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笑笑精神疲憊到不行,上了他背部只是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多謝”后,就真的將他當做床,閉眸手腳圈緊他較燙的身子,昏沉睡了過去。
此時陰沉已久的天色愈發(fā)黑沉了些,空氣中還飄起了明顯的泥土氣息,風勢也更大。
莊回帶著高笑笑離開懸崖石屋之前,有將洗了的衣裳和被單晾在外面,明明回去的快一些可以早些將它們收起來,但側眸看了下趴在他身后,小腦袋擱在他肩頭,睡的正睡的少女,他最終還是收起了這個想法。
轉而穩(wěn)健著步子算是較慢地走回了西山懸崖石屋。
前腳剛剛進了石屋門檻,后腳,雨水就嘩啦啦地打落下來,涼意和濕意頓時明顯了許多,嘈雜的雨聲將睡的還算舒服的少女吵醒。
她打了個秀氣的哈切,環(huán)著莊回脖頸處的雙臂下意識緊了緊,跟現(xiàn)世的樹袋熊一般,攀緊了少年身子,問他:“是到了嗎?”
問完了,半闔的眸子才徹底睜開,看清了眼前的石屋木門。
遂松了些力度,從莊回背上跳下來,扭頭抬眸去看外頭的雨勢。
崖邊本來就較濃的霧氣和雨霧摻雜在一起,雨水和風勢將不遠處的林子吹打地發(fā)彎了起來,大有被折斷的勢頭。
“雨還挺大的.......”
少女嘟囔間,身前的少年因為不需要再背她,沒了束縛,便趕忙去收晾在樹下的床單和衣裳。
還好洗的衣裳和床單不多,又是在能遮雨的樹下。
帶著東西冒雨回來后,只是淋濕了一小部分,更多的,則是他自己穿著的衣裳和用束發(fā)帶簡單束著的青絲。
高笑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莊回已經帶著收好的被單和衣裳回來了。
見他鬢發(fā)被雨水淋濕濕黏地貼在面上,衣裳的袖口和衣袂也開始滴水,一副落湯雞的模樣。
她有些不解,心道以他的腳程,從不算太遠的無邊長階回來,應該不會是這么慢才對。
回來的時候,她無意間看了一眼系統(tǒng)的時間,也就是在未時初,換算現(xiàn)代的時間一點出頭的樣子。
他們去的時候,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到了,回來的路,卻走了兩個小時,現(xiàn)在都快三點了,他這是怎么走的?
疑惑間,她也跟著莊回入了石屋,從他手里接過被淋濕了一點的床單,動手疊了起來。
“小傲天,路上我睡著的時候,是遇見什么麻煩了嗎?”
她精神休息到現(xiàn)在也十分疲倦,是以對中途發(fā)生了些什么根本毫無印象。
莊回將手里那套舊衣裳疊好放進衣柜,聞聲側眸去看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綠裙少女:“并未,怎得了嗎?”
?沒有的話,為什么會走的那么慢,她這副AI身體的體重也算不上多重吧?就算背她,也不至于走的這么慢。
這么想著,她也這么問了。
莊回一聽她還將時辰記得這么清楚,關木制小衣柜的動作頓了頓后,閃爍起眸光回她:“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我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也很疲憊,便沒法像來時走的那般快?!?br/>
看了一眼他到了現(xiàn)在也只是略顯蒼白的面色,高笑笑顯然有些懷疑,總感覺事實不是這樣。
但她又沒法想到更合適的借口,只能不再繼續(xù)糾結這事,將床單疊好放進柜中后,因為在他背上歇息了挺久,精神比他的要好一些,就讓他先上榻瞇一會兒,她來做較遲的午膳。
午膳她還打算給他做成營養(yǎng)餐的形式,給他營養(yǎng)不良的身體補補。
莊回本來想說早膳就是她做的,午膳繼續(xù)讓她做不太好。
可精神力得到提升后的疲憊,以及將她一路背回來后的疲累的雙重作用下,讓他連有些濕了的青絲都顧不得擦干,只是脫下滴水的外衫,就著半干的里衣直接上了榻歇息。
高笑笑清洗好菜肴,將要煮的米清洗干凈放進帶點水的鍋里后,側眸去看莊回,才發(fā)現(xiàn)他就這么濕著頭發(fā)和身體上了她跟他合力鋪好沒多久的榻上。
當即擰眉將鍋蓋蓋上,洗了洗手后連圍裙都顧不得解,到了他身側去摸他頭發(fā)的干濕情況。
本來她以為他頭發(fā)只是濕了一點,上手后,才發(fā)現(xiàn)竟然還能捏出水。
“......”無語看了一下被他枕出一些水痕的枕頭,高笑笑本來是想叫醒他,讓他擦了頭發(fā)再睡,可見他一臉的疲憊神色,以及似乎因為不太舒服還微蹙起來的眉宇,最終還是嘆氣沒有去叫他。
轉而轉身拿了一條干的帕巾,落座在榻邊,輕著動作抿唇去給他擦拭青絲。
也是等他青絲到手了,高笑笑才發(fā)現(xiàn),他這頭發(fā)竟然并未因為營養(yǎng)不良的原因變得干枯分岔,反倒是像上好的綢緞一般,摸著極為順滑。
繼續(xù)幫她擦拭時小聲嘀咕道:“嘖......不愧是男主,這頭發(fā)都比一般人的順滑?!?br/>
莊回并未睡熟,只是淺眠的狀態(tài)。
是以在高笑笑坐在榻邊,用帕巾去觸摸他青絲的瞬間,他便意識清醒了許多。
身側那股皂莢的香氣愈發(fā)濃郁,嗅著讓他一顆緊繃起來的心很快放松下來。
青絲被她用帕巾輕柔擦拭的力度也讓他覺得一陣的安心和動容,心道即便是他的親生父母,也都未曾幫他擦拭過發(fā),如今,卻讓一個或許算不得人的武器做了。
感覺奇妙之余,又覺得鼻頭處有些發(fā)酸。
似乎在他遇見這個名為笑笑的系統(tǒng)之后,他得到了許多他曾經極為渴望,卻又無法獲取到的東西。
高笑笑沒發(fā)現(xiàn)莊回已經醒來,替他擦拭罷左邊的青絲后,見他右邊的青絲是在里側。
看了眼還放在火上蒸著的米飯,便暫且解下腰間圍裙,脫下繡花鞋上了床榻,到了床榻里側,也是他青絲右側的位置,彎下身子去幫他擦右邊的濕發(fā)。
期間因為二人距離過近,莊回甚至還能感受到面頰上有冰冷的呼吸傳來,一些打在他耳垂的位置,一些,則是落在他脖頸間,癢癢麻麻的。
這讓他回想起方才背著她一路回來時的感覺,明明算得上是第一次這么親密背誰,他卻并不感排斥,甚至在放下她的身子后,還有些不大舍得。
他這到底是因為從未和旁人這么親密接觸過會如此,還是只是因為,這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