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停車場,林勇聽著電話,走到了馮春的車前,“是,找到了,好,這就辦?!?br/>
他說完就放下了右手的大桶,然后從背包里摸出跟細(xì)長的塑料軟管來,將馮春那輛沃爾沃的油箱打開,將軟管塞了進(jìn)去,然后那嘴巴吸住另一頭,迅速打開桶蓋,只見他朝著軟管使勁一抽,然后便將含著的這一頭塞進(jìn)了桶里,頓時,汽油從油箱里緩緩地流了出來。
跟在后面過來的小保安腿都軟了,可想著這人的身份,不由吐槽,“你一個大老板助理至于嗎?偷這點油值五百塊嗎?”可他不敢說。
不多會兒,汽油的流速就慢了下來,林勇拿出手機(jī)查了查這車型的油箱大小,又伸出手拎了拎自己這桶的重量,便滿意了,等著油箱里完全不流了,便利索的將軟管拿出來,然后把油箱蓋給他合上了。
至于這桶汽油,他轉(zhuǎn)頭看了看小保安,“你要嗎?”
小保安哪里敢收這樣的贓物,連連擺手,“不,不要?!?br/>
林勇就哦了一聲,直接拎著往自己車上走過去了。
等著宴會結(jié)束都已經(jīng)十一點了,因為馮春沒送戒指,章天愛不算高興,一晚上都沖他沒好臉色,馮春只得耐了心去哄,結(jié)果效果不算好,倒是章天幸看到,使勁訓(xùn)了章天愛兩句,說她不懂事,耳墜是他幫著馮春買的,問章天愛,“你對我的眼光有意見?給你戒指你真敢收嗎?”
章天愛被眾人起哄發(fā)蒙的腦子總算轉(zhuǎn)了過來,她要真收了,她媽能撕碎了她??伤龔男【捅蝗撕逯匀焕幌履槢_馮春道歉,只等著馮春主動求和。章天幸卻是別有目的,沖馮春說,“不用管她,我送你出去吧,一晚上折騰的也累了。”
這回連章天愛都感覺到了他哥的不一樣,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倆走出去的背影,小聲問陪著她的徐萌萌,“嫂子,我哥沒事吧。他怎么突然對馮春這么好。”
徐萌萌看了一晚上戲,心知肚明,冷笑說,“沒事,他最知道自己要什么了?!?br/>
章天幸陪著馮春到了門口,門童便說馮春的車一點油都沒有,趴在原地了,開不出來。這時候林勇開著楊東的車便過了來,車窗隨后搖下,楊東不悅的看了一眼跟在旁邊的章天幸,問馮春,“走吧,我送送你?!?br/>
馮春幾乎在瞬間明白了這事兒誰做的,可也在瞬間感覺到了身旁這人發(fā)出的絲絲冷氣,他不用看就知道,章天幸八成也猜到了。
章天幸皮笑肉不笑,“東哥住的地方跟馮春離著這么遠(yuǎn),不順路吧。我這里還停著輛跑車,不如你開回去,明天我讓人把你的車送回去,讓他開回來就行,省得沒車不方便。”
這幾乎是最好的法子了,如果馮春知道什么叫做避嫌的話,應(yīng)該立刻答應(yīng)。連楊東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他對馮春的選擇,可是真沒一點把握,這家伙脾氣好的跟一團(tuán)水似得,誰都能捏兩下,章天愛可以,章天幸也可以,他可以,就連寧遠(yuǎn)崢也可以。
這也是章天幸有把握的地方,可他偏偏沒想到,這次居然不管用了,馮春不好意思的說,“章大哥,”這是章天幸今晚讓他換得稱呼,“我對車特別害怕,除了我那輛改裝過的,別說跑車了,別的都不敢開,我技術(shù)也不好,真怕出事。還是不用了,我麻煩東哥一下,那車有空送來就行,我開得也少,不礙事?!?br/>
他說完,就便走向了楊東,身后的章天幸也終于感覺到,指甲掐在手心里,是什么樣的滋味。
明明是最普通的一次搭乘,楊東卻不知道怎的,竟是覺得馮春這是投向了他的懷抱,那張從來嚴(yán)肅的臉上,也柔軟了起來,甚至眼睛里還帶了笑意。
他瞧著馮春上車坐在了他身旁,瞧著他給章天幸打了個招呼,也瞧著他臉上帶了點憂色看著后視鏡。楊東自然也能看到,鏡子里面章天幸的表情好像要殺人。
他不在意的吩咐了一句,“快點開。”
林勇立刻提了速,章天幸的身影就急速的消失在了后視鏡里,這時候楊東才說,“你不用擔(dān)心他,那是我的事,你想想等會兒要給我做點什么吃吧。我餓壞了?!?br/>
從24小時超市買了點菜,馮春就帶著楊東進(jìn)了自己的小房子。大財閥楊東倒是沒露出一臉你怎么住這么小的房子的震驚,他反而第一眼就被那客廳三面墻給吸引了,換了鞋就在書架前流連,吩咐馮春去做飯就行,不用管他。
馮春點頭進(jìn)去,瞄了一眼暗室是鎖著的,便放心換了t恤進(jìn)了廚房。
如今已經(jīng)夜里十二點多了,他并不準(zhǔn)備做特別麻煩的東西,而是只準(zhǔn)備給楊東填填肚子。
將兩個拳頭大的西紅柿洗干凈,拿開水燙了剝皮切成碎塊,然后切了兩瓣蒜,就直接點了火,鍋中放油。
將蒜瓣放進(jìn)去煸炒,然后放入西紅柿,用鏟子邊壓邊翻一兩分鐘,瞧著西紅柿已經(jīng)快要融化了,鍋內(nèi)滿是紅艷艷的汁水,這才放鹽加水,然后蓋上蓋子悶。
這邊拿了個大碗,直接從面袋子里挖了三分之一盆面,然后拿著量杯,一手放水,一水拿著筷子和面。
他要做的是最家常的西紅柿雞蛋疙瘩湯,面疙瘩講究的就是又細(xì)又勻,各個都要指甲蓋那么大,這樣既有嚼頭又不會覺得很費(fèi)勁,這就要和面特別講究,水不能加多,否則都成了一大塊,也不能太少,碗底的干面米分太多了,下進(jìn)去,整個湯都會不清爽。
他穿著家常的t恤,帶著個小黃人的圍裙,站在櫥柜前,歪了頭,左手慢慢的放水,右手熟稔的攪著面米分,在廚房白亮的燈光下,賢妻良母得讓楊東只想將這個人立刻掠回家去。
這種溫馨的畫面,在他爸癱瘓之后,他再也沒感受到了。他的家很大,但卻變得很冷,爸爸躺在醫(yī)院里,媽媽不著家,他只能一個人守在那里。后來爸爸去世了,媽媽又搬了回來,她天天說著自己是那么的愛他,可那些話太表面了,楊東沒感到里面有愛。
楊東不由靠在了廚房門框上,盯著馮春的動作出神。
馮春做得專心,并沒有看到他,等著手中的散面都成了大小相同的疙瘩,他放了碗,又去打了兩個雞蛋,才去看鍋里煮著的西紅柿,眼見這話湯汁紅艷,西紅柿幾乎都化在了里面,便拿了碗將剛剛和好的面下了進(jìn)去,拿著鏟子慢慢的攪動,防止粘鍋。
楊東就看著他面色溫柔,一圈一圈,以相同的速度慢慢的攪著鏟子,不急不躁。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這樣一個做飯也如此溫柔的人,如果要和他生活,日子該有多么的溫馨。
很快,鍋里傳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顯然是開了。
馮春這時候才放了鏟子,轉(zhuǎn)頭去拿打好的蛋液,也看見了發(fā)呆的楊東。楊東就看見他臉上的溫和幾乎在碰觸到他的瞬間變成了微笑,只覺得心都跟著顫了一下。然后才聽見這個人說,“馬上好了??蛷d鞋柜旁邊有個收縮桌子,幫我打開吧,要不吃的地方都沒有。”
“哦!好!”楊東立刻站直了身體,好像帶著很重要的任務(wù)似得,又走回了客廳,從鞋柜旁邊拽出了個折疊實木桌,研究了一下后,將它拼了起來,站起蹲下的過程中,楊東又掃到了剛剛看過的書架,他進(jìn)門時想的是“哎呀他竟然看這么多書”,而現(xiàn)在想的是,“好像書房旁邊那間房還空著,可以打通了做書房,這樣才能放得下這些書吧。”
不多時,馮春直接端了兩碗疙瘩湯出來,這湯他熬得極好,西紅柿完全米分化,疙瘩大小均勻,連打進(jìn)去的雞蛋都化成了絲,混在里面,上面還放了兩根香菜,放到桌子上瞬間,香味便撲鼻而來,楊東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馮春又轉(zhuǎn)回頭,拿了勺子和筷子,還端了疊小菜出來,沖他說,“我腌的泡菜,昨天放進(jìn)去的,現(xiàn)在吃正好。”說完,便坐了下來。
楊東幾乎是立刻拿著勺子挖了一勺吹著吃了進(jìn)去,頓時濃郁的香味便在口中炸開,然后熱熱的疙瘩隨即沿著食管一直落到胃袋里,楊東幾乎立刻喟嘆了一聲,太舒服了。再昂貴的酒席也不如這家常暖心的飯菜一碗,這不是用價錢可以衡量的東西。
馮春瞧著他幾乎風(fēng)卷殘云的將碗里的疙瘩湯吃了個干凈,連忙說,“鍋里還有?!睏顤|也不客氣,問明了他不吃了以后,便將鍋里的那些也都盛了進(jìn)來,這一次他才慢下來,又成了那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洋國際總裁,他慢慢的珍惜的嚼著口中的食物,等著這一口咽下,才對著還在跟半碗疙瘩湯奮斗的馮春說,“如果我想天天吃到,你愿意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