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七,三百九十八,三百九十九,四百!”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見一個一身黑衣的瘦小身影倒掛在粗壯的樹枝上,而她所在的地方赫然就是狼林山。她小小的身子隨著自己口中的數字而一下又一下地撐起身子,直到額頭觸碰到膝蓋了,她才又掛下身子,做下一個。
數到四百的時候,她雙手握住雙腿勾住的樹枝,緩緩松開腿,從樹上跳了下來。只見她走到小溪邊,洗了個臉,拿出手中的一個木片,五指靈活地翻轉著,木片也隨著她的手指在她的指間任意翻轉,讓人有種眼花繚亂的感覺。
而就在木片重新出現在她的食指和中指間的時候,她腕部用力,直接將木片射向不遠處的大樹,只見木片將一片樹葉上的毛毛蟲直直截成兩半,而后木片則是插入樹干,大半沒入了樹干中。
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霍輕悠懶懶地伸個懶腰,伸展開了身子,這才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就在她走后,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從一顆樹后走了出來,他扭頭看向自己所在的那棵樹的樹干,果真看見了那一片沒入樹干的木片,以及那一只被截成兩半的毛毛蟲,眼中晦暗不明。
赫戰(zhàn)風身穿一件白色里衣,坐在房間的窗邊,手中拿著一張紙條,這就是戰(zhàn)冷剛剛用飛鴿傳來的信,也是關于霍輕悠近況的信,越往下看,赫戰(zhàn)風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直到看完這一封信,他才走到書桌處,打開一個小抽屜,拿出里面一個精美小巧的木盒,這木盒甚至還是上了鎖的,他打開鎖后,便將手中的信放了進去,只見那木盒中已經跌了厚厚一層的信。
“一年零三個月又十五天,霍輕悠,我們很久沒見了,想不到你竟然在慢慢變強,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赫戰(zhàn)風重新將木盒上鎖,將自己修長的手指撫過木盒表面的每一個花紋,腦海中漸漸浮現霍輕悠那一張消瘦的小臉。
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于她來說,他恐怕只是一個身份高貴的陌生人吧,不知怎么的,赫戰(zhàn)風只要一想起他的哥哥,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心中就是一陣堵塞,難道說,這就是嫉妒?
“思家嗎?真是不知死活!”那個讓他想要捧在手心呵護的女孩,那個滿身傷痕,讓他都憐惜的女孩,居然讓他們那樣使喚、羞辱。抬頭看向窗外,他突然笑了,微微上翹的眼角更顯魅惑,“霍輕悠!”
自從一年前霍輕悠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就一直在晚上的時候,來到狼林山,獨自一人做著最基礎的訓練,她知道,想要恢復到前世那樣的實力,必須要打好基礎,這個身體唯一出色的恐怕就是韌性了,所以做起練習來,也省了不少力氣。
看著眼前的矮墻,她扶著邊緣,輕輕一躍就跳過矮墻,輕手輕腳地走向她住的地方。對于她來說,這小小的一面墻,已經是小意思了。只可惜這個身體還是缺少營養(yǎng),發(fā)育不良啊,如今十二歲的她,好像也沒有比一年前高了多少。
蹲在熟睡的思輕凌的床邊,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有些燙,她輕輕嘆氣,無奈地走向門口,拿出一個破藥罐,將藏于一邊的藥材倒進藥罐中,生火開始熬藥?,F在的思輕凌真的很讓人擔心啊,自從一年前開始,他的身體就一直不好,為了照顧他,霍輕悠盡量不讓他做重活。
霍輕悠每天睡覺的時間也在慢慢減少,可是她毫不在意,就好像是一個不會累的鐵人,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體一直都是很累的,只不過是她自己在強撐罷了:“哥,就快了,再等等,等你身體好點了,我就帶你離開,永遠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第二天,霍輕悠只是稍微瞇了瞇眼,睡覺的時間不過才兩個小時,她聽見思輕凌那邊傳來起床的響動,連忙起身,將桌子上的湯藥遞給他:“哥,喝藥了!”
接過湯藥,思輕凌沒有問她這藥是哪里來的,也沒有問她是什么時候熬的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乖乖地喝了下去,喝完后,他才緩緩開口,眼中是懊惱,是愧疚:“悠悠,哥哥是不是拖累你了?”
他這個破身子,死了死不了,活著又痛苦,這種日子他真的受夠了,要不是還有霍輕悠,恐怕他早就自殺了,那里還要這樣茍延殘喘地活著。
“哥,你說的什么傻話,我是你妹妹,是你唯一的親人,照顧你是應該的,就像哥小時候照顧我一樣。今天哥就好好休息吧,我去干活了!”拿過思輕凌手中的空碗,霍輕悠只是皺起眉頭不滿地說著,她恐怕還是不知道思輕凌的心思的,如果她知道了,怕是早就帶著他離開了,哪里還要顧忌思家的勢力。
天剛蒙蒙亮,走出房門的霍輕悠看向不遠處的高樓,她知道那里是思緋霜住的地方,思家最美的閣樓——霜沁閣。這一年來,不是思緋霜太好心,沒有來找她的麻煩,而是她一次又一次地避開了與她見面,對思緋霜來說,她不過是個看見后才會想起的出氣筒。只要避開與她見面的機會,她和思輕凌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等待時機。
只可惜今天的運氣似乎不是很好,她倒是沒有遇見思緋霜,只不過思緋霜身邊的一個丫鬟倒是主動找上了她。
“喂,今天我們小姐有事找你,你趕緊去霜沁閣對面的花園?!币粋€身穿青衣的不過十七歲的延緩伸手擋住她的去路,她的臉上盡是鄙夷,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像是她身上有什么難聞的異味一般。恨不得離她遠遠的。
不過霍輕悠可不想理會她,就像繞過她,可是那丫鬟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勁道之大讓她不由地皺眉:“你這什么態(tài)度啊,不過是個雜種,居然還擺起譜來了,是不是太久沒有教訓你,你皮癢了啊?”
那丫鬟說著就舉起手,要朝霍輕悠的小臉,只不過剛要打到的時候,霍輕悠轉過頭來,眼神凌厲地看著她的雙眼,身上殺氣緩緩釋放,見她猶猶豫豫不敢下手地模樣,她不由地嗤笑一聲,將手臂從她的手中用力抽出,似笑非笑道:“不是說要去見小姐嗎?要是再耽擱下去,恐怕今天皮開肉綻的那個人會是你?!?br/>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過來,率先走向她剛才口中所說的花園,她倒要看看,那個思緋霜又要耍什么把戲,頂多不過又是毒打一頓,一個十五歲的少女,還能有什么好的計謀。
“你,真是可惡!”回過神來的丫鬟狠狠地跺腳,在她看來,剛才霍輕悠那恐怖的眼神不過是錯覺的,再要不就是她在裝腔作勢,一想到這里,她就想到了自家那個手段很辣的小姐,她倒要看看,她等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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