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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耳朵不給你看~
太陽西斜,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起往家走。
邵柏翰要高了一些,小男孩提著一大桶沙子, 艱難地在他身后走著。他搖搖晃晃地走, 沙子掉了一地。兩人進入一個單元樓, 還沒進門,就見一個穿著干凈的老奶奶在門口笑著等著。看到兩人, 她趕緊上前,摸了摸邵柏翰的頭,看向一旁的小男孩:“小耳, 今天小翰有和你好好玩嗎?他有沒有不聽話,欺負你?”
小男孩提著沙桶,抬頭看向老奶奶, 天真的臉龐仰起:“邵柏翰今天……”
站在老奶奶身旁的男孩冷冷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呆了呆, 有些畏縮地往后退了退, 小聲地說道:“邵柏翰今天……今天沒有欺負我。”
老奶奶笑了笑, 從口袋里掏出兩塊巧克力,塞到小男孩手中。
老奶奶拉著邵柏翰進了一扇門, 寧耳從口袋里掏出有他手掌大的鑰匙, 將對面的那扇門打開。他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邵奶奶再見, 邵柏翰再見”,邵柏翰聲音淡淡地回答他:“再見。”
進了家門后, 寧耳隨手把沙桶放到一邊, 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兩塊巧克力, 拆開放入口中。
絲滑細膩的巧克力在進入口腔的一瞬間,化為濃郁的巧克力醬。
這個巧克力牌子寧耳從來沒聽說過,爸媽很少給他買零食,要買巧克力,最多也是市面上常見的牌子。媽媽說邵家很有錢,這個巧克力是進口貨,買都買不到,要專門去國外定制。寧耳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每次他陪邵柏翰玩,邵奶奶都會給他很多巧克力,還有很多其他好吃的。
如果以后邵柏翰不在這里了,他是不是再也不能吃到這么好吃的巧克力了?
邵柏翰一直都在這里。
三歲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邵奶奶家,再和寧耳一起,上了附近的小學。
要上小學了,爸爸媽媽難得給他買了特別好看的書包,寧耳偷偷把書包藏進被子里,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迷迷糊糊間,他聽到爸媽在客廳里談論著:“對面那個小朋友,真的就在我們這里上學了?他們家不是很有錢么,怎么不送他去上國際小學?”
“我怎么知道,你管這么多做什么?!?br/>
“我不就是好奇么。也沒見過他爸媽,你說……他們是不是不要這孩子了?”
寧耳抱著小書包突然驚醒。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邵奶奶送邵柏翰到小區(qū)門口乘校車,寧媽媽也送寧耳一起。上了校車,寧耳不知道該怎么做,一車都是自己不認識的臉,全都好奇地看著自己。他轟的一下就忘了媽媽說過的話,呆呆地站著,臉上越來越紅。
“走啊?!?br/>
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往車后方走。
寧耳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這個人。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邵柏翰漂亮的側臉,他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頭也不回,拉著他就走。走到兩個空位后,自己坐了進去,再也不管寧耳。
這時候寧耳已經回過神了,他把小書包拿下放在腿上,乖乖地坐了過去。
車子穩(wěn)穩(wěn)地開了起來。寧耳透著窗戶往回看,寧媽媽朝他隨便地揮揮手,就轉身進了小區(qū)??粗鴭寢尩谋秤?,壓抑了很久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小男孩輕輕地抽泣著,旁邊的邵柏翰一臉平靜地看著窗外快速飛過的樹木。
過了很久,這抽泣的聲音似乎讓他感到有些煩躁,他的手指在窗沿上噠噠地敲著,和他打游戲時候的聲音一模一樣。
終于,邵柏翰轉過頭,冷聲道:“不要哭了?!?br/>
寧耳已經哭成了一個包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從哪兒鼓起來的勇氣,居然伸出手,拉住了邵柏翰的手。邵柏翰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了驚訝,他握著那只溫暖的手,一邊哽咽,一邊輕輕地說:“邵柏翰,我要你,你不要哭了,不要……嗚嗚……不要哭了……”
“我沒哭。”邵柏翰抿了抿嘴,很不滿。
寧耳哭得更大聲了:“你不要哭了嗚嗚……我……我要你,我要你……”
他哭得滿眼是淚,或許是被他的哭聲感染了,不過多時,校車里響起了一聲比一聲洪亮的哭泣聲。孩子們喊著爸爸媽媽,老師焦急地撫慰他們。
邵柏翰冷著一張小臉,看著坐在自己身旁、哭得驚天動地的小男孩。
良久,寧耳感覺自己被人輕輕地抱住,那個人的聲音溫柔安靜,和他記憶里其他時候完全不同,仿佛一團軟軟的棉花糖,又甜又柔,讓他一下子就忘了哭,呆呆地傻了眼。
『小耳,我永遠都在這里,不要哭?!?br/>
“寧耳,寧耳!老師來了,快醒醒!”
窗明幾凈的教室里,一臉嚴肅的老師快速走到講臺,教室里的哄鬧聲慢慢停住。不過多時,老師開始講起上周月考時候的試卷。坐在窗邊的男生早已醒來,他揉了揉疲憊的眼睛,走神地轉頭看向窗外,淺色的眼眸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漂亮的琥珀。
剛才又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這讓他有點不舒服,從筆袋里拿出一枝黑色水筆,盤在指尖,刷刷地轉動起來。
一節(jié)課很快結束,寧耳趴在桌子上,用手臂枕著頭,無聊地看著手指,輕輕地轉筆。他們如今才是高一,學業(yè)算不上多繁重,隨便上上課就可以了,大家也都跟得上進度。
到了下課時間,所有人都在嘰嘰喳喳地聊天休息。
因為做了一場不喜歡的夢,寧耳精神不振,沒加入他們的話題,只是自顧自地轉筆。然后忽然有人這么說——
“你們聽說了么,六班轉來了一個學生?!?br/>
在寧耳的世界里,只有兩種人。
一個是邵柏翰,一個是邵柏翰以外的人。
從小到大寧耳不知道在邵柏翰身上吃了多少虧,邵柏翰早熟,寧耳還蹲在地上玩泥巴呢,邵柏翰玩游戲就玩得飛起。
在寧耳小時候,玩游戲在父母心中還是個不學好的事情。那時候電競是小眾,游戲幾乎賺不到錢,電玩城還叫游戲廳,很多社會上的小年輕把里面搞得烏煙瘴氣。
寧耳就是被邵柏翰帶了去游戲廳“學壞”的。
小時候邵柏翰喜歡玩街頭霸王,寧耳卻喜歡玩一些比較輕松的游戲。寧耳只有邵柏翰一個朋友,邵柏翰也是如此,無奈之下邵柏翰也陪寧耳玩了不少次太鼓達人、跳舞機。
寧耳輸得讓人不忍直視。
這么多年過去,家長的觀念在慢慢改變,寧耳也會偶爾去電玩城玩玩游戲。
寧耳默默地跟著邵柏翰進了金鷹商場三樓的這家電玩城。他靜靜地待在邵柏翰的身后,看著邵柏翰去買游戲幣,對著那個朝自己打招呼的收銀員小姐姐悄悄擺了擺手,做了個“噓”的動作。
小姐姐沒明白什么情況,寧耳表面平靜,心里卻激動壞了。
邵柏翰朝他側了側頭:“我記得你小時候愛玩太鼓達人,來一盤?”
寧耳輕輕點頭,模樣乖巧:“好?!?br/>
邵柏翰不知道,寧耳已經激動得快笑出來了。
這家電玩城太鼓達人每首歌的最高記錄,都是他打出來的!
邵柏翰拿起兩根鼓棒,稍稍掂量了一下手感,又看了一會兒規(guī)則,回憶清楚這個游戲是怎么玩的。
寧耳在旁邊的機器上站著,邵柏翰開始挑歌。
“好久不玩了,先選個難度低一點的吧。小耳,你想選哪首?”
寧耳搖頭:“你隨便選吧?!?br/>
邵柏翰隨手選了個普通級別的歌,不過多時,音樂前奏響了起來。第一個節(jié)奏點抵達,兩人同時打下,再是第二個節(jié)奏點、第三個節(jié)奏點……
一直到音樂中途,邵柏翰都沒丟過一個節(jié)奏點。他目光專注地看著屏幕,聽到音樂越來越**。突然,一連串密集到連眼睛都看不清的節(jié)奏點到來,邵柏翰手上一松,節(jié)奏點掉了一大半,耳邊卻傳來一陣悅耳的鼓聲。
邵柏翰轉首一看。
寧耳穿著藍色牛仔服,手指握著鼓棒非常輕松地一陣連擊,嘴角藏不住喜悅,目光里閃爍出漂亮的顏色。
邵柏翰心中一顫,定定地看著他。
這一盤當然是寧耳贏了。
邵柏翰輸得也不是很慘,時隔多年,他的技術居然算得過去。他仿佛沒看見自己被寧耳碾壓的情況,說:“感覺我稍微掌握一點了,小耳,要不我們再選個難度高一點的?”
寧耳看著自己屏幕上的“win”,當然同意:“好!”
邵柏翰選的歌一首比一首難。起初他還能勉強招架,到后來他根本連鼓點都看不清了,他不動聲色地停止了敲擊動作,緩緩轉首,看向旁邊的寧耳。
魔鬼級別的歌曲在這個年輕人的手中,變成了再簡單不過的舞蹈。他手持著細長的鼓棒,目光專注,嘴角翹起,將每一個鼓點全部攔住,仿佛有音符在他的手中飛揚。
那雙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議。
這么輕松,這么開心,沒有學業(yè)的束縛,高高興興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邵柏翰看著這樣的寧耳,根本轉不開眼睛。從小到大寧耳很少會有這么開心自由的表情,但每一次出現,都讓他覺得無比好看。所以他才會拖著好學生寧耳去游戲廳玩游戲,那時候不懂為什么想這樣做,現在卻懂了:因為他想看到這樣的小耳。
邵柏翰就沒贏過一場,寧耳一雪前恥,狠狠地完虐他。
除了太鼓達人,寧耳在其他游戲上沒那么強,卻也不弱。街頭霸王也能和邵柏翰對打幾局,不像小時候被碾壓。
他們玩了一個小時,最后在電玩城的拐角玩捕魚游戲。
電玩城畢竟不像前幾年那么紅火,來玩游戲的人很少,有點冷清。寧耳和邵柏翰的身旁就是一個死角,墻壁內陷進去,形成一個“凹”形空間。這里十分安靜,很少有人會走過來。
寧耳贏了一大堆的彩票:“等我們再玩一局就去服務臺把這些彩票兌換積分吧。”
邵柏翰:“我沒這里的積分卡?!?br/>
“我有啊?!?br/>
邵柏翰捉了一條金槍魚,笑著朝寧耳挑眉:“小耳,原來你經常來這家電玩城啊……”
暴|露了的寧耳:“……”
寧耳低著頭不說話,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邵柏翰卻故意去搶他的魚,挑釁他。
寧耳終于忍不?。骸澳愀墒裁匆獡屛业聂~!你那里還有很多魚!”
邵柏翰理直氣壯:“我就喜歡你的東西?!?br/>
寧耳差點就氣炸了。
兩人卯足了勁開始互相搶魚,好好的小漁船被他們搞得東倒西歪。寧耳畢竟是老手,他搶的魚越來越多,邵柏翰的積分越來越少,就在他快要搶到一條藍鰭金槍魚的時候,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從兩人身后響起:“小萌,你想不想玩跳舞機?這家電玩城里的太鼓達人很好玩的,很多女孩子喜歡玩?!?br/>
寧耳嚇得雙眼睜大,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一只手臂摟著他的腰,快速地將他帶到了旁邊,輕輕的一聲“砰”響,他被按進了“凹”形墻壁的里側。
他抬起頭,嘴唇擦著邵柏翰的下巴過去。
兩人全部懵了。
江晨詫異道:“咦,這個游戲怎么開在這里,還有這么多彩票?”
劉曉萌問:“這是在捉魚嗎?彩票有什么用?”
江晨趕緊給女神解釋:“彩票可以換積分的。服務臺那邊的玻璃柜里有很多小禮物,都可以用彩票積分去換。我偷偷告訴你,小萌,寧耳的積分卡里有兩萬多積分!他打游戲特別厲害,尤其是那個太鼓達人,這家電玩城的所有歌曲的最高記錄全是他打出來的?!?br/>
寧耳和邵柏翰躲在“凹”形墻壁里,將江晨的話全部聽入耳中。
寧耳面紅耳赤,感覺自己像被人抓包了。他被邵柏翰按在墻上,默默地撇開臉,不敢去看邵柏翰。
但江晨和劉曉萌居然不走了。
江晨坐下來,手把手地教劉曉萌怎么捕魚。
聽著他們那邊的歡聲笑語,寧耳緊張得心跳加速。他想要掙開邵柏翰的懷抱,但邵柏翰卻低下頭,目光幽深地看著他:“小耳……別動,這里太小了,你再動……就會被他們發(fā)現?!甭曇羯硢。砬橛悬c奇怪。
這個“凹”形墻壁確實很小,邵柏翰幾乎壓在寧耳的身上,才沒有被江晨二人發(fā)現。
主要是怕被劉曉萌發(fā)現。
寧耳低下頭不再說話,他的胸膛和邵柏翰的緊緊相貼,慢慢地,邵柏翰拉著他手腕的左手垂了下來,也摟在了他的腰間。
這么小的空間,近到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著邵柏翰也逐漸加快的心跳聲,寧耳情不自禁地抬起頭,雙手緩緩地抱住了他,小聲說:“小心點,別……別掉出去了?!?br/>
邵柏翰手指緊了緊,看著眼前純真青澀的少年,咬緊牙齒壓制住那股朝身下涌去的欲|望,輕輕點頭:“嗯……”
他們幾乎是要緊緊抱著,才能不被旁邊的江晨、劉曉萌發(fā)現。
劉曉萌玩了很久捕魚游戲,玩了一盤再玩一盤。
寧耳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他硬著頭皮抱著邵柏翰的腰。邵柏翰的下巴突然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寧耳整個人僵住。
低沉的聲音響起:“……有點累,小耳,讓我靠一靠,好不好?!?br/>
寧耳只會點頭。
邵柏翰顫抖著手指,將臉龐埋在寧耳光潔的脖子里,大口地呼吸。他瘋狂地嗅著屬于寧耳的氣息,一股股熱氣噴灑在寧耳的脖子上,讓他渾身汗毛豎起,羞澀得滿臉通紅。
“小萌,要不要去玩玩太鼓達人?我沒寧耳玩得好,但也很會玩的。”
“好啊。”
江晨和劉曉萌離開的腳步聲響起。
邵柏翰依舊將臉埋在寧耳的肩窩,死死地抱著他。寧耳被他抱得渾身癱軟,根本沒法將他推開。終于,他用盡力氣地喊了一句:“邵柏翰……”
邵柏翰抬起頭,寧耳低下頭,一個溫暖的嘴唇再次從邵柏翰的下巴上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