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緋早早就看到容洱和凝蒼帶了一個人回來,知道情況緊急,忙支會篆兒去請韓竟。
她自己連忙先迎了上去,不容分說地拉過容洱轉(zhuǎn)了一圈,將她細(xì)細(xì)查了一遍,確認(rèn)沒有任何傷痕才放下心來。
“若緋,我沒事的?!笨吹饺艟p如同上次一樣急切的動作,容洱心頭一暖。
她顏悅色地寬慰道,不經(jīng)意間抬頭,卻見凝蒼緊抿著嘴唇,都快成一字了也不松口,眉宇間也擰成了“川”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
容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門口卻是空空的什么也沒有。
然而沒過一會兒,容洱正要偏過去交代若緋一些事情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氣喘吁吁的聲音,接著車廂門被大力扯開,韓竟一馬當(dāng)先沖了進(jìn)來,足下猶如生風(fēng)。
他急匆匆行了個禮,便如若緋一般先將容洱打量一遍,接著緩緩舒了一口氣。
容洱知道他擔(dān)心自己,生怕不能替過世的承德駙馬照顧好自己,因而也不著急說話,讓他親自確認(rèn)一遍,他才會放下心來。
“韓伯,您來的正好,我正有些事要和您商量。”容洱微微笑著坐了下來,禮貌地示意韓竟有事情要他去做,“您先坐下?!?br/>
“萬萬不可,”韓竟原本躬著的身子慢慢直起,梳得一絲不亂的頭發(fā)雖間雜有花白,在飄進(jìn)窗的陽光下有些扎眼,但仍顯得他很精神。
他那雙眼里波瀾不驚,仿佛除了容洱的安危以外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在意。
“老奴雖然從前跟著老爺,有些資歷,但現(xiàn)在老爺不在了,小主人便是老奴的天,老奴絕不能廢了規(guī)矩?!?br/>
――不卑不亢又中肯地承認(rèn)自己的資歷,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也不妄自菲薄。
韓竟要以容洱為天的這個態(tài)度讓容洱心中的忐忑減去好幾分,同時凝蒼在旁邊雖然默立著,眉間的深鎖也悄悄打開。
“韓伯,您是父親看重的人,按理也是容洱的長輩,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拘于上下之分?!比荻郎芈暤?,她心里早已做好計(jì)劃。
韓竟雖然忠心,但難免會只考慮容洱一人,為了容洱的安全,他一定會竭力反對帶著一個不穩(wěn)定因素一起上路,但容洱此刻絕不會讓步。
“現(xiàn)下我要凝蒼救回來了一位姑娘,她遭歹徒迫害,已經(jīng)昏迷不醒,我想立即帶她到附近的鎮(zhèn)上。
“但這里離上瞳已有一段距離,離廣陵又尚遠(yuǎn),聽聞離這里不過十幾里的地界也有城鎮(zhèn)市井,就去那里,韓伯,您看如何?”
韓竟聽聞,眼中閃過一絲焦慮,又很快地,沒入了平靜里。
“主子怎樣做,老奴都跟隨著?!表n竟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主子可知道那里是又名的“兩不管”地區(qū)?其中又有軍隊(duì),勢力錯綜復(fù)雜?!?br/>
“韓伯多慮了,公主殿下此番南下廣陵,一路上雖然低調(diào)而行,但并不代表,沒有任何人知道。
“太后和皇上早已暗中降下圣旨給廣陵知府,無論公主行至廣陵附近的哪里,他們都會暗中派人保護(hù)。
“就比如此刻,我們身后十五里處就跟著一群官兵。而離我們一百里的地方,廣陵知府早就在等候公主殿下?!?br/>
凝蒼深思熟慮之后開口,見大家都盯著他看,索性繼續(xù)說下去,“之所以之前公主有危險時他們沒及時救駕,是因?yàn)槟菚r公主都是在大家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被擄走了。
“而現(xiàn)在,我們不會很被動,只要現(xiàn)在召集上瞳知府和廣陵知府派來保護(hù)公主的人手,光明正大的進(jìn)駐那個區(qū)域,化被動為主動,并不會危險?!?br/>
韓竟目光犀利地在凝蒼年輕的臉上掃過,眼前的年輕人平時不多話,想不到卻在關(guān)鍵時刻一鳴驚人。
五皇子的人,果然不可小覷。
只是他說的話雖然有理有據(jù),但卻并不是以主子的安全為第一所考慮的。
他的目的,恐怕不那么簡單。
五皇子到底派他來做什么現(xiàn)在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止保護(hù)主子這么單純。且看他有什么后招。
韓竟想了想,向容洱行了一禮,說道:“凝大人說的有理,這樣一來,潛在暗處的勢力也不敢再貿(mào)然行事了,畢竟您已經(jīng)亮明了身份,誰與您過不去,自然就是與整個大梁皇朝為敵。”
凝蒼睨了韓竟一眼,搖了搖頭,不贊同地說道:“皇上和太后娘娘既然這樣悄悄將公主殿下送出來,就說明并不想公主亮明身份。
“如若是那樣,在宮里五皇子和太后娘娘都覺得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保護(hù)不了公主,在宮外亮明身份,豈不是猶如豎了一個明靶,放在一馬平川之地任人宰割?”
“你??????”韓竟還想再說,容洱卻笑出聲,“韓伯,我想,我都易容成這樣了,還是不要擺出公主的儀仗啦,我可不想大梁的百姓覺得他們的公主天生這樣不好看呢!
“姑婆和五哥不是讓我在廣陵就以玟太醫(yī)的孫女的身份生活嗎?那正好啊,我啊,現(xiàn)在就是玟以醉啦!”
話音剛落,篆兒和若緋都抿著嘴輕笑,就連凝蒼嚴(yán)肅的臉此刻也柔和起來,看著容洱的眼神笑意重重。
“聞已醉?”韓竟捋了捋胡子,哭笑不得?!爸皇锹劼劸妥砹耍吓丛系街髯佑羞@么大的酒癮!”
這下可好,若緋和篆兒笑得更厲害,使了好大勁兒才只讓身子微微顫動。
本來容洱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他們一個個忍笑忍得痛苦卻沒體會到笑點(diǎn)在哪兒。
此刻弄明白自己這個隨口說出來的名字取得有多“好”,她自己也忍不住樂了,本想解釋一番,但是又怕耽擱了這么久,那位姑娘傷勢更重。
見韓竟依然沒有預(yù)備啟程的意思,容洱只好出言提醒:“韓伯,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啟程去找醫(yī)館客棧吧!”
韓竟本就存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的心思,誰知容洱點(diǎn)明了意思,只好躬身行了禮,與凝蒼一同出去,招呼車隊(duì)前進(jìn)。
同時凝蒼派了一些侍衛(wèi)按事先計(jì)劃的去帶上瞳和廣陵派來保護(hù)容洱的官兵來就近護(hù)駕。
下馬車之前,篆兒按照凝蒼的示意,特地將容洱裝扮成一個小男孩的樣子,衣服竟是凝蒼給的。
藕荷色的淺紋綾緞料子,容洱穿上之后竟然大小極為合適,似是量身定做一般。
若緋幫她用一朵白玉簪纓冠束了發(fā),又系上了一條寶藍(lán)色鑲白玉的腰帶,還在腰帶上掛了一個精致的淺色荷包,容洱偏頭瞧見鏡中的自己,不得不說,真是神采熠熠。
雖然容貌平常,但眼睛卻溫潤清亮,那套藕荷色的衣服更是襯得她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氣質(zhì)自顯,因此十分滿意。
若緋退后一步細(xì)細(xì)審視容洱,看哪里還需要增減些什么,沒想到一切都恰如其分,不多不少。
于是忍不住感嘆道:“這衣服正好合適,凝蒼大人的眼光好準(zhǔn)??!”
若緋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奇道:“凝蒼大人怎么那么聰明,想到備著這些男孩兒衣服呢!不過也是主子皮膚如此白透,若換了其他人,這藕荷色卻容易顯人蒼老。”
篆兒在旁邊抿著嘴笑道:“主子這樣打扮很別致,還真像一位翩翩佳公子呢!若緋看著您都移不開眼了,嘻嘻?!?br/>
若緋無奈,笑著趕上來要捂住她的嘴,兩人又鬧作一團(tuán)。
容洱看著她們,笑意彌散在嘴角,這會兒,她們可比在皇宮里活潑多了。
可是,自己的前程,卻還是和在皇宮里一樣,渺茫不已。
照現(xiàn)在這個趨勢看來,只有見到小說里的女主角,那位廣陵的楚家小姐楚碧翊,才有機(jī)會弄清楚自己在這里的目標(biāo)究竟是什么。
“主――少爺,”篆兒極快地改口,瞅著容洱露出得意的笑顏,伸出手,“奴婢給您帶路?!比荻粗桓遍_心的樣子,突然心里一念閃過,笑了一笑,決定坐等時機(jī)就出手。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