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佳絕倫始終記得那一日。雪花飛砌了欄桿,欄外的雪紛紛揚揚地飛舞,恍若仙姿,冰清玉潔,不沾一絲一毫的人間俗氣。
那人站在墨韻堂外的長廊上,看著華庭里素衣烏發(fā)的男子。廊檐上懸掛著青銅的鈴鐺,在風雪中叮叮當當,輕響不止。
那個被人稱作是‘金絲雀’的美人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華亭中,仰著頭,望向蒼白的無盡蒼穹,白色的錦袍迎風起舞,獵獵作響。
西佳絕倫站在長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將他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
如梨花般清俊的臉,那纖秀的眉,那溫潤的眼,那殷紅的唇,竟比女子還要美上三分。
被蔚王軟禁在這深宮之中,卻絲毫沒有將這美貌損壞一絲一毫,只是沒有了靈魂罷了。
他應(yīng)該知道是自己來了,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靜靜地望著慘白的天空,眼神也是空洞的、木然的,不帶一絲感情。
西佳絕倫也靜靜地站在一旁,這就是那個被眾怒之至的人,美麗的讓人想要,想要...毀滅。
一時竟不舍得上前,不舍得破壞眼前如畫一般的美麗。他的瞳孔漆黑如夜,倒映著潔白的雪花從空中飛旋而下,目光卻沒有看向自己,語氣冰冷的像是千年的冰川
“出來!币姳蝗税l(fā)現(xiàn),西佳絕倫也就不掩飾了,走下階梯來到他身邊,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一個禮:“見過閣下。”‘金絲雀’依然沒有看自己,西佳絕倫不禁有些尷尬,站在雪地里不知如何是好。
許久,‘金絲雀’才懶懶地問了一句:“你是什么人?”西佳絕倫望著他好看的側(cè)臉,那下頜的線條極為淡漠,
“在下乃西門衛(wèi)家三子,西佳絕倫,不知閣下該怎么稱呼。”
“金絲雀。”那人挑起好看的眉,語氣諷刺的說道。
“嘻嘻,原來你已經(jīng)知道啦,宮人們起的名字很好玩吧!蔽骷呀^倫也也懶得偽裝,恢復了笑嘻嘻的**摸樣。
西佳絕倫只聽到輕若無聞的一聲
“哦”,在風雪中不甚分明,讓他甚至要懷疑自己聽錯了。西佳絕倫仰起頭,想要將‘金絲雀’的神情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紛紛揚揚的大雪卻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時候,公子忽然收回遠眺的目光,蒼白修長的手指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些許,輕輕撣落袍子上的積雪。
素白的雪吻上了他的指尖,仿佛剎那間綻放著萬丈光芒!鸾z雀’沒有再看他,只是轉(zhuǎn)身靜靜地離去,走進了那個囚禁著他自身的‘金色牢籠‘。
白色的短靴,在雪地上留下‘金絲雀’深深的腳印,在西佳絕倫的心中,卻留下了他寂寥的背影,那么深、那么沉。
從此以后,**中的西苑院有了一位常客,就是西佳絕倫,不過,他進屋的方式有點不同與常人。
第一次:“喲,美人,發(fā)呆呢!迸来斑M來。第二次:“哎,小鳥,還在發(fā)呆啊”裝成侍衛(wèi)進來。
第N次:“唉,你怎么還在發(fā)呆,第幾次了?”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西佳絕倫。
在第N次,所謂的‘金絲雀’終于回了一句話:“沒數(shù)過。”西佳絕倫一聽‘金絲雀’回話,馬上撲過去:“小鳥,你終于說話了呢,好高興啊!被ㄅ伴W道一邊說:“為什么我在第一次見面時會覺得你挺正經(jīng)的呢?”
“嗯唷,別建議嘛,誰都知道第一次見面是要留下好印象的,我本身就不想用這種老土又可笑的禮儀術(shù)語呢!蔽骷呀^倫偏著頭奸詐的笑著。
“唉”花弄影在床上轉(zhuǎn)了下身,閉上了眼睛。西佳絕倫趴在床邊看著花弄影精美絕倫的面容:“你每天睡幾個小時。俊
“.....”花弄影繼續(xù)裝睡。西佳絕倫戳了戳花弄影的臉:“哎,小鳥兒說點什么好啦,好無聊的呢!
“你覺得無聊就離開,沒人強求你留下!被ㄅ鞍櫫讼虑逍愕碾p眉,不耐的說道。
“小鳥兒,當然沒人強求我留下,但如果我走了,那么,誰來為你解悶呢?”西佳絕倫邪氣的笑著。
“呵”花弄影轉(zhuǎn)過頭睜開雙瞳,用漆黑如夜的眼瞳看著西佳絕倫,輕笑了一聲:“是誰派你來的?為了的又是些什么?”冰冷的話語,似是利劍,似是冰河,讓人感到被凍結(jié)的痛覺。
西佳絕倫無視著這等傷痛:“我不被任何人所奴隸,也不被任何人所驅(qū)使,我來去自如,這世界上沒人能阻止我,就連...”西佳絕倫的聲音漸漸消失直到無法聽見。
“那你又是?”花弄影語氣中帶著些許困惑的問道。
“哈,鳥兒,你還不明白么?”西佳絕倫笑著回答
“我只是單純的來替你解悶的罷了,沒人可以左右我的思想和行為,我只是天邊被群鳥拋棄的鳥兒,再也沒有人能左右我的一切了,呵呵呵...”
“那樣的話,你便離開吧,自由的鳥兒”花弄影的眼中泛起了霧氣
“不應(yīng)該自甘墮落的投入籠中!闭f完,花弄影便閉上了雙眼,像是在安眠。
西佳絕倫輕輕撫摸過他的臉:“你不也是?”
“哼”花弄影不置可否。西亞絕倫捻起桌上的年糕糍,咀嚼著,很快房間里就充滿了甜膩的麥香味,溫暖,甜膩,到了極點。
“喂,我也要”花弄影依舊閉著眼睛卻伸出手來。
“你啊,何必呢?”西亞絕倫嘆了口氣
“這些食物每天都在這里,你卻不要,我吃,你又要,真是奇怪的人!
“是啊,真奇怪,可我就是想要!被ㄅ拜p笑了下,就像在嘲笑自己,也可能是在嘲笑這世界。
西亞絕倫拿起一塊年糕糍,輕放在了花弄影的手里
“時間不早了,那人快來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給你捎好東西!闭f完,西亞絕倫就翻身從窗戶跳出去,一如他來時,不留一絲痕跡。
花弄影苦笑了下,你說,鳥兒應(yīng)該在這蒼穹中自由的遨游,但我卻是無法真正的離開,因為我,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