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初晨撇撇嘴,收回關(guān)注雷宇飛的目光,本以為這個風雅青年是個人物,心底泛起一絲關(guān)注之心。
可通過一場玉簪爭奪短暫接觸來看,風雅青年的風雅僅僅是一層并不牢固的外衣。三年歷練中,類似青年的人物龍初晨見得多了,披著一層虛偽讓人厭惡的外衣行走歷練。
“喂,漂亮地龍家窮xiǎo子?!崩子铒w又將“窮”的字音狠狠加重,目光裸的壓在龍初晨身上,其中包含的神色/情緒著實讓人費解,輕蔑,鄙視,高高在上,還有一層云淡風清的嫉妒,總之,這雙眸子中看不到任何正面情緒。
龍初晨微微轉(zhuǎn)過頭,如水般平靜無波的目光,等待著他不知凡凡的下文。
雷宇飛表情一滯,預想中龍初晨慌亂緊張的模樣并未發(fā)生,倒是他身旁那個少女在自己説出他家族時,眼中明顯泛起漣漪。
“表現(xiàn)得挺平靜,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為什么本少爺會知道你?!崩子铒w撣了撣領(lǐng)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佻的説。
龍初晨霎時好看的眉毛輕輕一挑,看了看四周,回應道:“為什么要知道,這里這么多的人,如果每個人都説相同的一句話,難道還有逐一調(diào)查?。≌l知道你是脅迫了街邊那個乞丐知道的?!?br/>
龍詩馨聽完后,先是愕然詫異,隨即輕掩秀面笑起來。
“你……你……”雷宇飛作為家族的直系血脈,潛力卓越,又是圣嵐學院的優(yōu)等生源,集萬千榮耀于一身的他,無論在家族或者學院,總是有一些精通世故,圓滑處事的墻頭草般的人物爭先巴結(jié)贊美。
那里經(jīng)歷過今天這樣不知所措的局面,因此,一時之間話卡在嗓子里,不知要説些什么,只不過其臉龐上愈來愈深的茄子顏色,提醒著眾人,這個青年在體驗著尷尬的滋味。
“對,只有街邊的窮乞丐才知道你,龍氏家族的窮與落魄不是一時半會形成的?!崩子铒w鼻孔朝天,一副沒有把你放在眼里的模樣。
其實,往深處想,雷宇飛的説法不無道理。
雷氏,響徹帝都蒼穹無數(shù)歲月,創(chuàng)造無數(shù)奇跡,被尊稱為“古老世家”的極少數(shù)存在,家族實力比之龍氏家族,不,兩者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帝都主流社會中曾一度流傳,雷氏的綜合實力已經(jīng)高出同為古老世家的帝都藍家與后起之秀中杰出代表的雅爾塔家族,而雷宇飛身體里流淌著雷氏的高貴血脈,自然而然有不將諸如龍氏家族這般xiǎo勢力放在眼中的資格。
玉靈帝國乃至羅蘭大陸整個世界,一切實力為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世界無論怎樣改變,永恒不變的唯一真理恐怕只此一條。
“龍氏家族的窮與落魄嗎?”沉默片刻后,龍初晨忽然以優(yōu)雅姿態(tài)説了一句,看他的語氣與神態(tài),仿佛在悠然自得的品味著這句獨白,仔細看似乎又不像,其中多了些什么?
此時,龍初晨復雜許些,或許也能用另一種説法詮釋,又增加了一項吸引女人的因素。
龍詩馨無心留意兩人間火藥味十足的對話,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兩個精力旺盛少年交流方式的一種,沒跨越底線玩得不是太過火,都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龍初晨説出“龍氏家族的窮與落魄嗎”后,而且是用一種特殊的語調(diào),龍詩馨便被吸引住,女人特有的敏銳直覺使龍詩馨在這句優(yōu)雅自問中了解到一些,那是一種深埋本心不愿流露的家族情感,又是時光久久難能化解的家族憂傷
微笑毫無征兆的綻放在龍詩馨絕色容顏上,驅(qū)散了剛剛凝結(jié)在臉龐上仿佛永恒不融的冰寒。
“初晨,你的內(nèi)心究竟封存了什么?”一句無人知曉的內(nèi)心獨白。
“既然如此,請問在你眼中,怎樣才不算窮與落魄呢?”龍初晨問。
雷宇飛聳了聳肩,有些戲謔的望著龍初晨,道:“當然要像本少爺我一樣?!?br/>
龍初晨燦若星辰的雙眸暮然睜得老大,嘴與唇形成了一個調(diào)皮的弧度,在外人看來,一副驚訝萬分的崇拜模樣。
當然,在一些春心蕩漾的適齡少女心里,可能是另外一番景象,足夠引其芳心暗許。
龍詩馨眼角余光暼向龍初晨,見其臉龐上的神色,如畫黛眉輕輕皺起。龍初晨雖離開家族三年,改變了許多許多,包括散發(fā)的氣質(zhì),自身的性格,隱匿于胸腔中的那一份理想,甚至于靈魂中的diǎndiǎn純真,這一切的一切,確實變了。
但卻不知為何?
捕捉到龍初晨眼中那一抹飛揚如昔的神采后,少年想法自然而然浮現(xiàn)在龍詩馨腦海里,霍然一驚,這樣或許能夠狠狠打擊囂張青年的氣焰,可是,之后呢?
至于為什么能夠清楚龍初晨內(nèi)心最深處的想法,龍詩馨解釋只有唯一的一個:這個世界對龍初晨了解到透徹的莫過于---龍詩馨。
果然,雷宇飛接下來的舉動完全順著龍初晨的設(shè)想往下發(fā)展,這一diǎn,龍初晨眸子中隱約可見的光輝足以佐證。
龍初晨驚訝萬分崇敬的反應,雙目中孜孜不倦求教的期許,恰到好處的迎合了雷宇飛大家族子弟帶來的虛榮心,以至于雷宇飛忽然在此刻覺得,遠處漂亮到精致的身影看起來也不是那樣別扭與可惡了。
雷宇飛對龍初晨厭惡的原因不外乎兩diǎn,一是雷宇飛看不慣龍初晨在雅爾拍賣場門外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慨,在他想來,不過是xiǎo人物提升身價的砝碼而以。
二是源于龍初晨精致到接近完美的天使般的面容,這似乎可以理解,同性之間永遠存在妒忌與被妒忌,而妒忌與被妒忌在女人們的身上無限被放大,不可否認的,男人也是其中一員,只不過屬于男人天生的高傲與自尊不允許他們承認。
雷宇飛傲氣的昂起頭顱,挺起胸膛,居高臨下道:“就是本少爺我,還沒有來得及正式自我介紹,十分抱歉?!彪m然表明上是道歉的語句,可實際上哪里有半分歉意,相反,濃重的炫耀意味透體而出。
“本少爺名為雷宇飛,來自玉靈帝國帝都,天才云集,星光熠熠的圣嵐學院將是本少爺名揚帝國的起diǎn。”
介紹伊始,拍賣場眾人并未將氣焰張狂的青年放在心上,只是青年附近零散廖少且滿盈著好奇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但當青年説出圣嵐學院的剎那,拍賣場的氣氛儼然變了,諾大的拍賣場一下子變得靜謐無聲,仿佛黎明前破曉的瞬間。
可是,狂妄囂張的青年帶來的震撼似乎還沒完。
“還有,本少爺是……偉大盛名帝都雷氏的當代繼承……”説到此的雷宇飛想起了什么,下意識突然改口道:“當代傳播者?!?br/>
雷宇飛慎之又慎地掃視四周,發(fā)現(xiàn)無人注意這xiǎoxiǎo的插曲,四周乃至全場所有人皆被深度震撼改變,似乎所有人都消化不了眼前得到意外而又浩大的訊息,當下松了一口氣,也是,整個拍賣場中也僅僅只有自己才能分清其中的差異。
雷氏作為玉靈帝國屈指可數(shù)底蘊深厚的大世家,其家族歷史悠久地驚人,與帝都藍家相同,列為帝國五大古老世家。
創(chuàng)建雷氏的初代家主雷云更是一代人杰天驕,在當時整個玉靈帝國的宏大史冊中也留下極其濃墨重彩的一筆,而初代家主雷云對其家族的最大貢獻,后世族人普遍認為是雷云留下的核心子弟責任制度,與他出眾的文治武功相比,后人認為核心子弟責任制度更盛一籌。
雷云智慧超群,輕松地做到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一身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浩如煙海,即便如此,后人也堅持他留下的核心子弟責任制度強于他的文治武功。
雷氏的后世族人僅僅憑借一條就使所有人閉嘴,初代家主在強也只能保家族一時安寧,而他留下的制度恩澤后世,培養(yǎng)了一代代家族的巔峰中堅力量,確保了雷氏昌盛不衰,經(jīng)久繁榮。
順便提一下,雷氏初代家主雷云為玉靈帝國開創(chuàng)者首任女皇玉靈的七大戰(zhàn)將之一,且為七戰(zhàn)將之首。
“原來那個儒雅青年不僅來自帝都圣嵐學院,竟然還是帝國古老世家的傳人,這即使放在這個邊疆重鎮(zhèn)多倫城,實實在在也稱得上大人物,恐怕三大家族的家主都得親自出迎吧!”
“多倫城三大家族,哼哼,在這位面前,大概連放屁的資格都是多余的,嘿嘿,龍家的漂亮xiǎo鬼爭奪玉簪可能要鎩羽而歸啊!”年齡偏大的青年即可接道,只不過,談到“龍家的漂亮xiǎo鬼”時,語氣神態(tài)微微異樣,只怕了解過龍初晨過去的人都會有這種反應。
“不一定,古老世家傳人的名頭確實大的駭人,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龍家必竟位列三大家族,這diǎn實力還是有的?!庇钟腥思尤胗懻?,并且這個人還有最重要的一句沒有説出:儒雅青年真的是古老世家的傳人嗎?怎么沒有屬于古老世家那種睥睨天下的架勢呢就算多倫城三大家族的繼承者出行,也是涇渭分明,鐵序迥然。
“現(xiàn)如今,龍家還與三大家族的名頭沾邊嗎?真是笑話?!比巳褐胁恢l猛然間説出這句。
之后,火熱的交談驟然沉默了。
雷宇飛生性虛偽,愛慕虛榮,雅爾拍賣場內(nèi)因為他自曝身份而悄無聲息地變化著,那一道道驚異不定,無所適從的目光,無處不在的關(guān)于他的討論,前所未有的榮耀,快感,愉悅,滿溢般縈繞其心間,甚至心髓深處,這一刻,雷宇飛真正的找到存在感,沉浸融合到這種令人興奮的氛圍中。
是以,全然沒有注意立足于拍賣臺上首席拍賣師地異動。
龍詩馨環(huán)顧四周再不能鎮(zhèn)定自若,她切實通曉了龍初晨那個大膽的想法。
利用神態(tài)表情的假象迷惑對方,再以語言技巧將對方引入爭奪玉簪的絕對死角,讓拍賣場眾人認為玉簪必然歸屬雷宇飛,最終借用家族的名號一舉奪得玉簪且與雷宇飛的報價拉開大距離。
的確這相當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囂張青年的臉上,龍詩馨對這個構(gòu)想挑剔不出任何遐思不妥之處,可對方背/景身份突然間轉(zhuǎn)換,無限拔高,竟出人意料上升到古老世家的程度。
誰又能想象到,古老世家級別的傳人都能隨處遇見。
那可是古老世家,諾大的玉靈帝國,除卻少到可憐的幾個神秘宗門勢力能夠力壓古老世家,其余者放眼帝國誰與匹敵,古老世家象征著無上榮耀與無限戰(zhàn)力。
有人或許會問,玉靈皇室所代表的力量總能敵過五世家吧!但實質(zhì)上追根溯源來講,玉靈皇室才稱得上玉靈帝國最強大的第一古老世家。
念此,龍詩馨的眼神邃然間變得奇怪起來,胸中想到此刻做客在龍家的藍氏姐妹,不由得喃喃道:“現(xiàn)如今,古老世家傳人難道如許不值錢了嗎?”
關(guān)于藍思恬姐妹,龍詩馨還是有很大好感的,作為老牌世家的她們身上,不僅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驕橫傲慢,目中無人,反而平易近人的意味緩緩流淌洋溢在她們周圍,這diǎn在龍詩馨看來彌足珍貴。
只不過其中藍筱瞳古靈精怪,再到龍家做客的幾日,做出不少讓人哭笑不得的稀奇事。
雖然明面上藍家姐妹做客龍氏家族,可龍詩馨心知肚明,龍氏家族散動的能量還沒達到那種高端層次。
藍家姐妹之所以如此,據(jù)説是為了找尋一人,而且是受那個人所托。
一個與龍氏家族淵源深遠的過去的人,正是看在那個人的交情份上,藍家姐妹才會選擇龍氏作為落腳之地。
否則,藍家姐妹高貴上流的身份血統(tǒng),多倫城內(nèi)不知有多少人趨之若鶩,爭破頭顱也得發(fā)出邀請。
龍詩馨忽然感覺口干舌燥,渾身不適,是的,她想起了那個人,與之龍氏家族有著千絲萬縷聯(lián)系的人。
“誒,三年前你曾説過,再不過問龍氏家族,可三年后的今天,你依舊影響了家族局面?!?br/>
龍詩馨的話無半分夸大成分,龍氏家族目前處境堪憂,完全稱得上內(nèi)憂外患,內(nèi)憂自不必説,威脅主要來自外患。
蕭家與布蘭家處心積慮的聯(lián)合排擠,龍家在多倫城的地位一落千丈,更有甚者,已經(jīng)將龍氏家族排除在三大家族,而且龍家的秘密線報直接指出,蕭家合縱布蘭家近期在逐步制定實施針對龍氏的毀滅式打擊。
就在這個關(guān)鍵時期,受人之托的藍家姐妹來到龍家,那些隱藏在黑暗中準備擇人而噬的黑手默默地選擇了沉寂,雖然只是暫時的。
龍詩馨嘆了口氣,將思緒從回憶中喚醒,關(guān)注起場中的局面。
深度沉浸在愉悅海洋中的雷宇飛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睜開一只眼,對著龍初晨拽拽地説道:“怎樣,還要與本少爺爭奪這個玉簪嗎還沒等龍初晨回答,雷宇飛聲音再次響起,而且很是輕佻浮躁。
“與本少爭,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