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際俞見蕭瀟下去半天都沒上來,起身打算下去看看,才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煤氣味。他皺起了眉頭，加快腳步往樓下走,卻見蕭瀟在那關(guān)廚房門。

    “怎么了？”

    “大概是阿姨忘了關(guān)煤氣，我把廚房窗戶都開了,通通風(fēng)，等會再煮?！?br/>
    林際俞“哦”了一聲,蕭瀟問：“你怎么下來了？”林際俞沉默不答，蕭瀟便發(fā)揮想象力：“肚子餓了？”

    “……”

    “還是……想我了？”

    她剛才急著開窗,頭發(fā)給夜風(fēng)吹得亂糟糟的，林際俞越看越不順眼，伸手把她頭頂翹起的那幾根亂毛撫平：“屋子里太悶了,出來透透氣。”

    蕭瀟拉長聲音“噢”了一聲，明擺著不信的樣子，盯著林際俞要笑不笑的。

    林際俞看得牙癢癢，想起周簡的事情，心里更是萬馬奔騰，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蕭瀟卻覺得他是惱羞成怒，湊得更近：“不要老是皺著眉頭嘛，容易長皺紋的。”

    說著，還要抬手去夠他眉心。林際俞一把抓著她手，剛要斥責(zé)兩句，樓上有人探頭出來看，看到他們倆，連忙擺手：“繼續(xù)，繼續(xù)，我就進(jìn)去了?！?br/>
    繼續(xù)什么啊！

    林際俞干脆拉著蕭瀟往外走：“出去說。”蕭瀟屁顛屁顛跟在他后面，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就是對蜜里調(diào)油的小情侶。

    花園里那些裝飾都沒拆掉，月色下一簇簇的粉色氣球像是怒放的花卉，和矮小的綠色灌木相映成趣。

    林際俞松開手，把蕭瀟按坐在秋千上，自己則兩手插兜一臉嚴(yán)肅地俯視著她。蕭瀟總算是看出來他心情不好了，腳尖在地上蹭了蹭，問：“干嘛啊，搞得跟審訊似的。”

    林際俞這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頗有點教導(dǎo)主任的風(fēng)范，說出來的話也一樣跟照本宣科似的：“你跟我說說那個周簡是怎么回事。”

    蕭瀟仰頭瞅著他：“你不都知道了嘛，就以前交往過，咱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這樣有什么意思嘛?！?br/>
    林際俞巋然不動，連眼皮都不動一下。

    蕭瀟只得妥協(xié)：“那你問吧——這可是你自己要我說的，不能生氣啊？”林際俞那神情分明就是我偏要問問完了不滿意理所當(dāng)然是要生氣的，不答反問：“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

    “高中?！?br/>
    “一共在一起多久時間？”

    “……大概一年左右吧?！?br/>
    “誰先主動的？”

    “他吧?！?br/>
    “怎么分手的？”

    “……總之就是他甩了我。”

    林際俞瞅著她：“然后呢？”

    “然后就分手了?！笔挒t剛想站起來，又給他重新按坐下?！俺跷且彩呛退俊?br/>
    蕭瀟在這方面是遲鈍，可不傻，迅速地?fù)u了搖頭。林際俞這下有點不淡定了：“那是誰？還有幾個？”

    蕭瀟后悔不迭，連忙收回剛才的話：“沒有啊，就他嘛，初吻也是和他。年少輕狂嘛，呵呵呵呵?！?br/>
    林際俞可沒這么好騙，也不反駁，就這么臉色難看地盯著她。蕭瀟給盯得心慌，剛想再給自己找點理由或者撒嬌糊弄過去，不遠(yuǎn)處的灌木叢里突然有人打了聲噴嚏。

    林際俞還沒直起身呢，蕭瀟借機(jī)發(fā)揮，跟小炮仗似的跳起來，風(fēng)一樣沖過去：“誰呀！”

    灌木叢里那人才冒出頭，就給她一把揪住了——蕭瀟眨巴眨眼眼睛，這人也尷尬異常：“是我?！?br/>
    “你在這兒干什么？”

    段婷婷衣衫凌亂，衣服扣子都扣錯了，唇彩沾得臉頰上都是，一看剛才就在做什么兒童不宜的事情。

    蕭瀟迅速扭頭在四周逡巡了一下，只隱約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身進(jìn)了大樓。

    “你……”

    段婷婷掙開她的束縛：“行了，管好你自己吧。”說著還白了她身后的林際俞一眼，“知道的說你們在談戀愛，不知道的還以為搞刑訊玩演習(xí)呢?！?br/>
    說完，一邊解開扣子重新扣扣子，一邊往外面走。

    蕭瀟追上去幾步：“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段婷婷擺擺手：“回家——”

    蕭瀟一把把人拉回來：“回什么家，這附近連車都打不到，你還想走回去？”說著手上用了力氣，把段婷婷拽得整個人一個趔趄。

    段婷婷歪了一下，站穩(wěn)了又要往外走，蕭瀟拉著不放，她突然就爆發(fā)了，回過頭“啪”地甩了她一巴掌。

    蕭瀟被打得整張臉都偏了過去，一手在嘴角擦拭了下，一手飛快地回了她一巴掌。她的手勁可不是普通女孩子能比的，段婷婷臉上立馬腫了起來，那一抹暈開的唇彩就更顯眼了。

    段婷婷疼得落下眼淚，還想動手，林際俞趕過來把兩人拉開，一手一個拖著往里面走。

    段婷婷打不著蕭瀟，抹了把眼淚，罵罵咧咧地踢了林際俞一腳。蕭瀟掙開林際俞的手，沖過去回了她一腳。

    “你他媽為個臭男人打我！”段婷婷又要往蕭瀟那邊撲，林際俞一把把人拽回去。她打不到蕭瀟，就只好在林際俞身上撒氣，低頭一口咬在他胳膊上，林際俞疼得齜牙，只得把人推開。

    蕭瀟瞄了眼林際俞的傷口，手剛抬起來，段婷婷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蕭瀟你這個混蛋！你打死我算了！”

    蕭瀟那手就揮不下去了，三人僵持著立著，還是林際俞最先不耐煩，捂著手抬腿往里走。

    蕭瀟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過來把段婷婷拽上。段婷婷恨恨地瞪著她：“就你幸運，次次都比我幸運！我喜歡的人從來就不喜歡我，我喜歡誰誰就喜歡你！你到底哪里好了！”

    蕭瀟抿著嘴巴不吭聲，段婷婷又加了句：“憑什么！周簡喜歡你！成輝喜歡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死板老處男還喜歡你！”

    她這句話無異于平地一聲驚雷，不但把前面的林際俞震住，還把蕭瀟也震傻在原地。

    “你剛說什么？”

    段婷婷也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咬著牙沉默。

    蕭瀟抓著她胳膊，問：“你說成輝喜歡我？”

    段婷婷抽回自己的胳膊：“你聽錯了?！?br/>
    蕭瀟這回沒再去追她，呆呆地朝樓上看了一眼，燈火通明，人聲隱約可辨。成輝和他們不同，剛作為體育生轉(zhuǎn)學(xué)來他們班時，連普通話都說不好，每天就獨來獨往。

    唐磷本著團(tuán)結(jié)同學(xué)的思想，拉著蕭瀟和趙遠(yuǎn)每天都往他跟前湊，段婷婷也是班里的活躍分子，和他們幾個關(guān)系又好，自然也緊跟大家步伐。

    無奈成輝這人天生就有股自帶威嚴(yán)的疏離感，他們的示好一律無視，參加學(xué)校各種體育活動倒是挺積極的，籃球、足球、田徑全都玩得轉(zhuǎn)。唐磷就攛掇大家選他當(dāng)體育委員，趙遠(yuǎn)還開玩笑讓同樣是校隊的蕭瀟多多借機(jī)開導(dǎo)這位不合群的新同學(xué)。

    蕭瀟別的沒有，團(tuán)結(jié)同學(xué)的熱情那是很足夠的，那段時間，幾乎每天傍晚都跟他后面一起跑三千米。

    成輝能夠被他們吸引進(jìn)小團(tuán)體里，還真少不了他的努力。

    后來蕭瀟和好學(xué)生周簡打得火熱，唐磷他們都一個勁排斥周簡，只有成輝成熟冷靜地表示一起玩也沒事。不過，去水庫游野泳的時候就別讓他摻和了，體質(zhì)太差泳技太爛出事故就不好了。

    蕭瀟回憶了半天，也沒想通成輝什么時候表示過對自己的好感了。

    就是一起溜出去打游戲被小混混勒索，那也是各自努力揍人，從來沒有見他保護(hù)過自己啊。

    她蕭瀟還幫周簡罵過賣盜版復(fù)習(xí)資料的奸商呢。

    她在這兒苦苦思索，段婷婷不知什么時候又走了回來：“發(fā)什么呆，現(xiàn)在動春心也晚了。人家現(xiàn)在早不稀罕你了！你男朋友不要了？”

    蕭瀟這才回過神，四下一張望，哪兒還有林際俞的身影。段婷婷提醒她：“去廚房了?！?br/>
    蕭瀟欲言又止地瞅了瞅她那張凄慘的腫臉，段婷婷瞪她：“你以為自己現(xiàn)在好到哪兒去？嘴角都裂開了！”說完還不解氣，跟炫耀似的說道：“你也別太得意，成輝現(xiàn)在喜歡我，追我大半年了，姐姐我不稀罕別人不要的次貨而已！”

    蕭瀟張張嘴巴，實在找不出話來說，只好悶頭去廚房找林際俞。

    段婷婷等她走遠(yuǎn)了，才苦笑著捂住了臉。怎么這么蠢呢，還挑著聽人說話的——就沒聽出她也喜歡周簡和成輝？

    那個炎熱的夏季，少男少女突然就跟雨后的春筍一樣開竅了，各種朦朧美好的情愫噴薄著破土而出。蕭瀟之于周簡，周簡之于蕭瀟，唐磷之于陶昕，段婷婷之于成輝，成輝之于蕭瀟……

    那些青澀而美好的情愫，可能只因為一個笑容一首歌就瘋狂滋長，也會因為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一件難看的衣服而突然湮滅。

    段婷婷清晰的記得自己是如何突然轉(zhuǎn)移了自己對成輝的好感的——成輝和隔壁學(xué)校高年級的拉拉隊女生發(fā)生關(guān)系了。

    這個事情除了她就只有趙遠(yuǎn)知道，蕭瀟和唐磷正好被初戀情懷整得成天暈乎乎的，一有空就不見人影。趙遠(yuǎn)和她百無聊賴，要在成輝書包搜秘密。

    趙遠(yuǎn)是出于玩鬧的心理，她卻完全在拿到包時候就開始緊張——她的愛慕之心隱秘而微弱，并不足以支持她將其公之于眾。

    在掏出那只沒拆開的安全套時，趙遠(yuǎn)我驚呼聲和成輝的無所謂徹底得打碎了她的少女心。

    成輝說：“沒事別和唐磷、蕭瀟說這個，他們那兩個人白癡，肯定得大驚小怪鬧得其他同學(xué)都知道——一個就知道寫情書，一個談了小半年都沒接吻，跟辦家家似的?！?br/>
    段婷婷對他的好感瞬間就消失了，甚至還有厭惡，幾經(jīng)起伏之后，完全只能將他當(dāng)做普通的好朋友來對待了。

    也是這一次的事情，讓她對那個安靜、禮貌的周簡產(chǎn)生了好感?？赡怯痔^有違于她平時對他的態(tài)度，蕭瀟還是她的好友，于是就只能更加鄙夷地對待周簡。

    成輝倒是對她的小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長大后聊開了，他還會笑著調(diào)侃：“我知道你那時候喜歡我，可我那時候喜歡的是蕭瀟——沒想到吧？”

    那一臉的戲謔，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完全是一副開玩笑的口吻。

    成輝卻從來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只是一邊這么坦然說出曾經(jīng)的少年情懷，一邊態(tài)度敷衍地要求自己成為她的女友，段婷婷怎么也認(rèn)真不起來。

    我愛你的時候你不珍惜，等我早就忘了你又來撩撥。一個個全是混蛋！

    周簡也一樣！

    不過就是一個離婚男，看他白天那模樣，活脫脫又一個成輝。

    男人結(jié)了婚，甚至只是過了一定年齡，一個一個全都跟熟過頭的果實似的，外表看著光鮮誘人，內(nèi)里早已經(jīng)壞透了。

    不過……她想起蕭瀟家那個林際俞，又覺得大約還得把這類不正常的怪人排除在外的。

    段婷婷又想起白天的時候，周簡站到她身后的那一瞬間。他那么溫柔地問話，自己居然又一次心跳如雷，四肢僵硬了。

    她段婷婷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怎么會這么沒出息呢？她摸了摸臉上高腫的部位，把蕭瀟拉這一團(tuán)亂的青春回憶里，意外的有種接近于報復(fù)的快感。

    我們都是一樣的，一起瘋過一起快樂過，那些悲傷和隱秘也要一起承擔(dān)吧。

    .

    廚房的煤氣味已經(jīng)基本散盡了，蕭瀟靠著門站著，看著林際俞往鍋里加好水，擰開閘門，開火。

    等水開了，再把餛燉倒下去。

    頂?shù)缅伾w噗噗作響的蒸氣馬上安靜了下來，只有火苗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舔舐著鍋底。

    蕭瀟站得累了，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林際俞終于回頭瞄了她一眼，蕭瀟努力擠出笑容，肌肉牽動破掉的嘴角，表情就有那么點詭異。

    林際俞四下看了看，去小飯廳那抽了張紙巾，板著她腦袋給她擦拭。

    蕭瀟仰著頭任由他動作，大眼睛又黑又亮，倒映著他肅然的臉。

    蕭瀟想緩和一下氣氛，討好地問：“你手上的傷口沒事嗎？有沒有破皮？”

    林際俞沉默著加重了擦拭的力道，蕭瀟疼得直抽嘴角：“好疼啊。”

    “不說話就不疼了。”

    “……”

    擦完血漬，餛燉也好了。拜唐磷那糟糕的手藝所賜，餛燉沒一只完好的，全部碎成了片片，餡料散在湯里，看著像過面片糊。

    林際俞絲毫不覺得奇怪，一勺勺全給舀起來，足足裝了七八碗。雖然熱氣騰騰，那賣相卻差得慘絕人寰。

    蕭瀟正打算端起來，成輝端了新包好的餛燉下來，見林際俞扎著圍裙，麻利地吹了聲口哨。

    林際俞抬頭看見是他，直接就回頭去看蕭瀟。蕭瀟被他那眼神逼得頭皮都發(fā)麻了，心里又憋不住好奇，可憐兮兮地看向成輝。

    成輝先看到的是她嘴角的傷，臉色迅速就變了，沖著林際俞問：“怎么回事？”

    那語氣聽著就挺不客氣的了。

    林際俞現(xiàn)在看到他就煩，被這么質(zhì)問了更加不樂意搭理，一邊解圍裙一邊就往外走。成輝抄著手里的盤子就想往他身上砸：“還是不是男人啊你，打女人……”

    蕭瀟趕緊攔?。骸安还芩氖虑椋覄偤玩面贸臣芘?！”

    成輝詫異地看向她：“什么？”

    蕭瀟奪下盤子：“我跟婷婷打架了，她……”

    “她都跟你說什么了？”

    蕭瀟表情有點尷尬：“也沒什么，就說了點咱們讀書時候的事情，還說……還說你最近在追她?！?br/>
    成輝愣了一下：“她這么和你說的？”

    蕭瀟訥訥的：“還說你喜歡過我。”

    成輝失笑，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你還真信了？我逗她的。”說完，見那鍋水還沸著，直接把盤子里的餛燉倒了下去。

    油膩膩的沸水里迅速浮上來一層新的破碎面皮。

    成輝嘖了一聲：“這都什么玩意啊?！比缓蟀驯P子往桌上一放：“你們趕緊把東西送上去吧，趙遠(yuǎn)都瞌睡完一輪了，我去找找婷婷?！?br/>
    他轉(zhuǎn)身往外面走，林際俞就在飯廳坐著，見他走過去，投過來的眼神完全是被入侵地盤的雄獅子看另一只獅子的氣勢。

    成輝早聽說蕭瀟這個新男友喜歡吃干醋，這時就覺得挺可笑的，也懶得解釋，加快腳步往外面走去。

    等他走遠(yuǎn)了，蕭瀟才去看林際俞：“他都說了是誤會啦。”

    林際俞靠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漠，眼神盯著桌上餐巾那繁冗的花紋，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今天很讓你為難是不是？”

    蕭瀟沒敢接腔。

    林際俞繼續(xù)道：“我也覺得挺可笑的。那個周簡出現(xiàn)，我就嫉妒難受，你討好我，我又覺得自己氣量狹小?？稍倏吹侥銈円黄鹫f話，挨得那么近，我還是控制不住……剛才段婷婷說成輝喜歡你，我又開始擔(dān)心，你沒有跟上來，我走到廚房里，心就跟掉進(jìn)冰窟窿似的。現(xiàn)在他又說我誤會了，說……蕭瀟，我太累了。這種感情游戲我玩不起，我大概壓根不適合去談戀愛?！?br/>
    蕭瀟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林際俞沉默了一會，自言自語似的接了下去：“所以，我們分手吧?！?br/>
    說完，他也不管蕭瀟是什么反應(yīng)，拉開椅子站起來，把疊好的圍裙放到桌子上，邁開步子朝外面走去。

    蕭瀟愣了好幾分鐘才想到要追，才走到門口，就聽到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走了？

    就這么分手了？

    她有些哆嗦著掏出手機(jī)撥號，那邊顯示手機(jī)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

    趙遠(yuǎn)在樓上等得不耐煩了，從樓上下來，見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奇怪地推了她一把：“你傻坐著干嘛？餛飩呢？成輝呢？”

    蕭瀟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他：“趙遠(yuǎn)，我剛剛分手了?！?br/>
    趙遠(yuǎn)嚇了一跳：“怎么就分手了？”剛才還不你儂我儂的互相咬耳朵分吃的，就是那男的老愛擺臉色不大搭理人。

    蕭瀟的表情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像是失落，又像是不敢置信，沖他十分難看地笑了一下，低頭擺弄了下手機(jī)。

    太累了，和她一起很累？

    外面卻突然傳來了成輝的驚呼聲：“快來人！”

    趙遠(yuǎn)和她都一起往外趕，剛跑到門口，就見成輝抱著全身是血的段婷婷跑了進(jìn)來。蕭瀟渾身一顫，嘴巴都抖了起來。

    段婷婷被她打過的臉還高腫著，眼睛緊閉著，喉管被割開，大量的鮮血淋漓而下，把成輝半個胸膛都染紅了。成輝的手死死地捂著她的頸部，血卻仍舊噴涌而出。

    趙遠(yuǎn)嚇得臉都白了，掏出手機(jī)來想要報警。門外卻再一次響起了腳步聲，蕭瀟抬頭去看，就見林際俞不知什么時候又走了進(jìn)來。他顯然也看到了段婷婷的傷口，一邊加快腳步一邊伸手在風(fēng)衣口袋里掏，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什么東西來。

    沒有止血鉗，沒有醫(yī)用的縫針，甚至連紗布都沒有……他努力按住動脈近心端，想要止住這瘋狂噴射出來的鮮血。

    連蕭瀟也看出來了，這不過是在做無用功，因為段婷婷的頸動脈，已經(jīng)被整個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