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兒竟然不走還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蔣恪覺得很有意思,抬起頭微瞇著雙眼做出不耐煩的樣子道:“能讓一下嗎,你擋住我曬太陽了。”
女孩兒乖巧的一笑,露出幾顆潔白的貝齒,“太陽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好了?!?br/>
蔣恪驚訝的睜眼看了她一眼,這女人還真是善變啊。
正當蔣恪琢磨著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驚訝的時候,女孩兒又溫言細語的慢慢說道:“你一定是在想一句夫子說的話吧?”
蔣恪下意識地點點頭。
“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嗎?”女孩兒略帶點害羞地說,“其實人家很好養(yǎng)的啦?!?br/>
“恩.....”蔣恪很慌張。
如果女孩子都這么瘋狂,要男孩子怎么耍流氓?
見他不說話,女孩兒兩手緊緊地抓住衣角,那雙眼睛中似乎有晶瑩在閃爍“人家有時候會吃不飽飯嘛,肚子就會很餓,又找不到別的東西吃嘛,只能讓小瓘幫人家來拿一點點東西吃,你以后不會再管的吧?”
媽呀!
大師兄,有妖怪!
羞澀的小處男蔣恪似乎從二蛋的軀體中脫離了出來,絕望的看著二蛋的腦袋木然而機械的點了點。
女孩兒的嘴角閃過一絲狡猾的得意的笑,配合著眼角剛剛擠出來的幾滴露珠,一副惡作劇成功的小惡魔形象,讓蔣恪看得有些癡了。
“咳咳咳,”當蔣恪清醒時,女孩兒已經(jīng)在他身邊坐下,和他一起發(fā)著呆。
“你叫什么名字?。俊?br/>
“我叫紅藥,你呢?”
蔣恪忽然覺得二蛋這名字很拿不出手。老花子真他娘的沒文化。
他沒有說話,女孩兒也沒有再問,安安靜靜的抱著膝蓋坐在那,像一只流浪的貓咪。
兩個人一直坐到太陽西斜。
“你以后不要叫小瓘小賊了?!迸汉鋈怀雎暋?br/>
“嗯。”
“他好可憐的,母親去世的早,老爺沒有管過他,大夫人也不待見他,經(jīng)常罰他不許吃飯?!?br/>
“嗯?!笔Y恪聽了,也對那個漂亮的小男孩產(chǎn)生了一絲憐憫,生在豪門卻活的像奴仆一樣,甚至不如,至少他還能吃飽飯。
“你說你是新來的......高球你應該認識吧?”像是想到了什么,女孩兒噗嗤一笑。
蔣恪疑惑地看著她。
“他當初拿著銀錢去找族塾里的先生想上學,先生以為他是某個大人介紹過去的,便向他問了幾句話。他傻乎乎的應了幾句,發(fā)現(xiàn)自己搞錯的先生惱羞成怒,將他趕了出去。他便將先生對他說過的幾句話背了下來,每見人就要念叨上一番的。真傻,沒根沒底的普通人哪個會教呢?”女孩兒笑完又嘆了口氣,“其實他也挺不錯的,以前小瓘來拿吃的也被他發(fā)現(xiàn)過幾次,但他從沒說什么,雖然偷偷告訴大夫人一定會拿到獎賞,但他總是裝作沒看見。”
蔣恪沒想到那個傻乎乎的胖廚子會做出這樣的事。他沉默著,震撼于這個年代普通人求學的難度。
那個彪呼呼的胖廚子是攢了多長時間才攢夠了拜師的束脩?又是花了多大的決心踏入那扇門?而那三句話他是念誦了多久才能一字不落的記住呢?
“不說啦,小瓘快要進學完了,我要回去找他。”她看看已經(jīng)到了山頂?shù)娜疹^,忽的從地上跳起向遠方跑去。蔣恪剛剛起身,便只能目送著她的背影愈來愈遠。
二十四橋不知道修好了沒有,揚州路不知道還是不是春風十里。但是一株紅藥,已經(jīng)長在他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