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禍根
淳管事一聽,眼前一亮,眼里精光乍現,不住地摸著胡須道:“那可不是嘛那方荷花清紋端硯,價值也就三千兩樣子,若是用它作為送給文少爺年禮,確實會省下很大一筆銀子而且正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若是送禮物可心,將來跟文家生意上往來恐怕會頻繁,順利如此,倒是一舉數得”
枚總管也不住地點頭,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來樣子,蹙眉道:“雖然給文少爺禮物是有了,那文老爺和文夫人年禮怎么辦?”
淳管事也猶豫了,自言自語道:“文老爺禮物倒是好辦,庫房里有半張虎皮,留著也沒什么用,聽說文老爺那里有另外半張,送過去正好湊成整只文夫人愛南海明珠,府庫里倒還真沒什么拿得出手上好南海明珠……”
猛地,祝蘭臺眼前一亮,一粒雞蛋大小夜明珠竄入腦海之中。
“南海明珠倒是真有一顆,雖然不知道合不合文夫人意。”祝蘭臺托腮沉思道,“我記得府庫里真有一顆雞蛋大小夜明珠,雖然光澤不是一等一好,但是也不算差了……”
祝蘭臺沒說完,柳管事就拍著膝蓋大呼道:“我主母喲什么都能動,唯獨那顆南海夜明珠是不能動”
柳管事說完,祝蘭臺就發(fā)現枚總管以及剩下淳管事和青管事均是一副表情凝重樣子,不由地暗自心驚,難道那顆南海夜明珠有什么重要用處,而她又不小心碰觸了禁忌?
“確實,那顆南海夜明珠還是好不要動?!泵犊偣艹了剂季?,嘆息一聲,表情甚是無奈。
柳管事連忙點點頭,說:“若是動了那顆南海夜明珠,不知道要惹出多大亂子來呢”
一向儉省精明淳管事,也不由得面露失望來,看來他倒是贊同祝蘭臺這個儉省妙招,只是也因為一些原因而覺得犯難。
“也是,九小姐東西,還是不要亂動好?!币恢背聊喙苁乱查_口反駁。
祝蘭臺聞言心里一驚,立刻了然,原來是鳳九儀東西,怪不得碰不得,用不得,哪怕是擱那里任由明珠蒙塵……想起自己和鳳九儀現那種比陌生人還不如關系,祝蘭臺坐直了身子,只當自己沒有提過這個建議。
“雖然是九小姐東西,但那顆南海夜明珠從初主公送給九小姐時就被她嫌棄光澤不足,隨便丟開了,還是路過丫鬟撿了來交給我,我又放進庫房里存起來。九小姐好東西那么多,只怕早就不記得有這個南海夜明珠了吧。”淳管事終究是不甘心就這樣丟失了一個“廢物再利用”機會,小聲嘟囔著抱怨。
柳管事一聽,立刻柳眉倒豎,憤然道:“你別說得這么輕巧九小姐脾氣你又不是不了解,好時恨不得將她命都給你,鬧翻了就恨不得奪取你命誰敢輕易招惹?”
祝蘭臺微微皺眉。她一直以為鳳九儀對除了她之外人都很好,大家應該很喜歡鳳九儀那樣純真無邪樣子,怎么私底下卻是將鳳九儀看作脾氣暴躁炮仗一般?
“也不是不可以……”枚總管半天,才慢悠悠地說:“九小姐向來跟主公親厚,這送年禮也是為了主公將來生意著想,這樣跟九小姐解釋,即使將來被發(fā)現了,也不會出什么亂子。主母,您看怎么樣?”
沒想到枚總管會突然把問題拋給自己,想起自己跟鳳九儀惡劣姑嫂關系,祝蘭臺決定遠遠地避開,明哲保身。甚為親切地微笑著,祝蘭臺道:“但憑枚總管安排?!币幌伦樱瑢⑺胸熑味纪频眠h遠。
雖然對于祝蘭臺推卸責任行為有點失望,但是枚總管也看得出鳳九儀對祝蘭臺仇視,竟然致于鳳崇和祝蘭臺婚當天就玩綁架郎、大鬧喜堂鬧劇,只怕萬一將來鳳九儀知道了送出南海夜明珠是祝蘭臺主意,即使她不心疼那顆先前被她拋棄南海夜明珠,也會因為提議人是祝蘭臺而大鬧一場吧。
“那就這么安排了?!泵犊偣懿唤橐鈺簳r將這件事責任擔下來,但是他心里清楚,一味逃避不是解決祝蘭臺和鳳九儀之間矛盾好方法,所以他不敢保證,將來他不會透露些什么給鳳九儀。
祝蘭臺才不管枚總管到底心里怎么打算,只因見枚總管應承下來,她便以為可以高枕無憂,沒有自己任何責任了。
接下來,祝蘭臺這種“廢物利用”方法啟示下,精明淳管事很便找到了送給其他生意往來客商年禮替代物,后一算,竟然為鳳家省下了一半多年禮花費不但如此,那些準備年禮大多是投其所好,選擇對方喜歡東西,正所謂禮輕人意重,錢花少,感情倒是添一重,為將來長遠和深入合作打下了良好情感基礎。
“多虧了主母您這個好辦法”將一切結算清楚之后,淳管事樂呵呵地說:“要是按照以往方式來準備送給往來客商年禮,再加上主母嫁漲頭,估計要好幾十萬兩呢如今只花了七萬兩左右就解決了”
祝蘭臺一聽,忍不住虛抹了一把汗,心底暗自慶幸,幸好她想出這個法子,要不然不知道她又要因為鳳家嫁主母身份而多背幾萬兩債務呢
后來青管事又提出有幾輛馬車需要重刷油漆上色,還要換下部分老舊零部件;還要多添兩輛馬車,多買幾匹好馬,準備一些料草等等,竟然又去了四五百兩銀子
雖然感慨鳳家馬車和馬匹難道是金子做,竟然如此值錢,但是經受前面那些幾乎十萬兩花費之后,祝蘭臺已經很難被那昂貴價格驚得跳起來了。
然后柳管事也說了幾樣奇烹飪手法需要烹飪工具和食材,上上下下地又加了一百余兩銀子,此時祝蘭臺卻已經連驚訝都懶得了……
當一切采買結束之后,看著賬單上九萬七千五百八十三兩數目,祝蘭臺只是覺得眼前晃了一下,很便麻木得沒有知覺似,將賬單隨手小匣子里,但是那微微顫抖雙手和眼神里閃爍金子光芒卻出賣了她——祝蘭臺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加強烈地感覺到,她想做生意,想做生意賺大錢
時間一天一天地挨近過年,各自瘋狂地忙碌幾天之后,鳳崇和祝蘭臺終于歇下來了,一直以來被兩人可以忽視矛盾慢慢又浮現各自心頭,兩人都覺得,若不年前將一切事情都解決,那這個年只怕都過不好了。他們倆過不好年,那整個鳳府人都別指望歡歡喜喜地辭舊歲,迎春了……
二十九那天夜里,半夜三竟然突然就下起雪來,飄飄灑灑地下了小半個時辰,一點都沒有要減弱意思。
祝蘭臺因為前些日子忙碌,便睡得很沉,若不是春屏半夜起來要給她加碳,她都不知道原來夢里寒冷不是因為夢見了冰天雪地,而是外面真下雪。
聽見春屏敲門聲,祝蘭臺趕緊就坐起來,點燃床邊矮柜上蠟燭,披上外衣,趿上鞋就跑過去給春屏開門。門一打開,立刻一陣寒風裹挾飄搖雪花鋪面而來,有幾瓣雪花調皮地鉆進了祝蘭臺微敞衣領里,然后祝蘭臺細膩脖子上留下幾點水漬。
不由地打了寒顫,祝蘭臺一邊跺腳試圖取暖,一邊不住地往手里呵著熱氣:“前幾天都一副晴朗樣子,怎么今兒晚上突然就飄起雪花來了。”一邊說著,祝蘭臺就一邊把春屏往屋子里讓。
“主母,您進被窩,別凍著了?!贝浩帘蹚澙锟嬷恍』@煤炭,速地跳進屋里,一邊催促只披著單衣祝蘭臺,一邊順手將門關上,堵住呼嘯寒風和冰涼雪花。
祝蘭臺沒有直接跳上床,而是到火爐子旁邊,伸手試試爐子上煨著開水水壺。覺得還滾燙著,祝蘭臺便取下水壺,走到桌邊前將開水到茶壺里涮了一下,又將水注滿茶壺,約莫片刻,便又將茶壺里茶水注滿一只杯子里。
見春屏正好放了幾塊煤炭進火爐里,準備洗手,祝蘭臺便招手道:“大晚上又是風又是雪,你外面站了一會肯定冷吧,喝點水暖暖身子”
春屏感激地沖祝蘭臺一笑,倒也沒有推脫,洗干凈了手,便端起滾燙茶水慢慢地小口啜起來。覺得身上暖和了一些,春屏見外面光禿禿樹木窗戶上投下影子劇烈地搖晃著,耳邊還有嗚嗚風聲,便回頭沖已經坐床上裹著棉被祝蘭臺擔憂地說:“這樣寒冷天,不知道主公正書房那里怎么樣了。那里本來就因空間過大而寒涼,又沒什么舒服溫暖床鋪,這深半夜估計也不會有人去送碳,可憐主公身體本來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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