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妃的身子日漸不好,父皇的一顆心全在懿妃身上,到處尋醫(yī)問藥,只希望能把她留在身邊。
我有時會過去陪著懿妃說會話。最后一年時間,她已經(jīng)臥床不起了,說上兩句話便要喘上一喘。我看著心里難過,到最后也閉嘴不說了,只是靜靜的陪著她。
皇兄與太子兩撥人的爭斗愈發(fā)激烈了,他們斗的你死我活。父皇根本無暇顧及他們,而他們也沒誰注意到我。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喜歡舞刀弄槍,騎馬射箭,只知道打斗玩樂的三皇子。
進宮六年后的那個春天,懿妃在一片白色的玉蘭花下病逝。她走的時候,父皇還在上早朝,只有我陪著她。她走的很安詳,嘴角掛著一絲淡淡微笑。父皇聞訊匆匆趕來,卻也沒能趕上見她最后一面。他抱著懿妃溫?zé)岬纳碜颖瘧Q大哭,仿若是失去了平生最最珍貴之物。
懿妃這一走,好像帶走了父皇的魂,父皇三天三夜沒出怡蘭軒一步。再出來時,頭發(fā)已白了大半,整個人蒼老了一大截。這個時候,太子也出了事,和后宮的一個才人私通**,被人當(dāng)場捉奸在床,押到父皇面前讓他示下該如何處置。
我不禁暗暗為母妃和皇兄這一計策拍手稱絕。此舉不廢一兵一卒便讓太子掃了父皇與皇家的顏面,失了人心。又挑了懿妃才剛逝世、父皇萬念俱灰的時機,太子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果然,父皇深受打擊之下暴怒,殺了才人,廢了太子,并禁了他的足。
太子一倒,母妃和皇兄揚眉吐氣,勝券在握。只是,父皇卻遲遲不肯再立太子。久而久之直覺告訴我,皇兄已把眼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一日他約我喝酒談心,旁敲側(cè)擊的問我對廢太子一事的看法,問我以后有何打算。
我認真回答,“皇兄乃曠世奇才,無人能及萬分之一。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風(fēng)?!?br/>
他聞之大笑道,“哈哈????三弟,連你也要取笑皇兄了。”
“不敢。皇兄,你知道的,我從小最敬佩的人除了父皇便是你了。我這一輩子沒有什么大的抱負,只希望父皇母妃能身體安康,皇兄萬事如意,而我們一家人能開開心心在一起就行了?!?br/>
“是嗎?”他臉上的笑極溫和,雙眼卻一瞬不瞬的盯著我,“三弟,這么多年,皇兄一直想問你一句話。”
“皇兄請講?!?br/>
“當(dāng)年你為什么那么愛去‘怡蘭軒’?為什么非要跑去找那個女人?就算是在挨打后也非去不可。你明知她搶了原本屬于母妃的一切,她就是我們的仇人!可你,不顧母妃的恨和痛,去和我們的仇人主動示好親密無間。你這樣做,無非是在母妃的傷口上撒鹽,你可想過母妃的感受?而皇兄,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你情愿惹自己的母妃生氣傷心對你不喜,你都非要這樣做得理由是什么?”
我不動聲色,只小聲道:“其實父皇也特別討厭我去那里,去了他也不會理我。只是?????那個時候我小,不懂事。只覺得懿妃她會陪著我玩,帶我捉蛐蛐,爬樹摘果子,還給我糖吃。我就????很喜歡很喜歡她?!?br/>
皇兄喝了口酒,笑笑道:“鄉(xiāng)野村婦,登不上大雅之堂。真不知父皇為何這樣喜歡她??????三弟,你也長大了,別再那么貪玩了,有空多看看書或者陪陪母妃,讓她對你改觀。皇兄還有事,就先走了?!?br/>
我忙起身,恭敬道:“皇兄慢走。”
待他走的遠了,我才坐下,斟了一杯酒慢慢喝著。呵呵?????我這個皇兄,著實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