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來王遠死了,他們成了嫌疑犯,眼看科考無望。而在這時木森提出的不在場證明被王錢破壞,他們六人回去一商量,便想
著把罪名安在木森頭上,這樣他們就擺脫了嫌疑,可以重新參加科考。于是六人將木森平時書寫的筆記找來,按著上面的筆跡偽造
遺書。然后將木森迷暈,掛到了早已準備好的繩子上,制造自殺假像。
木森案終于結(jié)了,犯案的六人被押往了刑令府大牢,等待接下來的判罪。
范濤心里卻像是壓了塊大石頭般難受,這六人只承認殺害了木森,卻死不承認殺害了王遠,既然都承認了殺木森,若是王遠真
是他們殺的,他們沒必要不承認,由此可見殺害王遠的另有其人。
譚月醒來時,看到床邊坐著的人,還以為自己在作夢,但當她發(fā)現(xiàn)這不是夢時,不由得怒了,道:“你好大的膽子,本宮的
房間是你能隨便進的嗎?”
姬無憂淡淡一笑,道:“我想你了,想來看看你?!?br/>
譚月瞬間就敗下了陣來,她坐起身來,道:“我說了不想再見到你?!?br/>
后者臉色一白,道:“我要回花都了,走前想來看看你,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但我還是想見你。隨便跟你說一聲,他日你考
慮清楚了可隨時到無憂山莊找我,我一直都在?!?br/>
見對方?jīng)]有說話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失望,起身緩緩朝外走去。譚月一眼瞥見了桌上放著的銀盒,心里涌現(xiàn)一道難過來,
若是對方不是沖著她手中的權(quán)力來的,該多好。
幾天后,肖老將她蜀郡的事處理得妥妥貼貼的,連學館的館長都幫他找好了,是一位博學多才的老先生,學館的學子們在他的
帶領下開始了科考前最后的沖刺。
離科考只有三天了,范濤不由得著急上火,連晚飯都沒吃就出了門。
許是天快黑了,天氣也涼了些,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他一邊走著,一邊著著王遠的案子,突然一陣風來,帶來了一陣香味,他
源著香味瞬間就找到了香味的主人,是位姑娘。
不由得頭腦一片清明。當日他提審那七人,王錢來作證時,他也聞到了一陣香味,原本他以為是那七人身上帶的,也沒太在
意??赡瞧呷硕际菒鄹蓛糁?,當晚回來不可能不換衣洗澡。這么說來那香味就有可能不是那些人身上的,而是王錢身上的。
那王錢身上,為什么會有醉花樓姑娘們的獨特香味呢?而且若是木森沒有說謊,那就是王錢在說謊,他當時根本就沒有睡下,
只等木森他們回來,然后溜出去將王遠殺死后回到自己房間,王錢也是自己一人住一間房,也并沒有人能證明他一晚上都沒出去。
可這只是他的猜測,他沒有證據(jù)是不能提審王錢。思來想去沒有什么好辦法,最后決定撒個大網(wǎng)對王錢周邊的人際關(guān)系開始著
手調(diào)查。
皇天不負有心人,一天后,派往明郡調(diào)查王錢的人回來了,王錢與王遠竟是同宗,因為郡令王權(quán)的關(guān)系,王錢也很不受重視。
王錢有一門從小訂的娃娃親,姑娘家姓耿,年滿十四后,雙方家長二人便準備成親,于是請來族中長輩為二人見證。身為郡令
的王權(quán)又是王家家主,必然不會缺席,便帶著自己的兒子來了。哪知王遠見人姑娘長得漂亮起了歪心思,半夜摸進人家房間欲行不
軌之事,姑娘誓死不從,最后驚動了族里的長輩。王遠竟然說是姑娘先勾引的他,族里的長輩礙于王權(quán)的威嚴,都紛紛指責耿姑娘
水性楊花。王錢明知自己的未婚妻是冤枉的,但他被自己父親關(guān)在屋里出不去,也無法去保護自己的女人。
最后耿姑娘跳河自殺了,耿家因為這事也搬離了明郡,從此與王家再無往來。
范濤聽完后沉默了半晌,這事在當時的明郡鬧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每年耿姑娘的祭日他都會到對方墳前上香,家里為
他安排的數(shù)次婚事,他都推卻了,可見他從未忘記過對方的死。如此深仇大恨不相信他就不恨王遠。
正在這時,他派去監(jiān)視王錢的人有了消息。王錢竟然收拾行李,偷偷從學館后門溜出去,與一位姑娘會面。跟蹤的人怕打草驚
蛇,故不敢跟得太近。隱約聽到二人似乎在商議一起離開蜀郡。
范濤暗道不好,趕緊起身帶著人出了驛館,沒多久便將那準備逃離的王錢抓獲。非常意外的還抓到了一個人,竟然是醉花樓的
聶姑娘。
剛開始王錢抵死不認是自己殺了王遠,最后還是聶姑娘先招了,她看著他王錢苦笑了一下,道:“殺人償命,躲是躲不掉的,
你我今生無緣,來世再作夫妻?!?br/>
范濤不由得愣了一愣,敢情這位聶姑娘就是當初跳河的耿姑娘。
事情到這算是真相大白了,當年聶姑娘并沒有死,而是被人救了,只是她不想再回明郡,于是在醉花樓安了身。王錢從未忘記
耿姑娘的死,他時時都在找機會報仇,于是跟著王遠也進了醉花樓,一眼便認出了聶姑娘就是多年前自殺的耿姑娘。
當晚王遠從醉花樓走前,就已經(jīng)被聶姑娘下了藥,被人扶回到自己房間時,他就睡得跟個死豬般。不然就王錢這般身手,根本
就不是王遠的對手,淡何容易一刀斃命。
王權(quán)聽說自己的兒子竟然是自己的侄子殺的,氣得拿著刀就要結(jié)果了對方。王錢看著氣沖沖而來的王權(quán),突然大笑了起來,
道:“你活該就是個斷子絕孫的命,死后無人給你送終。今日我還要告訴你一個驚天的秘密。你一直以為就王遠一個兒子是么,其
實我也是你兒子,二十三年前的冬天,你對我娘做了什么你還記得么?”
王權(quán)舉起的刀停在了半空,他幾乎沒花什么心思就想起了二十三年前的那個冬天。他喝醉了,借著酒興沾污了自己堂弟的媳
婦…
這么多年過去了,當年那事早被他塵封在了心底,他從未懷疑過王錢是他的兒子。
最后王錢與聶姑娘被押往了蠻郡受審,蜀郡的科考也如期舉行。第一輪好些人根本就沒考就被告知出局了,眾人不解,考官給
出的答案是第一局為人品論。眾人在學館期間聚眾賭博,聚眾鬧事沒有舍己為人的品德,故不允進入第二環(huán)。
被刷的人這才想起來,當日第一眼見著這公主時就覺得眼熟,沒想到她竟然親自去過學館。還就行走在他們當中,他們的一切
對方都了如指掌。
剩下的人進入第二輪,第二輪為治理論,考的是當下蜀郡的情形該如何帶動蜀郡的經(jīng)濟發(fā)展。這一輪又刷掉了一大半。
最后一番是為官論。譚月親自帶著各替補官員與肖老坐在上面監(jiān)審。
“殿下,王大人在外面跪了幾個時辰了。”明月悄悄來到譚月身邊,輕聲道。
譚月執(zhí)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道:“不是他自己要把殺人兇手碎尸萬段么,怎得現(xiàn)在又不愿意了?!?br/>
“殿下,以前他是不知道王錢就是他兒子,現(xiàn)在知道了,他剛失去一個兒子,再失去另一個了,他就真斷子絕孫了。所以才想
著來求主子開恩?!?br/>
“有意思,若是其他人殺了他兒子,他只怕會把那人剁碎了喂狗吧!”
“主子有何打算?”
“先涼著他吧!不然他還真當這十六郡姓王了?!?br/>
科考結(jié)束后,各官員開始一起審理考卷,覺得合適自己這個官位的便都留下,然后交給肖老審核,肖老審核后,再交由南宮
離。
兩天后,肖老將自己覺得適合郡令之位的學子學卷送到了譚月手上,譚月打開一下,不由得淡淡一笑,真是人之命也。
郡令之位落在了仇無情頭上,譚月對他的治理論與為官論深為滿意,這一看就是吃過苦長大的,他提議當下最重要的是民
生。譚月覺得也對,畢竟這蜀郡在汪富貴的治理下已經(jīng)是爛入骨髓,有什么比修養(yǎng)生息更重要的。
花影是商家子弟,對財政方面是一套一套的,便成了蜀郡的政令,還有各階官員,出來的三分之二都是農(nóng)家與商家子弟。肖老
是真無私,自家兒子直接第三輪就被刷下了。
隨后報喜官兵從蜀郡出發(fā),前往各新任官員家里報喜。仇無情村里的村民聽說自已村里出了個郡令,連殺了三頭豬,硬要拉著
報喜官兵吃完飯再走。
三天后譚月設宴宴請了替補官員與各郡郡令,還有即將上位的新官員。出呼意外,沒有任何官職的肖遙與楊浦也被請來了,
大宴足足擺了十幾桌。
肖遙看著上面的女子,有點拘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譚月不由得笑了,道:“一直以為你不拘小節(jié),怎得今日見到本宮,倒是拘束了起來?!?br/>
“那不是以前不知道您是殿下么!”
譚月又笑了,道:“我還是我,沒有變,今日大家都在,本宮在這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br/>
眾人紛紛靜了下來,看著上面的少女,等著她發(fā)話。
譚月站起身來,道:“本宮決定在十六郡養(yǎng)兵,任命楊浦為統(tǒng)領,肖遙為副統(tǒng)領,今后咱們十六郡的山匪與海賊,將由我們
自己處理?!?br/>
肖遙聽后大喜,不由得有點得意忘形了,道:“真的嗎,太好了?!闭f完一把抱過自己的老父親,道:“爹,您聽到了嗎,您
兒子當將軍啦,您兒子我當將軍啦!”
眾人不由得哄堂大笑,肖老瞪了他一眼,道:“既然當了將軍就要有將軍的樣子,這般不穩(wěn)重,成何體統(tǒng)?!?br/>
后者趕緊正經(jīng)了起來,恭恭敬敬地跪地謝恩。
譚月笑著抬了抬手,又道:“本宮這次到十六郡來,只走了三郡,卻出現(xiàn)了眾多的問題。本宮在這提醒各位,十六郡的主人
譚月長大了,不再是任人欺負的主。今日也給各位大人敲個警鐘,待蜀郡事了,本宮就要回京了,你們各郡事務治理好的,繼續(xù)
保持,治理不好的,加急改進。不要改天本宮到你的管轄地時,發(fā)現(xiàn)你為官不為民作事,那就別怪本宮不給你面子?!?br/>
“謹記公主訓令!”
“還有以后各郡若出現(xiàn)命案,都交由刑令府統(tǒng)一調(diào)查,各郡令不可善自處理。出現(xiàn)山匪打劫的,一律交由兵令府處理。一季一
次將十六郡大事書寫成奏折送往花都肖郡令處,肖郡令覺得需要本宮知曉的便送往京都便可?!?br/>
“臣等尊旨!”
“好了,大家都不要拘束了,該吃吃,該喝喝?!?br/>
眾人便開始用起了餐來,明月從外匆匆走來,附在譚月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譚月輕嘆了一口氣,起身跟著明月往外走去,
這王權(quán)她真是無話可說。
月光下王權(quán)的身影顯得有些無助,譚月緩緩走了過去,在對方面前站定。王權(quán)緩緩抬起頭來,不由得老淚縱橫。
“請殿下開恩,饒王錢一命?!?br/>
譚月看了他半晌,道:“你可想清楚了,他是殺你兒子的真兇?!?br/>
“臣虧待了他二十幾年,活該臣受這份罪,請殿下看在老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王錢一命,臣愿以命換命?!?br/>
譚月嘆了口氣,將他扶了起來,道:“本宮要你的命何用,你要本宮饒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你先將木森的身后事料理了,還
有木森家有個多病的母親,你要負責請醫(yī)治病,身邊伺候的人不能少,而且品性要好。你要知道,木森為什么會死,他是間接被王
錢害死的。”
“老臣一定做到!”
“還有,你的明郡治理必須得盡心盡力?!?br/>
“臣能做到?!?br/>
“殺人償命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卻讓本宮饒他一命,雖說你不追究,但外人會怎么看本宮?所以這事不能這么簡單了了,死
罪可免,活罪難饒,本宮要將他流放到流放城,沒有本宮允許,他終身不得回明郡。”
王權(quán)愣了半響,再看了看譚月,從對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個比先帝更果斷的人。他知道這已經(jīng)是這位少女最寬容的態(tài)度
了。
趕緊跪了下來,磕頭謝恩:“臣謝殿下大恩?!?br/>
“你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這事我會吩咐范大人。他日你若是將我明郡治理的讓我滿意了,說不準我會讓他早日回到你身
邊!”
“謝殿下!”王權(quán)趴在地上久久不動,感覺到身邊的人漸漸走遠了,這才起身,悲涼地朝外走去。
三天后,各新上任的官員住進了自己的府邸,仇無情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跛了腳的叔叔接到了自己身邊照顧,而花影家那個做
夢都想入仕的爹,樂得在新府邸門口放了一天的鞭炮。
譚月也放心地返京了,畢竟楚帝大壽就要到了,她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