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進門的時候,江澈就知道在沈父沈母面前露餡了。
且不說顧嫣出現(xiàn)的太是時候,再者,她都沒有見過沈清的父母,怎么敢肯定來人就是她父母。
盡管如此,江澈還是給她道謝。
“謝了?!?br/>
顧嫣不說話,走到客廳默不作聲的收拾睡了一地的酒瓶。
江澈也一起收拾,兩個人都不說話,氣氛略顯尷尬。
“報的什么專業(yè)?”
雖然半個學期已經過去了,江澈仍不知道顧嫣學的是什么專業(yè)。
“心理學?!?br/>
顧嫣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記得前世顧嫣選擇的專業(yè)是舞蹈。
所有的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過一天是一天。”
他問她答。
收拾完顧嫣絲毫沒有猶豫就離開了江澈家,回到自己家中。就當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倒頭大睡。
新年即將到來,這是沈雄出獄后的第一個春節(jié)。
沈雄決定回老家去過年,主要是去祭奠過世的母親,再者就是去陪陪孤獨的老父親。
沈清給江澈打電話。
“今年不能陪你過年了?!?br/>
“嗯?”
“我爸要回去祭拜奶奶,然后在家陪爺爺過年?!?br/>
“我等你回來?!?br/>
“多帶點衣服,鄉(xiāng)下冷,別著涼了?!?br/>
“你怎么和我媽一樣啰嗦啊?”
沈清嘴上嫌棄,嘴角卻是笑的高高翹起。
“我啰嗦嗎?”
“是啊,啰嗦死了?!?br/>
兩人還在膩歪,門外傳來沈母的聲音。
“清清你好了沒?該走了,家里伯伯和姑姑都等著的。”
江澈聽到沈母催促,準備掛了電話,“快去吧,路上小心?!?br/>
“好,等我回來。”
民宿有李嫚和趙杰,江澈的新年也不至于冷清。
夜里,李嫚睡下。趙杰還在客廳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江澈倒了兩杯水坐過去。
“趙叔,忙什么呢?”
“小澈,還沒睡啊。”
趙杰摘下眼睛上老式的眼鏡,捏了捏眉心。
“我在整理資料,后面小區(qū)那個張阿姨,被人騙了幾萬塊,想要打官司?!?br/>
“趙叔打算重操舊業(yè)?”
趙杰手里拿著眼鏡笑著晃了晃,又喝了口水,“算不上,不過是盡點微薄之力去幫助受害人?!?br/>
“對了,小澈,你怎么會想著去學法?”
“我以為你會去做個企業(yè)家?!?br/>
“我也想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像趙叔這樣?!?br/>
他沒有撒謊,前段時間沈父的事,他看到趙杰沒日沒夜的努力。也看到了律師這個職業(yè)的偉大之處。
趙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少熬夜,早點睡覺。明天你媽還要去采買過年的東西,別賴床?!?br/>
“趙叔打算什么時候和我媽結婚?”
趙杰沒想到江澈會突然這樣說,還有點手足無措。
“你不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只是你還得努力,我媽沒那么容易就會答應你的?!?br/>
“好,我努力?!?br/>
得到江澈的認可,趙杰笑的像個孩子一樣,十分開心。
新年李嫚沒有讓顧嫣一個人過,親自上門去找她。
“阿姨?!?br/>
顧嫣對她很是禮貌。江澈和趙杰跟在李嫚身后。
李嫚打量了屋里一眼,冷冷清清的,心疼的看著顧嫣,“小嫣,跟我們回去吧?!?br/>
“江澈有時候說話是沖了點,可他那也是關心則亂,不是排斥你?!?br/>
顧嫣聽著沒有說話??蓛刃挠|動,這是顧母走了以后第一次有人這樣溫聲細語的和她說話。
“是啊,一個人哪有四個人熱鬧。跟你李姨回去吧?!?br/>
趙杰附和著李嫚,唯有江澈不出聲。
顧嫣哽咽道:“李姨,我…”
“好孩子,別說了。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我從小看你長大,不忍心你一個人在外受苦?!?br/>
“再說,你也是江澈的妹妹,也算我的女兒?!?br/>
顧嫣忍不住,哭了出來。
李嫚把她抱在懷里,輕聲哄著她。
這久違的溫暖,讓顧嫣忍不住放聲大哭,在李嫚懷里抽泣。
這段時間的委屈和難過,恨不一次全發(fā)泄出來。
等她哭好,李嫚又一次溫柔的詢問她,“跟我回去好嗎?”
這次顧嫣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一開始她本來就打算去民宿找她們的,只是和江澈發(fā)生了點不愉快。
收拾好東西,幾人去超市買了過年的東西,還買了不少裝飾品。
噼里啪啦,是放鞭炮的聲音,沈清特意錄了視頻發(fā)給江澈。
她在鄉(xiāng)下,人很多,院子里全是親戚,準備吃年夜飯了。
江澈看著她發(fā)來的視頻,喜笑顏開,視頻中的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衣服,帶著毛絨絨的白色圍脖,笑得十分開心。
可他也沒有閑著,在李嫚的指導下,四人把民宿里里外外打掃一遍,還張貼了不少福字。
這十九年來,這次的春節(jié)最有氛圍也是最快樂的。
沈清回到陽平的時候,離開學只有兩天了。匆匆收拾行李,又要離開父母。
去往A市的飛機上,沈清坐在中間,江澈在左顧嫣在右。她感到不自在,強迫自己早點睡去。
睡著后江澈把她的頭弄到自己肩上,給她蓋好毯子,這一切做起來得心應手。
顧嫣看到,她知道該放下了,年少時的懵懂,青春期的愛慕,是時候埋藏了。
眼前的人不能是她心愛的少年,只能是她堅強的后盾,是她的哥哥。
想通了就會很輕松,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顧嫣睡的特別踏實。
下了飛機沈清看到了許一笙,他看起來很疲憊,精神狀態(tài)不佳。
不過很快他就上了出租車,很著急的樣子。
回到熟悉的宿舍,沈清感覺像是回家了一樣。
很快郭佳雯也來了,她是本地人,坐幾個小時大巴車就可以到學校。
郭佳雯推開宿舍門,笑瞇瞇的和沈清打招呼,“哈嘍?!?br/>
沈清特別想告訴她,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就成了一條小縫,可愛極了。
經過半個學期的相處,郭佳雯和沈清的關系好了很多,已經發(fā)展到了無話不說地步。
兩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著寒假發(fā)生的事。郭佳雯家里有條拉布拉多,成了沈清心頭寵。
大概是因為江澈養(yǎng)的那條哈士奇,沈清對狗都挺有好感。
開學了宿舍做的最多的就是打游戲。沈清和宿舍其余的關系越來越融洽了。
江澈因為課業(yè)和辯論社的事幾乎很少打游戲了,只是沈清有時候找不到隊友了拉他湊人頭。
沈清做的最多的就是關注程蕓的感情生活。
可她每天都三點一線,教室食堂圖書館,沒有其他活動。
不過沈清發(fā)現(xiàn)總有一個人雷打不動跟著程蕓。
沈清趁著吃飯的空隙,悄悄問程蕓,“你和你那學長什么情況?”
“什么什么情況?”
“就是,你們在一起了?”
沈清八卦的心情難以抑制。
“他在追求我,我沒有答應?!?br/>
“那你怎么想的?”
“如果合適,也沒什么不可以的?!?br/>
而此時背對著她們坐著的少年拿筷子的手一頓,瞬間沒了胃口。
明明是他拒絕她,可為什么還是想見她,為什么聽到她不是非他不可的時候,他感到心里隱隱作痛。
明明有滋有味的一頓飯瞬間索然無味。放下筷子端著餐盤離開了座位。
程蕓只覺得遠處的背影眼熟,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放下心中的念頭。
看起來生活平淡似水,可突如其來的傳聞讓整個A大炸開了鍋。
一夜之間,A大好多地方都張貼了海報,內容寫的繪聲繪色。
法學系大一新生江澈的父親,不僅是變態(tài),還是強奸犯。強奸了心理系顧嫣的父親,最后畏罪自殺在獄中。
貼海報的人生怕別人不信,還放出了許多照片讓人信服。
第二天一早這個消息就傳遍了A大,不止學生,就連教職工都知道了。
江澈和平常一樣準備去教室,被宿舍的崔德凱留下了。
“江澈,要不這節(jié)課你就別去了吧?!?br/>
“我沒時間陪你玩,還有事要做。”
江澈只當他缺少隊友打游戲,沒有在意。雖然今天的課程都不是很重要,可他不想缺課。
“你別去了,我這是為你好。”
崔德凱支支吾吾又不肯說出理由,江澈自然很難信他。
執(zhí)意還是要去上課。
電話鈴聲響起,接通后是沈清焦急的聲音,“江澈,你沒事吧?”
“我沒事?!?br/>
其實他一早就知道外面的傳聞了,可他并不在乎。這是事實他沒有辦法逃避。
“要不今天就請假吧,我陪你出去走走?!?br/>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覺得我的承受能力不夠強?”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br/>
“我沒事。你今天不是有節(jié)實驗課嗎,別耽誤了?!?br/>
她還想說什么,劉瀾的聲音突兀的想起。
“沈清,該走了?!?br/>
“快去上課吧,不放心就上完課來找我?!?br/>
崔德凱很佩服江澈,這個時候還能這么冷靜。他撓著頭,“要不還是別去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玩意造謠?!?br/>
江澈很坦然,“那不是造謠,都是真的?!?br/>
反而他的坦然讓崔德凱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他不是介意,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比較好。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上課?!?br/>
“不打游戲了?”
“游戲哪有兄弟重要?!?br/>
崔德凱背著空蕩蕩的書包和江澈出門了。
一出門就有異樣的眼光向他們投來。江澈淡定,可崔德凱就是覺得不舒服。
“你怎么做到這么淡定?”
“很簡單,當他們不存在就好了?!?br/>
說完他加快腳步,崔德凱小跑追上他并肩而行。
實驗課沈清在老師點完名以后,就悄悄離開。反正是團隊做實驗,室友都是她的隊友,讓她們幫忙打掩護問題不大。
顧不得那么多,她急忙跑去江澈上課的教室。
因為是大課,所以人比較多,課間她悄悄插進去,想著不會被老師發(fā)現(xiàn)。
可她低估了大學老師的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是本專業(yè)的學生。
“最后一排靠角落的那個女生,你來回答這個問題?!?br/>
“什么是刑法,刑法的立法宗旨是什么?”
沈清的直覺特別準,她知道說的就是她,可她真的覺得腿軟,這一站起來,多半是要出名了。
教室里不少人都朝后看去,好奇是誰有這么好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