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水仙的師叔不客氣地坐在了床邊的小凳上,輕輕地將水仙的手兒從溫暖的被窩里帶了出來,順手搭在她的皓腕上。
另一只手的拇指輕輕地掀開她的眼皮,手上的內(nèi)力,也在源源不斷地從手上輸入她的體內(nèi)。
“師妹,我的乖徒弟情況如何?”
“你自己來看?!彼疽鈴澲慕^塵老人自己看。
“魂魄離體?!?br/>
絕塵老人那長長的白胡子都耷拉下來了,沒精打采的!說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勁了。
這徒弟,怎么老是把魂兒給搞沒了?當(dāng)時摔了一跤后這樣,現(xiàn)在又這樣,要不是自己得先師真?zhèn)鳎€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呢。
“什么?”
所有人都在吃驚,水家人全體驚愕中!還好大夫們都識相地先走了出去,不然肯定個個暈厥。
“沒什么,我這徒弟就這壞毛病,一摔就把魂兒摔不知哪兒去了?!?br/>
“我的兒……”水夫人直接被絕塵老人虛空一點:“好吵,讓她也睡會兒?!彼o了呆立在一旁的水老爺一個簡單的解釋。
水夫人這聲凄厲的呼喚,把門外的三個年輕人給嚇得咻咻咻地闖了進來。
“師祖,怎么了?”
東方青云跑到最后卻第一個開口,因為其他兩人都呆了,估計是嚇呆的,他們是不是以為……
絕塵子的胡子,翹了又翹:“沒事兒。”
“哦!”
心,又落回了原地。
“這屋子太小了,你們都出去,悶死了?!?br/>
“好好好!”
水老爺忙點著頭,抱起自個兒的夫人示意著兩位側(cè)夫人也跟著走了出去。
不知道這兩位老人家在里面鼓搗著什么,反正守在外面的人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直到……
“啊……我回來啦!”
一聲熟悉的聲音,卻是如此奇怪的嬌俏大喊,讓門外的人全部傻了眼,紛紛朝屋子里跑去。
跑到最前面的,是藍御風(fēng),因為這次,他怎么也不會讓大哥再比他靠近小師叔了。
可白云飛呢,當(dāng)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在嬌聲喊著娘時,他便明了她已經(jīng)醒來,那么,答應(yīng)了七弟的事,又怎么可以不做到?
帶著黯然,帶著神傷,帶著被挖空的心,他悄悄地朝水府的大門走去了,正如他來時,仙兒不知道,他走時,她同樣不會知道,從此,她是七弟的了,清淚兩行,緩緩滑下,別了,我的娘子,別了,我的妻!只要你快樂,我才能有活著的感覺……
“仙兒,你真的醒了,仙兒?!?br/>
“娘……”
人家大美女在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朝他身邊的水夫人撒嬌,一雙嫩白的小手還緊緊地纏上了水夫人的脖子。
“娘,仙兒高興、見到娘、仙兒好餓……爹爹,二娘,三娘好……師傅,胡子長長、師叔美美……壞七少…咦,美美哥哥……”
雀躍的神情,在見到水老爺之后像小老鼠見到了貓一樣,再看到他身邊的兩位側(cè)夫人,更是把個小腦袋縮進了水夫人的胸懷里。
所有人,目瞪口呆中!黑線三根繞上額頭。
這是仙兒?是啊,人家喊家人喊師傅師叔可都沒喊錯,可是這是她說話的語氣?
“師傅的胡子長長?師叔叫美美?壞七少?美美哥哥?”
東方青云喃喃地傻傻地重復(fù)著她的話。
“娘……仙兒餓了,甜餅,荷葉粥,八寶飯……”
“好好,二娘這就去給你做?!?br/>
二夫人的頭皮一陣發(fā)麻,接上話后轉(zhuǎn)身就跑,三夫人傻愣愣地轉(zhuǎn)過身:“我出去走走?!?br/>
剛剛走了遠房親戚這才得到消息趕來的二姑爺二小姐,也在這時候一起跑了進來,后面還跟著三小姐和水家小少爺。
“大姐,呃,大姐沒事吧!”
二姑爺冒了句這話出來,得到的回答是:全體都在搖頭,又全體都猛點頭,再搖頭,亂了……
“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唔?!?br/>
水老爺是呆著的,水夫人是一頭霧水的。
“這兩位是大姐的師傅吧,晚輩有禮了?!倍脿敻杏X現(xiàn)在自己和娘子最正常來著。
“不用,不用。”
絕塵老人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了,雙手還猛擺。
“七少,這位公子,在下有禮了?!?br/>
這幾人都呆了,沒人理他。
自嘲地一笑,人家是什么人物?我是什么人物?算了,他們身份太高,我這升斗小民就不予計較了,不過,總覺得有什么不對。
“小弟(妹妹)見過大姐!”
“不要,不要,哥哥,仙兒不是……大姐,二妹,別罵我,我很乖……啊……三妹,我沒拿耳環(huán),沒有拿……”
天啦,她說的是什么?
為什么白云飛沒在?因為他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在嬌聲喊著娘時,他便明了她已經(jīng)醒來,那么,答應(yīng)了七弟的事,又怎么可以不做到?
帶著黯然,帶著神傷,帶著被挖空的心,他悄悄地朝水府的大門走去了,正如他來時,仙兒不知道,他走時,她同樣不會知道。
藍御風(fēng)的鋼牙,快咬斷啦。
東方青云則直接把脖子使勁地抬起來,使勁地搖著!
“小云云,小風(fēng)風(fēng)出來?!?br/>
絕塵老人悄悄地扯了扯東方青云和藍御風(fēng)的袖子,絕心婆婆已率先走了出去。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別瞪我嘛,我真不知道,小云云,小云云,你們小師叔就交給你們啦,我去你那別莊睡覺去,估計是覺沒睡醒?!?br/>
他咻地一聲就不見了,絕心婆婆把手朝東方青云和藍御風(fēng)肩上一拍:“交給你們了。”咻地一聲,也不見了。
天啦!不是吧,什么叫交給我們了?其實不就是交給我了嗎?御風(fēng)師兄已經(jīng)傻了啦!
“我進去陪仙兒?!?br/>
他沒傻?還直愣愣地轉(zhuǎn)過身朝屋里走去了。
東方青云再次昂天長嘆,認命地朝里面走去。
“水老爺,水夫人?!彼傻锎蛄藗€招呼,又朝緊緊趴在水夫人身上的水仙道:“姑姑,侄兒去店里了,今日有些準備年節(jié)上用的干貨進來,侄兒得親自去察看入庫,您就在家歇著吧,等你好些了再來……”
“不叫姑姑,我叫仙兒,謝謝壞七少?!?br/>
她嘴邊湊過來一只水杯,忙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還很有禮貌地朝拿著杯子的人道謝,不過……壞七少?
“呃……那我走了,御風(fēng)師兄,姑姑就交給你了?!?br/>
東方青云發(fā)現(xiàn),自己也好想逃了,朝水老爺水夫人掃了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出了門的他,簡直是用跑的,好像身后有什么怪東西在追趕。
天啦!誰能告訴他,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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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本來就涼得磣人;而再加上一個行為舉止重新回到癡傻狀態(tài)的水仙,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她水仙兒吧,因為她對著每一個叫錯了的人糾正著對自己的叫法,她姓水,名仙兒。
就因為這樣,本來已經(jīng)計劃著購買木材磚瓦聯(lián)系工匠準備在來年開春就在原址修建嶄新水府的計劃,也不得不隔下了。
水家人的心里,從上到下本就因為日子越過越紅火而心里暖和著,可如今?
你見到我嘆氣,我見到你嘆氣,別說是買修建的材料了,就是買年貨大家都沒心情了,所以,這個冬天,特別冷!
明明已經(jīng)好幾年沒下過雪了啊,今年為什么會這么冷?
站在水家大門前的藍御風(fēng),拉緊了身上厚厚的棉長袍,邁著堅定的步子,又朝每日必到的地方去了。
快過年了,水家沒準備年貨的跡象,他便叫秋影帶了人把一擔(dān)一擔(dān)的干鮮年貨往水府里抬。
關(guān)于水家大小姐又變成癡傻兒的流言蜚語,已經(jīng)漸漸地在京中傳開,宮里的那位卻不知道,因為,識相的人都不會去他那里提及此事,還因為有著人故意封鎖消息,那么他更不會知道了。
也或許,他真忘了她呢?
奇怪,有些悶熱!
“七少,今兒個太陽都出來了,您還穿這么多不熱???”
二夫人用著奇怪的目光和熱絡(luò)的言語招呼著日日都來府里的他。
“太陽?”
他抬頭,卻被一道光亮刺了眼,趕緊低下頭來。
“真的是太陽出來了,西邊兒?”
他在自言自語,別奇怪,大概是眼睛被太陽光給射迷糊了,太陽怎么可能從西邊出來呢?
“哎……”
二夫人和遠遠走過來的三夫人交換了下眼神,雙雙嘆聲氣后,一起朝外面走去。
要過年了,總要購置些新衣服新首飾什么的吧,可如今水大小姐這副模樣,誰好找傻傻的她要錢去?況且,她只說不知道銀子在哪兒!所以,兩位夫人只好暫時動用自己的私房錢咯。
她失去記憶了?搖頭……誰見過睡覺把記憶給睡沒了的?
她是裝出來的?搖頭……誰見過一身絕世武藝、絕頂聰慧、絕色面容、絕色風(fēng)姿、絕……絕倒人似的跟她那六歲大的弟弟搶吃東西的?居然還吃撐了都不知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絕……對了,絕塵老人和絕心婆婆呢?
哦,他們倆,倒是三兩日就會來一次,因為如今他們就住在城外,可是,他們始終都是來去如風(fēng),怪怪的,不過老爺說了:他們不怪又怎么會收了當(dāng)初的癡女兒為徒弟呢?
也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