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老爺子完全傻了，嚇得兒子馬上將他送進了醫(yī)院，醒來的老爺子木然發(fā)呆，似乎失去了意識。

    親家不時來人探望，王奇英以一種愧疚的感情面對他們，心里卻在滴血，祺瑞的外公可不是吃素的，不過兩年前外孫失蹤加上幾天前女兒的慘死也將他殘酷地擊倒，他失去控制的兒女們差點把王奇英打成豬頭。

    王奇英遠在北京的妹妹也不時打電話過來問情況，都被他蒙混過去，更沒敢跟她說起老爸的事。

    家破人亡，妻死子散，尤其是骨肉相殘的事情讓他無顏面對妹妹，這件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父親特殊的身份讓他住在一個隱秘的療養(yǎng)院里，這里只接待高官與貴賓，這次他們的進入，讓情報部門更加關(guān)注，醫(yī)院內(nèi)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們。

    守著老爸默默吸著煙的時候，敲門聲響起，王奇英起身去開門，門打開，他頓時呆住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俊俏的男孩站在門口，微微仰著臉，可不正是自己的兒子嗎？

    男孩似乎也呆住了，遲疑了一下，脫口道：“爸爸……”

    王奇英熱淚盈眶，兒子失而復得的感情蓋過了心中的疑慮：“祺瑞！”俯下身子想擁抱他。

    孩子目中光芒一閃而逝，一只手槍出現(xiàn)在他的掌中，“啪！”地一聲，裝有消音器的槍響了，王奇英抱著胸口，眼睛不甘的瞪著，緩緩地跪倒了下去，聽到聲音，老爺子在床上翻身問道：“奇英，是誰啊！”

    可惜他的兒子再也不能回答他了，過了一會，老爺子看到了兒子躺在地上，門開著，門外空空蕩蕩，他心中一緊，大聲叫道：“奇英！”

    痛苦的大喊聲在療養(yǎng)院中驚人地響了起來：“救命??！快來救人??！快救救我兒子……兒子……”

    國安局進行了調(diào)查，可惜依舊沒有任何線索：“當時值班護士沒有看到任何形跡可疑的人，攝像頭被破壞，照王奇英胸口的傷口該是平射進去的，那么此人就該有1米八左右，這樣一個彪形大漢，怎么會沒有人發(fā)現(xiàn)？據(jù)外面的情報員消息，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人物進出，王淄行院士聲稱沒有看到兇手……完全沒有線索……”

    第二天的上海日報頭版是一幅巨大的照片，附注：王奇英烈士永垂不朽！緝毒英雄王奇英警官在一次圍捕毒犯的戰(zhàn)斗中壯烈犧牲，政府授予王奇英同志烈士稱號！

    在王淄行院士堅持下，王奇英烈士的骨灰被帶上了飛機，撒到了神州大地上，他的墓碑與他被評為全國優(yōu)秀教師的妻子同時豎立在了烈士墓園。

    ……

    三個月過去，一則消息激起了一個小小的波瀾：“上海近郊一個工業(yè)區(qū)一家日本出資臺商興建的電子工廠廠房發(fā)生劇烈爆炸，整個廠房被完全摧毀，高溫使地面結(jié)成一塊堅硬的板結(jié)體，傷亡情況不明。”

    ……

    在人所不知的地方，一個小小的身影走出了硝煙，踏上了北上的尋親之路。

    那天“雛鷹”完成任務(wù)后回到秘密基地，系統(tǒng)發(fā)生了故障，被送回秘密研究所維修。

    辛博士仔細的查到了他這段時間的資料，當他發(fā)現(xiàn)“雛鷹”殺害王奇英的資料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王奇英是自己好友兼老同學王淄行院士的兒子，這讓他更加悲痛莫名后悔萬分。

    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是自己讓老朋友老來喪子喪媳，而且還是是骨肉相殘，這份罪孽讓他覺得萬死難辭其咎，于是他立刻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用自己和幕后惡首的生命來減輕自己的罪孽。

    于是他借口試驗完全成功，邀請幕后主使前來邀功的時候，他讓被輸入了執(zhí)行程序的“雛鷹”殺掉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雛鷹控制了秘密實驗室，消滅了一切資料，并在退出后引爆了深埋地下的自毀裝置。

    在預(yù)先植入的指令下，“雛鷹”王祺瑞搭上了北上的火車，一路上得到了不少好心人的幫助，終于來到了北京。

    他不知道爺爺?shù)牡刂泛碗娫挘@個年頭，凡是接觸到領(lǐng)導的人都宛如消失在人世間，辛博士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他的住址，這位腦科的精英也并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或許他認為將小祺瑞從魔窟拯救出來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吧。

    祺瑞茫然漂泊在北京寬廣的大街上，辛博士在這方面的指示甚少，當祺瑞在公安局碰壁之后，他就漂泊在大街上，身上帶的錢很快就被流氓洗劫一空，沒有命令，他根本不知道反抗，讓那些流氓發(fā)了一筆橫財。

    沒有錢，他不能依照程序買食物，餓著肚子，經(jīng)過訓練后強健的身體讓他足足堅持過了七天。

    然而他最終還是在陽光的炙烤下暈倒在大街上，好在他雖然窮困，卻不潦倒，身上依舊是干凈利索，這才被好心人送到了同仁醫(yī)院。

    一個電話打到了中南海，作為國家元首的醫(yī)生，王淄行院士也住在中南海，接到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女兒王奇麗的焦急聲音：“爸爸，我們醫(yī)院接收了一個小男孩，他的學生證是上海的，名字叫做王祺瑞，長得也很像我們的祺瑞，不過就是又黑又瘦……您趕緊過來看看……”

    王淄行立刻請假趕到了同仁醫(yī)院，年紀輕輕就因為出色的成績成為副院長的女兒正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

    進入特別護理病房，女兒還沒說話，王淄行便已經(jīng)認出了那個緩緩轉(zhuǎn)頭過來看著他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孫子王祺瑞！

    雖然父女兩個都已經(jīng)多年沒見到祺瑞了，但是祺瑞的樣子很像他的父親，所以一眼就可以認出來，再看看他的學生證，那是入小學的時候照的，那就更像了。

    小祺瑞在太陽下暴曬，又累又餓，成了一個黑炭團，人也瘦了很多，呆看著面前的老人家，嘴里突然冒出了兩個字：“爺爺？”

    “祺瑞！我的可憐孩子……”王淄行老來喪子，孫子又失蹤，這段時間郁悶著呢，見到孫子突然出現(xiàn)，他禁不住狂喜地撲過去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孫子。

    抱著孫子瘦弱的身體，老淚縱橫，王奇麗也在旁邊抹著淚，想起了那個大她十歲的哥哥。

    好不容易止住了難過，爺爺慢慢的撫摸孫子的臉蛋，問道：“好孩子，你這兩年都跑哪里去了？讓你爸爸好找……”

    王祺瑞木然，除了剛見面那聲呼喚外，他再也沒有了反應(yīng)。

    老爺子也是腦科權(quán)威，這種狀況他見多了，明顯的癡呆嘛，“怎么回事？他怎么會這樣？”老人家噔噔噔地連退三步，直到女兒扶著才站穩(wěn)了，打心底里冒起一股涼氣直竄腦門。

    “他從醒來就這樣，一直沒有什么反應(yīng)，剛才見到您還叫了一聲爺爺，我還以為他醒過來了呢……”

    老爺子不愧是腦科權(quán)威，立刻走回去，掀開孫子的眼皮，打量了一下瞳孔，用手在他眼前搖晃，祺瑞的眼球隨著他的手晃動，“還好，還有點希望……”老人家安慰自己道。

    接著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孫子的后腦勺，這是做慣腦手術(shù)的后遺癥。

    “?。　崩蠣斪釉俅伪┩?，撞到了背后的女兒，女兒吃驚地道：“怎么了？爸爸！”

    “好長的刀口，天殺的，這么一個好好的小孩，為什么要做這么大的手術(shù)？”老爺子再次摸上那條傷疤，喃喃道。

    “腦手術(shù)！”女兒雖然不是腦科出生，不過在老爸耳熏目染下也知道不少，驚呼道：“怎么會這樣！”

    大腦是人身體最精密的地方，以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來說，腦手術(shù)雖然已經(jīng)不新鮮了，但是腦部手術(shù)后多多少少還是會有后遺癥，經(jīng)過腦手術(shù)反被弄成癡呆的病例屢見不鮮。

    “難道是誘拐兒童進行腦手術(shù)訓練？太可怕了！”女兒在瞎猜著。

    王淄行怒道：“不要亂說話，快把他帶到檢查室拍照，記住，你親自動手，把資料拿來給我，不要讓其他人知道……記住沒有？”

    很少見脾氣極好的老爸發(fā)火的王奇麗頓時一愣，忙不迭地答應(yīng)，親自拉著外甥去檢查。

    老爺子呆在病房里，心中十分焦躁，心里有非常不妙地預(yù)感，一連串發(fā)生的事情，尤其是兒子說親眼看見是祺瑞發(fā)射的火箭炮，還有那天兒子死前驚喜的呼喚，這一切都表明這個孫子有問題，但是他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北京，還昏迷在大街上，正巧又被女兒發(fā)現(xiàn)了？

    “陰謀”兩個字突然冒上了老爺子的心頭。

    副院長親自動手，檢查當然飛快，沒多久王奇麗就推著外甥回到了病房。

    不等把外甥扶上床，女兒便用異樣的表情對父親道：“非常奇怪，爸爸，我……”

    王院士瞪了她一眼，接過了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

    沉思了好一會，王淄行院士眼里冒出了熊熊怒火，他一拳砸在病床旁的小桌上，受傷的母獸般怒叫道：“辛恪，你這個混蛋！”

    “辛叔叔？”王奇麗當然知道這個家里的?？停吞@可親的辛叔叔啦，她記得辛叔叔也是腦科權(quán)威人物，只是一下子她的臉色就白了。

    “此事就到此為止，這些資料我?guī)ё吡耍瑳]有其他存檔吧？晚上你就把外甥帶回你家，明天我就辭職不干了，回家照顧孫子，嘿嘿……想我做腦科也有四十年了，還是世界聞名的腦科專家呢，呵呵，這有什么用？老伴癡呆在家，兒子媳婦也都先走了，留下個孫子，現(xiàn)在也成了植物人，我這一輩子這么辛苦有什么用，真不如死了的好！”泉涌的淚水滑落，老人家沮喪地仰天長嘆道。

    “爸爸，你不要太難過，您還有我，還有芙蕊，而且媽媽也要你照顧，祺瑞雖然病得奇怪，但是國內(nèi)外那么多專家，或許有辦法治好呢！”

    “不行的，你老爸就是專家，祺瑞這毛病沒得治了，而且，也不能讓他去治，好了，不要再說了，老爸百年后就苦了你了……”王淄行掛著淚痕，掩面而去。

    辭職并沒有那么輕松，王淄行的情況也被首長知道了，同情之下也無可奈何，只能同意他暫時修養(yǎng)在家，盡量隨叫隨到，并且每個星期六都要為首長檢查一次，此外王老一概推說身體不好再也不參加什么活動。

    于是北京城的清晨便多了一老一少和一只輪椅，不同尋常的是，滿頭花白頭發(fā)的老人推著一個小小的少年，見者無不同情，街坊鄰居知道情況后甚至想發(fā)動社會援助，都被老人婉言謝絕了。

    那幾張腦部的照片早就燒掉了，老友曾經(jīng)和他探討過將近一個月的東西他依舊記憶猶新，他也知道，腦線體被切除后是無法恢復的，去治療的話，腦內(nèi)那塊芯片會讓孫子成為實驗的白老鼠，再來一次手術(shù)的話，這個孩子說不定就活不成了，這是自己家里的獨苗，說什么也要留住，不管他是殘廢也好，癡呆也好……

    當然老人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現(xiàn)象，這讓老人很是奇怪，心中也就存有了那么一點點的希望。

    那就是這個孫子和別的癡呆患者不一樣，他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卻無法對外界回應(yīng)，比如說他從來沒有癡呆患者那種無意識的流口水啊，大小便無法自制啊什么的，從某些方面減低了老人的負擔。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表露出這方面的特點，他在熟悉的地方表現(xiàn)出了嚴格的紀律性，定時定量喝水吃飯，早上可以跟著爺爺慢跑，夏天熱了，他會自己翻身，經(jīng)過多次引導，他已經(jīng)能夠自己大小便，當然，屁股還得讓人來幫擦，不過后來裝上全自動的便器這個問題也解決了。

    看著他的表現(xiàn)，王淄行院士又有了動力，翻出從前收集的資料，回憶老幼當年的構(gòu)想，他努力地研究起來，不過，老問題還是卡在那里，按照這個計劃，沒有一點點成功的可能，實驗者絕對都是當場死亡這唯一的下場。

    然而經(jīng)過他的觀察，孫子腦袋里面的芯片確實在工作著，只是就像沒有使用密碼的電腦，除了密碼設(shè)置者外，沒有人能夠使用它一樣。

    既然如此，就像沒有接收到指令的電腦是無法工作的一樣，孫子應(yīng)該像活死人一樣，沒有意識才對，但是他現(xiàn)在明明像一個初生的小兒一樣正在學習生存的本領(lǐng)，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院士越覺得奇怪，也就用越高的興趣來研究，當然不是那種開膛破肚的研究，也就是不斷的用先進設(shè)備來刺激孫子的腦細胞而已，他總是希望哪一天能夠喚醒沉睡的孫子。

    一年又一年過去，離小祺瑞來到北京已經(jīng)3年過去，祺瑞也長高了，雖然他也有所進步，但是據(jù)王院士估計，他的智力也就才達到2歲左右的水平，來個客人就用糖果哄他：“來……乖哦，叫叔叔！嗯，好乖，給顆糖吃！”

    王老院士的研究也大致有了結(jié)果，想來是當初手術(shù)的時候沒弄干凈，孫子又處于大腦發(fā)育迅速的階段，導致殘留部分在緩慢的過程中恢復了一些功能，不過畢竟太少了，因此智力發(fā)展非常緩慢，不過畢竟有所發(fā)展。

    人類大腦長成期大概是在18到24歲，再努力幾年，祺瑞能夠達到小學智力水平就好了，至少生活可以自理，不需要太過操心，這樣自己死的時候也可以安心些。

    這一天，想想老伴因為腦癱在女兒家也好多年了，這段時間忙著孫子倒沒怎么去看她，于是就帶著孫子到女兒家去。

    “我們家出來的都是好孩子，就是命運太殘酷了，雖然都能夠站在行業(yè)的顛峰，但是苦難從來沒有離開過……”老人家忍不住感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