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來的婆子道:“二小姐,夫人說了,二小姐的院子,留在身邊侍候的人本來就少,,所以夫人吩咐奴才帶綠碧姑娘過來了,綠碧姑娘可是二等丫鬟,在夫人跟前侍候了好幾年了,深得夫人喜歡,辦事可利落了,您放心用?!?br/>
言語之間,盡是夸贊,綠碧想到此處,心里暗恨這么多年了,這些人,還是什么都防著她。
俞淺予那時也是見識到了舌燦如花是什么樣的,與大夫人的首次交鋒,不算贏也不算輸。
俞淺予坐在桌前微笑,“有勞祝媽媽辛苦跑一趟了,夫人最近身體可還好?”
“最近天越來越冷了,有點感風(fēng)寒,其余倒是挺好的,多謝二小姐掛心?!?br/>
俞淺予眉眼彎彎,“不必客氣,”側(cè)過頭,吩咐趙媽媽,“去把屋內(nèi)的還剩的人參給祝媽媽帶走。”
祝媽媽低頭,半退一步,為難道:“夫人來之前就交代過,……”
話說半截,俞淺予臉不動聲色,“這是我孝敬長輩的,祝媽媽不必為難。”
小半顆人參送出去,俞淺予眼都不帶眨的,反倒是趙媽媽和白芷氣死了,“小姐,作甚要送這個?這個在關(guān)鍵時刻可是救命的東西?!?br/>
“留著也不過是長霉罷了!”
兩人摸不清自家小姐的脾氣,只能自己瞎著急。
可她們哪里知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這是恒古不變的真理,不然她能夠清靜到現(xiàn)在。
俞淺予斜倚靠在窗前,看著屋外荷花塘下面的紅鯉魚,一下又一下地往上頂,一下又一下,俞淺予嘴角微勾,進(jìn)來的白芷瞧見,“小姐,看什么看得這么高興?”
俞淺予指了指池塘,“瞧!”
白芷往前看了看,…….
過了一下,白芷忍不住道:“要不要幫幫它?!?br/>
俞淺予搖頭,“不必了,它會撞開的?!?br/>
白芷一頭霧水,“???”
“有些事,只有靠自己,我們幫它可幫不了一時。”俞淺予邊走邊道。
白芷一琢磨,“小姐,說的有道理,不過它真的能撞破冰嗎?”她表示懷疑。
俞淺予在桌旁坐下,低聲道:“老天會幫它的?!?br/>
白芷干瞪眼,頗有些欲言又止,感覺今天小姐,好不對勁。
以前可從來沒有這種現(xiàn)象,以前就是發(fā)呆,看著窗外發(fā)呆而已,而現(xiàn)在說話,她有些聽不明白。
趙媽媽很快從外面回來了,“小姐,這是下人從外面買回來的窩絲糖,,您快嘗一嘗?!?br/>
俞淺予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有股奶香味。”
趙媽媽一愣,“是的,前面不遠(yuǎn)處,有個小貨鋪,這窩絲糖是他家婆娘做的,生意可好了?!?br/>
俞淺予用手沾了些,放進(jìn)嘴里,“很香啊,甜度把握的剛剛好?!?br/>
“那小姐您多吃點,我等會讓人去多買點。”
趙媽媽見她喜歡,忙道。
俞淺予搖頭,“先不急,我們還要在這里逗留些時間,趙媽媽分一點給大伙吧,大家一起嘗個鮮?!?br/>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片絲帕,撥了點出來,把盤子遞給她,讓她送下去。
這時,水已經(jīng)送過來了,俞淺予道:“你們下去吧,我洗洗就睡了,天色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br/>
趙媽媽和白芷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退下。
正當(dāng)俞淺予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俞淺予迷迷糊糊地起床,開門,門外都下起了雨,趙媽媽候在門外,衣服的一角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突然眼前一閃,緊接著一陣悶雷落地,平白的有些心驚肉跳。
“怎么下這么大?”俞淺予問。
“小姐,今日我們在山上撞見的人,到咱們這來了?!壁w媽媽有些急,門外兩人一看不是凡人夫子,若是拒之門外,恐怕以后追究,那她就好心辦壞事,心里也不敢耽擱,得稟報小姐。
俞淺予驚訝,看著暴雨嘩啦啦的,“他們怎么來了?”
“回小姐,他們想借咱們的馬車一用進(jìn)城,好像是他們公子有些……”
雖然趙媽媽的話沒有說完,但是俞淺予心下了然,沒有任何的猶豫,“借,勢不容緩?!?br/>
趙媽媽正準(zhǔn)備回去安排,俞淺予緊跟其后,趙媽媽神色猶豫,“小姐……”
“前面帶路,我去看看?!?br/>
趙媽媽一路帶領(lǐng)著俞淺予到了前院,果然看到進(jìn)日一黑衣男子和一玄衣男子,玄衣男子靠在黑衣男子身上,臉色蒼白,似是昏了過去,看樣子很嚴(yán)重。
俞淺予隨意掃了兩眼,就吩咐趙媽媽安排一下,自己責(zé)則回去了。
在她轉(zhuǎn)身的時候,玄衣男子,眼睛微睜,只看到一抹月白色殘影。
這一天就這么過了,而十里外的京城,正處于多事之秋。
兩天后,俞淺予甫一進(jìn)門,就見孫媽媽候在門口,她一進(jìn)來,孫媽媽就急著道:“二小姐,您可回來了,老夫人讓你一回來就過去?!?br/>
俞淺予心里一驚,忙問:“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緊事發(fā)生嗎?”
孫媽媽看了左右兩側(cè)一眼,“具體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等見到老夫人就知道了?!?br/>
俞淺予瞇了瞇眼睛,低頭,“多謝孫媽媽告知,勞煩您請前面帶路。”
孫媽媽點了點頭,心里人不住夸贊,二小姐越發(fā)越出眾了,她打心眼里高興,在前面帶路,都虎虎生風(fēng)。
進(jìn)入結(jié)善堂,鋪面一陣熱浪,讓俞淺予凍僵的手腳立馬恢復(fù)了起來,渾身暖洋洋的。
俞老夫人坐在暖炕上,溫和地看著她。
俞淺予上前行了一禮,“奶奶,孫兒回來了?!?br/>
俞老夫人拍了拍身邊的暖炕,“坐吧,外面冷吧?!?br/>
俞淺予搖頭,“還好。”
“小騙子,手凍得跟冰塊似的?!?br/>
俞老夫人佯怒道。
“沒呀,說著搓了搓自己的手,我感覺還好?!边呎f著邊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真的,我不敢騙奶奶。”
俞老夫人摸了摸俞淺予的頭,“你這丫頭…….”
俞淺予有些懵,摸不準(zhǔn)自家祖母的意思,看著她,半晌道:“奶奶,是不是沒睡好,眼睛都青了?!?br/>
吳媽正準(zhǔn)備說,被俞老夫人偷偷狠狠瞪了回去,俞淺予眉有注意道,問:“是不是身體又不太舒服,要不要讓郁大夫來看看?!?br/>
“沒事,就是精神不濟(jì)了些,沒病反倒有病,反而添堵?!?br/>
俞淺予不贊同,“就是得趁著沒病才看的,有了毛病再看,那得多不好啊?!?br/>
“別擔(dān)心,我身體不舒服,定會叫人瞧的,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瞧來瞧去就是一些老毛病,有病都瞧出病來了?沒事的?!?br/>
俞淺予遲疑,“那就再等兩天再看吧。”
吳媽心里呼喊,“二小姐威武!”
話了家常,俞淺予問:“奶奶,最近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俞老夫人輕抿了口熱茶,吳媽忙遣散站在一旁的下人,自己也退了出去。
俞老夫人放下茶盞,從案桌里拿出一張請柬,遞給俞淺予。
俞淺予愣了下,“奶奶,這…….”
俞老夫人看了眼請柬,緩聲道:“小二,這是鎮(zhèn)南王妃送來的請柬,說踏春宴一聚?是奶奶想差了,把你拘在一處,現(xiàn)在也不晚,去漲漲見識也好。”
俞淺予,“才不會,我就喜歡陪著奶奶你們一起?!?br/>
俞老夫人有些慈愛地看著她,緩緩說道:“奶奶這段時間看了不少人家,有幾位還不錯的,與你年歲相差不了多少,我派人打聽過了,身家清白,到時候你可以看看,定不會讓你委屈的?!?br/>
俞老夫人翻開請柬,“世家夫人聚會,你跟我這么些年了,也沒怎么出去見見,這次正好,出去看看,別跟我個老太婆似的,性子越發(fā)沉悶,我像你這般大,可瘋慣了?!?br/>
俞淺予有些尷尬,干笑。
俞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肉臉,“都說相由心生,你這面相也忒嫩了點?!?br/>
俞淺予:……
俞淺予無奈:“奶奶!”
俞老夫人哈哈大笑,“其實也對,你這性子,確實好拿捏,你這沒脾氣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誰?”
俞淺予:…….
俞淺予搓了搓自己的肉臉,眉頭緊蹙,瞪著一雙杏仁眼,“真的面嫩嗎?”
俞老夫人輕咳一聲,遲疑道:“或許,以后會越長越開?!?br/>
俞淺予有些沮喪,俞老夫人心里直樂,果然是傻丫頭。
俞淺予把目光頭向邀請函,“怎么會突然舉辦這種宴會?”
“不是突然的,鎮(zhèn)南王妃一早就想給世子爺續(xù)弦之意,這一次看樣子是認(rèn)真的了。”
俞老夫人輕聲道。
“續(xù)弦?”
俞淺予有些驚訝,這位鎮(zhèn)南王世子的威名以及傳言,她也聽過不少,聽到俞老夫人剛才的話,心里有點震驚。
狼煙風(fēng)沙口,少年將軍震江東,歸來榮恩袍,官步三言堂。
世子少年威名,世子妃也是美若天仙,真真是佳人配英雄,好一副佳話,俞淺予,當(dāng)時也是一臉羨慕。
像她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都有所耳聞,可想而知,這位世子爺?shù)拇竺?,可謂是如雷貫耳,家喻戶曉!
不過說到續(xù)弦,這倒讓俞淺予意外,不因為別的,這還是她頭一次聽說。
看她的神色,俞老夫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丫頭什么秉性她能不知道,這孩子除非對在意的事上點心外,旁的事,壓根不上心,典型的沒心沒肺,俞老夫人終于知道夫子對那些不上勁的學(xué)生,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了,現(xiàn)在她就是。
她這個老太婆都聽到下人說了,她會不知道,她不信,搖了搖頭,不知這性子是福還是禍呀,“世子妃于三年前生下小世子就去世了,你成天跟我住在后院,沒聽說過很正常?!?br/>
俞淺予有些心虛,低下頭,尷尬地抿了抿嘴,干笑道:“二月初六,那時天不冷了,這個時節(jié)好?!?br/>
俞老夫人點頭,“在你大姐婚前啊,也不早了,該置辦些衣物得置辦些,前段時間你大哥他們不是送了些首飾嗎?那些太重了,你壓不住,把它融了重新打一副吧?!?br/>
俞淺予一愣,點頭,“孫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