是滿意,她都沒想到的事,結(jié)果安璟居然想到了,還跑去找受害者拍了這么一條視頻來,將今天的流量也保持住了,真是孺子可教?。?br/>
主編突然想到一事,“對了,你說我們要不要找陳女士做一條面對面的專訪,趁著還有熱度,讓這事件持續(xù)更久一些?”“凡事不過三,網(wǎng)友們都有審美疲勞的,我覺得過猶不及,現(xiàn)在渣男已經(jīng)被逮捕,受害人也已經(jīng)脫離困境,如果再繼續(xù)一而再地報道此事,網(wǎng)友可能會反彈,會開始懷疑我
們炒作,到時就得不償失了。”安璟解釋道。
主編聽她這么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先這么著吧。你以后也加油,好好干,這次你立了大功,評年終的時候我一定要給你個a!”
“謝謝主編,那以后我不用只致力于搬娛樂八卦了吧?”
“不用不用,只要能保證流量,你怎么搞都行,我相信你的能力!”主編拍拍安璟的肩膀。
安璟唇角一勾,這正是她想要的。
其實今天早上陳麗就和她說過,有好幾家媒體找上過她,說想要采訪她,但是她都拒絕了。
事情已經(jīng)差不多塵埃落定,她只想以后和陽光一起過平靜的生活,她有手有腳,以后會好好工作賺錢養(yǎng)兒子,不想再在網(wǎng)上賣慘求資助了。
見她腦子難得這么清明,安璟自然也不想再有人去打擾她們,所以剛剛才幫著拒絕了主編。
中午去食堂胡亂吃了點飯后,安璟就回工位趴著睡覺了。
可到了兩點醒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部門的妹子均是一臉焦灼的樣子,看著要往外跑。
安璟拉住其中一個妹子,好奇地問:“不是要上班了嗎?出什么事了?”
“剛剛喬玲怒氣沖沖地跑出去了,說是要找破壞她和她男朋友感情的小三算賬,還是往樓上的直播部門跑的,我們擔心會出什么事,所以得跟著上去看著點!”
“直播部門?”
“可不是嘛,據(jù)說那小三是咱們公司的某一個主播呢!你說這叫什么事?”那妹子說完就跑出去了。
安璟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一抽,不會這么巧吧?
想了想,她也跟著出去了。
等她們幾個上去后,那里已經(jīng)鬧作一團了,怒罵聲,尖叫聲混在一起,還夾雜著眾人勸說的聲音,可謂是亂成一鍋粥。安璟走過去,就見喬玲扯著越詩迎的頭發(fā),一邊往她的臉上撓一邊破口大罵:“臭不要臉的狐貍精!你缺男人嗎?一點也不!那么多男人往前撲你不要,偏偏要跑來勾引我
的男朋友?你是不是有病??!”
那瘋狂的樣子,哪里還有平日里對越詩迎的半點喜愛與崇拜?
真真是一場鬧劇。
偏偏幾個美女主播看似在阻攔,卻沒有一個真正用力的,所以越詩迎落在喬玲的手里大半天,都沒能逃脫。
安璟甚至看到有幾個在偷偷錄視頻的。
看來這些主播們之間的感情,也都挺塑料的。
越詩迎被打得直慘叫,部門幾個妹子回過神來,擔心喬玲會因此被開除,忙跑上去攔架。
幾人一起使勁,總算將喪失了理智只余下一身蠻力的喬玲拉開了。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親手撕了這不要臉的賤人!”喬玲被拉開還很不樂意,用力掙扎,恨不得沖上去跟越詩迎拼命。越詩迎總算逃脫了喬玲的魔爪,忙跑開到離她五米開外的地方,但也沒好到哪里去,此刻她的臉已經(jīng)被抓出好幾道紅痕,頭發(fā)更是亂糟糟的像一頭稻草,乍一看上去像瘋
婆子般,哪里還有平日里的優(yōu)雅嫵媚?不過這會兒越詩迎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等站著緩了幾口氣后,就憤怒地瞪著被拉住的喬玲,“你是哪里來的女瘋子,說什么我勾引你的男朋友,呵,真是可笑!我連你男朋友是誰都不知道,我勾引什么了我?我可以對天發(fā)誓,我越詩迎,目前單身,沒有男朋友!至于你這個女瘋子,平白無故跑上來對我進行毆打謾罵,對我造成了嚴重的
精神損失,你就等著收我的律師函吧!”“你胡說八道!”喬玲對她噴口大罵,“我男朋友叫嚴楓,他是隔壁大樓的,他自己親口跟我承認,他見異思遷,他喜歡上你了,所以才跟我提出的分手!如果不是你勾引他
,他又怎么可能會在短短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里就變心?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勾引了他!”“呵,真是可笑!那什么嚴楓,我可不認識,該不會是我的某一個腦殘粉吧?我有那么多的男粉絲,這其中有不少比較癡狂的,這說明我的魅力夠大!照你的邏輯,我跟我
的粉絲們賣萌,讓他們喜歡上我,就是在勾引他們咯?那他們的女朋友是不是都要像你這樣跑來手撕我?”
越詩迎冷聲嘲諷道,“自己沒本事看住自己的男人,就怪到我的頭上來,像你這種腦子不好使找不到重點的女人,難怪會被甩?!薄安皇?,不是這樣的!”喬玲被她嘲諷得滿臉通紅,拉著部門的幾個妹子急聲道,“你們知道的,嚴楓以前雖然說也是她的粉絲,但也只是一個正常的粉絲,不會分不清什么
是現(xiàn)實什么是偶像,根本沒有到為了她不要女朋友的地步!如果不是她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會跟我說喜歡上她了,然后跟我分手呢?”幾個妹子見她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忙哄道:“好好好,我們知道我們知道,你別哭,為了一個立場不堅定的渣男這樣不值得,咱們把他忘了好不好?天涯何處無帥哥,我
們不差他這么一個!”“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啊,我都喜歡他那么多年了,他怎么能說分手就分手呢!我真的好難過??!”喬玲忍著忍著,終于還是沒忍住委屈地大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