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陰暗

    “放開他······”

    “可是主子，他可是個刺客。”

    “沒看見他還只是個孩子吧，別殺了他?！?br/>
    “可······”

    一個看上去有些矮胖，穿著一件貴服的中年男子看著被擒住的少年，或許是今天看到了太多死亡，讓他于心不忍再有人死去了，便開口對那些護(hù)衛(wèi)說：“這世道，又有幾個人能按著自己的意愿去活，看他如此年紀(jì)，只怕也是命運(yùn)坎坷，何必趕盡殺絕呢?！?br/>
    ······

    ······

    天上一道驚雷，刺破夜空，劃出碩大的銀光。

    雨落的很重，就像一顆顆鐵珠從天而降。

    水濺了進(jìn)來，落在臉上，小八從驚夢中醒來，睜開雙眼，卻什么也看不見，四周是一片的黑暗，驚雷早已落下。

    “是在夜里，沒人，我自己，剛剛的是······夢。”

    或許是這些年來的經(jīng)歷吧，小八睡醒后的習(xí)慣從觀察四周的一切，是否有過什么變化，是否有什么異樣，避免潛在的危險，雖然常人也可以做到這些，但對于小八來說，這些卻早就如同呼吸一般，是隨時隨地的習(xí)慣。

    師父告訴他，不管在哪里都要小心，從一開始的刻意，變成現(xiàn)在的習(xí)慣，這種轉(zhuǎn)變，小八已經(jīng)記不清楚，是經(jīng)歷了多少次任務(wù)以后的事情了。

    “我記得······那個人真是善良，明明我們來殺他，他卻好像不想要一個人的性命，只是他沒辦法阻止而已，但，我們失敗了就只有死亡?！?br/>
    可是，死了又怎么報仇呢？

    藏在袖中的短匕輕易的殺死了商人，死亡邊緣的刺激，讓當(dāng)時的小八爆發(fā)出超乎平常的力量，最終逃生。

    那天夜里，他聽見庭院里人們的嚎哭聲，他們在為一個人的死亡而悲傷，而怨恨。

    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是無辜的，小八比任何人都明白，能請的起殺手的人，都不是平常人，他們要?dú)⒌拇蟛糠侄际亲约旱某饠常瑢κ?，甚至連親人都有。刺客或者殺手整日浸泡在這些黑暗里，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被殺的人，也沒有幾個是無辜的。

    但，小八也知道，卻總還是有的。

    比如說那個商人，比如說······韓詩。

    “她也很好，很善良，沒怎么見過她發(fā)脾氣，貧民窟里，她幫了很多人?！?br/>
    那個時候，那個商人，小八因?yàn)榕滤溃虏荒軋蟪穑匀⒘艘粋€‘好人’。可是如今仇也報了，卻還有繼續(xù)做同樣的事情嗎？小八暗暗的問著自己。

    外邊風(fēng)雨飄搖，夏日的炎熱散了一空。雨落進(jìn)來時，更竟然有些冰涼，刺骨······

    寒夜如此，孤獨(dú)如霜。

    小八靜靜坐著，卻是無法在睡去了。靜默的孤獨(dú)，習(xí)慣了很久了，只是黑暗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貓叫，小八低頭看去，原來黑色的房間中，那只小貓也在，只是它融在黑暗中，便是小八一眼看去時，也沒能看得清楚。

    “你也沒睡？”

    “喵······”

    小黑貓躍上小八的床榻，用力的用小掌拍了拍窗戶的方向。

    小八看著小黑貓的動作，靜靜的說：“被雨聲和雷聲吵醒的？”

    “喵······”

    小八露出少見的笑容，輕輕的撫摸了下小黑貓的腦袋，道：“看來，我們都差不多，一樣的孤單，但···又很習(xí)慣了吧?！?br/>
    “喵·····”

    小黑貓發(fā)出愉悅的叫聲，不知道認(rèn)同主人說的話，還是很喜歡主人輕輕的撫弄。

    ······

    ······

    次日，就像昨天，蘇一詢醒的很早，洗漱，穿衣，享受美味的早餐，當(dāng)然，也有那只小黑貓和他一起。

    “今天我要出趟遠(yuǎn)門，還是你看家，不許出去?！?br/>
    小黑貓低落的喵了一聲，倒是很乖巧。

    出門，沒有陽光天氣陰暗，舒起牽著兩匹馬在外等著，看見蘇一詢出來，便笑了起來：“早啊?！?br/>
    蘇一詢一如的平靜：“嗯，早啊，今天約了去郊外?！?br/>
    “走啊，很久沒去射獵了?！?br/>
    在帝國南省貴族公子之間的去外射獵，倒是一種頗為流行的游戲。

    蘇一詢卻道：“老規(guī)矩，先去糧行?！?br/>
    ······

    ······

    曉云城的韓府，幾天前還是門庭若市，只是近來卻幾乎是沒什么人出入了。韓家據(jù)說祖上三代都是帝國南省的官吏，只是一直到這一代卻是人才凋零，也就只有一個韓秦坐到曉云城城主之位，卻也是極為了得了。

    韓府內(nèi)，到處都掛著白綾，白幡，像是在祭奠。

    只是這里又有幾個人真正的在祭奠韓秦嗎？至少韓秦的夫人并不覺得，李氏不想卷入這場因?yàn)轫n秦死后，韓家隱隱的權(quán)利漩渦之中，為了自己，也為了韓詩。

    李氏終日躲在自己的房間中，祭奠亡夫。

    韓詩也一直在韓府屬于韓秦的那一座庭院中，只是她更喜歡坐在庭院內(nèi)的那座石亭里。

    韓秦為當(dāng)代韓家的家主，韓家在他的手中也是蒸蒸日上。韓家有不少人行商，也都因?yàn)轫n秦的權(quán)勢，大部分也都極為富裕。當(dāng)然韓秦又會從他們手中收走大部分的收益，‘存在’韓家的財(cái)庫中，說是為韓家，但他便是韓家之主，其實(shí)也就是流到了他的手中。

    韓家也是有著古老歷史的一族，也有著所謂世襲的制度，韓秦死后，最有可能繼承韓家的便是他的女兒，韓詩。只是韓詩尚未成年，按理來說應(yīng)該由其母親暫代，但李氏懦弱，沒有能力管理偌大的韓家。

    府中，幾乎所有韓家人都在盯著這座庭院，和數(shù)日前匆匆回來的，韓秦的弟弟——韓古。

    ······

    ······

    香茗在擺放在桌上，一縷縷熱氣伴著香味騰起。

    窗外的假山上，幾只飛鳥停留，只是天氣太過陰沉，看之不快。

    被美姬輕柔的按摩著，這讓韓古很享受，他看上去長的很像是韓秦，眉目俊朗。只是比起韓秦他的臉色總是有些蒼白，或許是被‘貴族’的生活所掏空的。

    這時，門被慢慢的推開，進(jìn)來的是一個彎著腰，看上去垂垂老矣的老人。韓古見到老人，揮揮手，美姬立刻明白其意思，立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