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

    禍國殃民的危害分子公開審判大會，在禚門樓府前的大牌樓底下召開了，主席臺上坐著馬縣長、戴司令和商會會長二老太爺禚德高，前面環(huán)列的觀審席上坐著長清縣的社會名流和賢達。

    受審的“危害分子”，被捆綁在臺前，士兵用槍押著，其中有曾經(jīng)的日本翻譯官于大全、“餃子李飯莊”的老板李一金、方光、方益。

    就連花瘸三也是趾高氣揚的坐在觀審席上，不可一世的左盼右顧，氣勢囂張的評點著“危害分子”翻譯官和方光、方益；大有非殺之不可的惡仇大恨……

    擁擠不堪的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在指責(zé)著這些“危害分子”到底該不該殺；尤其禚門樓的兩位少爺?shù)降追噶耸裁醋锍闪恕拔：Ψ肿印薄?br/>
    熙熙融融的人群中，有三個頭戴斗笠有意遮住臉頰的人在密切的窺探著場地的一切，并不時地竊竊私語。

    “大家靜一靜，我宣布審判大會現(xiàn)在開始?！贝鞫d子在主席臺站了起來，脫下軍帽，用手摸了摸光滑滑的閃閃發(fā)亮的禿頭，大聲說。

    喧鬧的場地靜了下來。

    “現(xiàn)在首先公審‘餃子李飯莊’的老板李一金；有人反映抗日時你是漢奸，給日本鬼子無償提供酒飯；國共戰(zhàn)爭時，你通共，給共黨提供情報；現(xiàn)在你又帶頭違抗繳納治安費，成了‘危害分子’，有何話可說？”戴禿子大聲說。

    “不就是沒給你100塊大洋的治安費嗎？何必羅列莫須有的罪名；我現(xiàn)在給你200塊大洋，是不是什么罪名都沒有了？”李老板傲然地說。

    “要是你給200塊大洋的治安費，老子念你對本司令的忠誠，給你開脫一切罪名，放行回家?！贝鞫d子也知道李一金是個難剃的“光頭刺”，在長清縣商行德高望重，除了禚耀文就數(shù)他了，黑白吃得開，要想在長清縣立住腳，還是不得罪他的好。

    “妄想！”李老板不屑地說了一句。

    引得圍觀的民眾哄堂大笑，惱羞成怒的戴禿子氣急敗壞的喝令士兵把他推到一旁，等待游街。

    緊接著公審充當(dāng)日本鬼子翻譯官的于大全。說他是漢奸是要槍決的，于大全不服，說給抗日聯(lián)軍多次傳遞過信息。

    “是誰？”戴禿子厲聲問。

    “聯(lián)軍大隊長胡正義?！庇诖笕φf。

    “那是****的大隊長，不算?！贝鞫d子冷笑著說。

    “還有****的張代旅長，我也給報過信。”

    “****的張代旅長？啊哦，是張師長；我和他形影不離，你給他報過信，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胡說八道吧?！贝鞫d子也開始狐疑起來，他知道，那時的張師長還是代理旅長，有高來高去的本領(lǐng)，也從禚門樓得到過一些日軍的機密，弄不好不好交代，還是不忙處理這個“漢奸”；要是他日張師長追究，那后果吃不了兜著走！

    “除了張師長，還給誰送過什么信息？說。”戴禿子厲聲問。

    “我還給禚門樓送去過一封絕密信息。”翻譯官于大全忙說。

    “你不是說那次從禚門樓傳遞出的假情報吧，我們被日本鬼子反包圍，傷亡慘重，就連聯(lián)軍的李司令和張代旅長都掛了彩；老子那次也差點丟了命，你他娘的還有臉說，你這個大大的大漢奸，拉一邊去槍斃?！贝鞫d子氣急敗壞地說。

    “那情報有變化不假，不過我判斷出情報有假，緊接著又從禚門樓伯風(fēng)堂的門縫里塞進去一張上寫有‘軍火有詐’的真情報；只可惜被真正的漢奸送給了日本人而不是聯(lián)軍，弄得我差點被日本鬼子活劈了，幸好禚門樓的軍火庫恰時引爆了……”

    “是誰？”

    “是他們，坐在臺上的商會會長禚德高和他的大管家花瘸三?！庇诖笕舐曊f。

    坐在主席臺上的二老太爺和觀審席花瘸三聞言驚嚇的面容失色，大聲狡辯著，“他說謊，他才是真正的漢奸，日本鬼子的翻譯官?！?br/>
    “于大全，你說的這些只是一面之詞，無人為證，空口無憑?！贝鞫d子揮手安定禚德高和花瘸三。

    “有人作證?！?br/>
    “誰？”

    “當(dāng)時禚門樓伯風(fēng)堂里面的總堂主禚耀文和大管家來福?！?br/>
    “可惜，他們已經(jīng)見閻王了，不能給你作證了?！?br/>
    “我相信他們沒死，他們早晚會出來的，要不我去找張師長給我證明?！?br/>
    “張師長去了東北，不可能給你作證了?！?br/>
    于大全失望的看了看天空中的若隱若現(xiàn)的太陽，絕望的嘆了一口氣。

    “我給他作證?！边@是從擁擠的人群中走出一個頭戴斗笠的人，只見她拿下頭上的斗笠，登時顯現(xiàn)出一張面容崢嶸的臉，滿臉的坑坑洼洼似乎是被大火燒過，遺留的疤痕扭曲怕人，她就是曾經(jīng)的二老太爺?shù)氖替?、被花瘸三玩弄過拋棄了的、吩咐手下人差點害死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