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夏木兩人故意不浮出水面,兩人又不是魚,根本在水下無法呼吸,但奈何身不由己。
話說當時劍氣逼來,勢不可擋,二人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側(cè)身一跳,先入水自保,但只一入水,心下當時便道,不好!
這湖水看似平常,但水低卻似乎有無數(shù)水鬼拉扯,兩人簡直就像是被茂密水草纏住手腳的倒霉蛋,根本無計可施,反而被那股古怪的水流眨眼間拖入深處。
然后,因著缺氧,直接昏死過去。
人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剎那,心理防線通常是最脆弱的時刻,只要稍加外力,便能輕而易舉突破內(nèi)心的防御,讓那些有心之人得償如愿。
心理學(xué)家們通常也是先用絕望與無助的情緒擊碎患者的心理防線,借機得到患者真正的內(nèi)心,然后才能對癥下藥繼續(xù)治療。當然,這種心理戰(zhàn)術(shù)也適用于fbi審問一些國際重犯。
夏木睜開眼,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現(xiàn)世!但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不對,因為她現(xiàn)在仍然還是莉莉安的模樣,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看見了自己已經(jīng)因為車禍去世多年的母親!
她跟夏國強小心翼翼收藏起的照片上的模樣,幾乎不差分毫,只是眼前這個身著白大褂的女人,氣質(zhì)更加嚴肅,幾乎不茍言笑。
這是一間規(guī)模不大的實驗室,看起來遠比不上夏木現(xiàn)在所住的別墅里的那間正規(guī),而且有些設(shè)備像是用其他研究所淘汰了的機器重新改裝似的。女人穿梭在那些牌子雜亂的設(shè)備之間,不停往試驗臺上的一排試管中添加幾滴不明物質(zhì),夏木雖然跟在夏國強身邊耳濡目染,但是此時也看不明白女人此刻在做些什么試驗。因為夏國強主攻的是機械科技方面,而眼前的女人,現(xiàn)在對于生物科學(xué)更加純熟。
夏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女人似乎根本看不見她,難道眼前又是幻覺?很快夏木又推翻這個結(jié)論,因為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如此逼真的想象出她那從未真正見過面的媽媽是個什么樣的人,更遑論制造幻境的人了。恐怕只有親身經(jīng)歷,才能還原眼前的景象,但是這這個異世界的空間里,顯然不會有人見過眼前這個嘴唇微抿,目光嚴肅的女人。
只聽一聲與伊莉莎似是而非的電子女音響起,“夏博士,歡迎回來?!?br/>
實驗室大門打開,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
夏木瞳孔微縮!
她因為只見過女人年輕時的照片,才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父母,此時是如此的年輕!
夏國強現(xiàn)在恐怕還不到三十歲,仍然是熟悉的眉眼與神情,但卻年輕到讓夏木感覺到陌生。
她竟然回到了自己還未出生的時候!
夏國強顯然也是看不見她,徑直朝身著白大褂的嚴肅女人走去,從背后抱住女人,臉貼在女人背后,委屈道“我猜你就在這,小婷,你又放我鴿子,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了你兩個小時!”
夏木看著眼前無比滑稽的一幕,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朝一個面容冷清的嬌小女人撒嬌,控訴她因為工作,又忘記了和自己約會的時間。夏木抽了抽嘴角,原來我爹那么逗比,我媽早就知道了……
女人眉頭明顯皺了一下,因為身后的男人,她多滴了一滴試驗液!
一下午的試驗,算是白做了……
個性跟小婷這個柔和婉約的名字截然相反的女人,最終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夏國強,你這是故意的吧。這是第幾次了,都這么大的人了,還這么幼稚,總愛在試驗的最后關(guān)頭來給我搗亂?!?br/>
高大的男子將下巴放在女人肩膀上,出聲指責(zé)道,“是你明明答應(yīng)我,跟我一起看電影的……”
女人將試管里的液體倒在廢棄處理箱里,身后的男人像狗皮膏藥一樣亦步亦趨。
“好吧,是我的錯。但是我真想不明白,那種由一群生物比例完全超出正常值的各種生物組合而成的二次元迪斯尼影片,有什么好看的?!?br/>
夏國強不說話,只是用眼神控訴。
最后女人投降,脫下白大褂,“好吧好吧,我們走吧,但愿還能趕上夜場,否則我明天恐怕又不能繼續(xù)試驗了。伊莉莎,記得把實驗室的燈關(guān)上。”
機械的電子女音應(yīng)聲而道,“好的,小婷。祝你們夜生活愉快!”
“哦,天!夏國強,你又在伊莉莎的芯片里加了什么?!”女人抓狂的聲音和男人解釋的聲音漸漸離去。
夏木獨自一人留在了實驗室,她似乎被固定在這里了,能移動的范圍僅僅只有直徑五米的距離。
既來之,則安之。夏木索性決定睡一覺,嘴角微微勾起,原來媽媽是個這樣的人呢,雖然很嚴肅,但是做什么事情都很認真呢。
這一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夏木醒來的時候,女人正在和夏國強爭執(zhí)。
“別這樣,阿強,你知道的,我愛你,但是我也需要我的事業(yè)。”
“小婷,我沒有讓你放棄事業(yè),為了我們的孩子,僅僅休息十個月而已,你是個天才,我怎么能要求你放棄事業(yè)?”
“不,你不懂,我不是天才,我只是個不停旋轉(zhuǎn)的陀螺,我不能停下,如果停下,我甚至不敢肯定,在十個月后我還能不能回歸試驗。相信我,這次我會成功,夏木將是全世界第一個全試管嬰兒,生物科學(xué)是我的強項,我一定會創(chuàng)造出一個新的里程碑?!迸说睦淝宓碾p眼迸發(fā)出炙熱的光彩。實驗室的輻射超標,根本不適合孕婦長期待在里面,但是試管培育就不一樣,她可以用超級材料將試管包圍起來,讓胚胎完全不受一點傷害,而自己,也無需浪費那十個月的時間無所事事。女人想不明白,為什么男人會不同意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男人疲憊的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全試管嬰兒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其實你也明白,不是嗎小婷。人類胚胎分裂所需要的成分多達上萬種,這些成分又各自占多少比例,在十個月的時間里,這些比例又在不停的變化,人造子宮即便能模仿一樣的溫度一樣的環(huán)境,但是能像真正的人體一樣去根據(jù)胚胎來調(diào)節(jié)比例嗎?更不要提那些維持細胞活性的神秘物質(zhì)以及控制大腦系統(tǒng)的整個動力力量了?!蓖nD了一會,夏國強睜開雙眼,眼眸里不知何時已經(jīng)布滿了血絲,“小婷,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你總是那么醉心自己的試驗,昨天我在時代廣場等了你一天,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選在時代廣場么?因為它旁邊就是民政局,我?guī)е愫臀业膽艨诒驹谀睦锏攘艘惶?,當太陽落下的時候,我卻沒有感覺失落,因為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去年的昨天,我也一樣在那里等了一天?!?br/>
女人震驚的瞪大眼睛,“抱歉…我不知道……”
“我簡直不能更期待我們的孩子,我拜托你不要拿他/她來做什么見鬼的試驗好么!你已經(jīng)失敗了四次,我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那種感覺了懂么?”夏國強起身,疲憊的走出實驗室,卻在門口停住,低聲道,“小婷,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么,就算我拜托你,停止全試管試驗。人類是不可能創(chuàng)造人類的,只有神,才行?!?br/>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眼眸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脆弱的神色,可是夏國強,你同樣也不可能知道,我是有多么努力,才能站在你身邊。
我不像你,擁有的是與生俱來的天賦,我則需要靠著比別人多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才能獲得上天的垂憐。我不像你看起來的那么自信,我甚至不敢確定,你喜歡的是我本身,還是我所擁有的成就。如果我陷入平庸中,身為科學(xué)天才的你,注定會成就不凡的你,甚至只是隨手一篇論文就能轟動世界的你,還會如現(xiàn)在這樣喜歡我嗎?
女人回到試驗臺前,這一次,她絕對會成功,將密封在保溫室的胚胎試管取出,一連串的數(shù)據(jù)都表示,試管里那枚可憐的胚胎一如它之前的四個兄弟一般,幾乎已經(jīng)沒了繼續(xù)存活的可能。
“伊莉莎,超級活性液?!迸寺曇粢呀?jīng)恢復(fù)冷靜。
“好的?!睂嶒炇业膲Ρ谕蝗涣殉鲆粭l縫隙,然后伸出一臺保險箱,堅固至極的保險箱此時如展翅的蝴蝶,張開鋼鐵的羽翼,一只承載著乳白色液體的微型試管被推出。
夏木看見試管中那似乎散發(fā)著圣潔光芒的液體,呼吸猛然一滯!
好熟悉的感覺……
只見女人將那種液體倒入胚胎試管中,很快,渾濁的胚胎液變得清透起來。
夏木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直覺,但是保溫箱里不斷傳出的數(shù)據(jù),都表明一個事實,那個突然間生命力極強的胚胎,就是不久后的自己!
無數(shù)畫面像電影一樣閃過,那些自小到大四周驚異而又害怕的眼神猶如夢魘里的鬼魅向她撲來。
看!她根本不會笑,連哭都是沒有表情呢!
天吶,真是個怪胎,力氣這么大!
別跟她做朋友,她不是正常人!
原來……我真的是一個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怪胎……
時空再次扭曲起來。
夏國強興奮的打著電話,“小婷,你成功了!全試管嬰兒你成功了!你將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生物科學(xué)家!”
清冷的女子頓時打開房門,往實驗室的方向奔去,夜風(fēng)吹起了她的秀發(fā),美得如同月夜下奔跑的精靈。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劃過。
“砰!”
夏木目眥欲裂,“不要,媽媽!”
被巨大沖力撞向天空的女人似乎聽到了什么,看向夏木所在的位置,一向清冷的眸子突然柔和下來,嘴唇微動,似乎在訴說些什么。
鮮血染紅了白衣,雙眼終于再也無法睜開。
夏木,我的唯一,媽媽怎么可能拿你去換那些學(xué)術(shù)界的贊美,把你推向輿論的風(fēng)口?請原諒媽媽無法親自將你孕育,我這么做,只是想要在愛你的同時,也愛我自己而已。媽媽不是個天才,如果靈感的陀螺被停止,可能一輩子就再也運轉(zhuǎn)不起來了。我期待著你九個月后的降臨,我的天使,請不要懷疑,我愛你。
——
九月十一日記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