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環(huán)翠到!”
衙役的聲音打斷了曹俊的怒意。
曹俊將腦袋撇開了,不屑的哼聲從鼻腔里面冒出來。他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廢物用什么法子脫身!
眼下白尚書府上的證人和證物都到了,這一次還不治他的罪名?
丫鬟邁著急切的步伐走過來,腰身扭扭擺擺的,看起來就十分舒坦。
不虧是大戶人家的丫鬟,舉止都十分得體呢!
環(huán)翠跪了下去:“奴婢環(huán)翠,見過大老爺?!?br/>
王朝軒應(yīng)了一聲,問:“你是何人,所為何事?”
“奴婢乃吏部尚書白鎮(zhèn)堂大人府上丫鬟,在老太君身邊伺候的?!杯h(huán)翠回答的很清晰,她十分有條理,雙手捧著一方錦盒,輕輕地將頭抬起來:“我家尚書大人說了,要將這碗,送到大老爺?shù)氖掷?,一切是非就可以做定論了?!?br/>
王朝軒抬了下下巴,衙役趕緊從環(huán)翠手里將東西給傳到了王朝軒的桌子上。
“這是什么?”王朝軒看著錦盒,然后將其打開:“恩?是碗?”
這碗,可以當什么證據(jù)?
環(huán)翠道:“前些日子,這位蘇吏目奉了陸御醫(yī)的意思到我們白府來為老太君診脈,然后下了方子?!?br/>
“方子里面可是有砒霜?”曹俊迫切地想要將罪名往白羽的腦袋上扣,完全不將王朝軒給放在眼里。
王朝軒一臉不高興地將手中的驚堂木拍了下,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來:“肅靜?!?br/>
剛剛白羽的話,是不對的。
赫北皇朝以武為尊,武將的地位其實文官可以比擬的?
就算御醫(yī)房的吏目乃五品官員,但身為御林軍中郎將的曹俊可是比這位五品官員更要重要,在皇親國戚的眼中也更為重視。
所以就算是五品文官對于六品武將來說,都要差一截。
王朝軒知道,若是曹俊真的要對蘇溪動手,不過是爾爾。
他正了正色:“這藥碗?”
“是老太君服過藥湯的藥碗。”環(huán)翠道,“前日夜里,御醫(yī)房的一位姓蘇的醫(yī)士送了藥湯來,鎮(zhèn)撫司的人也護著藥湯而來,我是親自看著老太君服藥的。”
“老太君可死了?”曹俊篤定了這丫鬟就是來證明他的猜想,蘇溪就是殺人兇手,就是包藏禍心,他得意極了,若是再破這么一樁懸案,可就是立了大功。
環(huán)翠啐了一口:“說什么呢!老太君現(xiàn)在不知道多好!老太君在服藥之后就蘇醒了,城中的大夫可都去看了,甚至連御醫(yī)唐大人都來查看,我家老太君的病全都好了?!?br/>
“什么?”王朝軒都覺得奇怪:“老太君醒了?”
不是說老太君病入膏肓,根本無藥可醫(yī)么!
難到前些日子從御醫(yī)房傳出來的話是假的不成?
環(huán)翠點點頭,十分鄭重其事地說道:“是醒了,今兒個可是吃了兩碗小米粥,精神可好了。”
“是哪位神醫(yī)救治的?”王朝軒好奇地問,完全不理會曹俊所投來的鄙夷目光。
曹俊哼了一聲:“王大人,還請好好地斷案?!?br/>
環(huán)翠不理會曹俊,直言道:“可不就是這位蘇大人么!”
她素指纖纖,不偏不倚地指著白羽:“蘇吏目開的藥方子誠然是有用的。”
“那藥里面可有砒霜呀!”
曹俊不可置信地加重了“砒霜”二字。
就是無知婦孺都該知曉,砒霜就是毒藥。
環(huán)翠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br/>
“那你怎么會知道是蘇吏目救了老太君?”王朝軒好奇地看著環(huán)翠,“這藥碗是誰給你的?”
“前夜里面,御醫(yī)房來的那位蘇醫(yī)士說,蘇吏目有牢獄之災(zāi),唯恐來不及救治老太君,所以才斷了藥湯過來,為了讓我們摒除疑慮,還特意讓鎮(zhèn)撫司的存安校尉親自護送。蘇醫(yī)士是親自喂老太君服藥的,而這藥碗,是他臨走的時候囑咐我家大人,讓我家大人送碗到公堂來,以證蘇吏目清白的?!?br/>
環(huán)翠又拜了拜:“蘇醫(yī)士還說了,若是王大人不相信,還可以請安邑城中大大小小的大夫前來詢問,亦或者請哪位在御醫(yī)房當值的唐大人過來?!?br/>
所有的事情蘇溢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根本不需要找到陸尋,就可以證明白羽的清白。
王朝軒看向朝向:“曹將軍,還請人來對質(zhì)嗎?”
“肯定是要請的!”曹俊是打死都不相信砒霜可以救人,“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有聽過毒藥可以救人的,我們都是行外人,怎么知道這藥碗是不是有砒霜的殘渣,又或者,是不是有人掉包了這藥碗?!?br/>
“曹將軍是在懷疑我家大人的人品嗎?”環(huán)翠哼了一聲,“雖說我只是個小丫鬟,但我家大人年輕時候也為赫北皇朝立下的不少汗馬功勞,盍族滅族,我家大人可是頭等功!難道曹將軍是在質(zhì)疑我家大人要包庇一個在藥方里面下砒霜毒害我家老太君的惡人么?”
白羽忍不住“咦”了一聲,這丫鬟說話,條理性和邏輯性都很強,哪里像是出自丫環(huán)之口,莫非是……
蘇溢清臨走前教的?
她面紗之下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辦事,深得她心。
曹俊被唬得一愣一愣,這么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他還真的不敢多說什么了。
王朝軒終于是覺得公堂之上安靜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來人,去將御醫(yī)房的唐大人請過來,順便去請城中十位大夫過堂一問?!?br/>
環(huán)翠連連點頭,然后又小心叮囑道:“那位蘇醫(yī)士說了,錦盒之中的碗要小心些,千萬別碰到,劇毒?!?br/>
“那這碗是誰裝的?”王朝軒問道。
他也害怕,萬一是有心人從中作假,放過了兇手可就讓他一世英名毀咯!
環(huán)翠道:“是我家大人親自裝的。”
她的話讓王朝軒連連點頭:“原來是尚書大人親自裝的,我想尚書大人也不會包庇一個意圖殺害自己親娘的罪犯吧?”
這話,卻是說給曹俊聽的。
聽聽,聽聽!
可是吏部尚書白鎮(zhèn)堂親自裝的,也沒有人動過這盒子,只要大夫一來,肯定就能夠真相大白了。
曹俊看向站在公堂之中的白羽,最后目光又落到那位李公公身上:“李公公!”
這是要如何了,他所有的證據(jù)好似都要在這一刻推翻,再不想想法子,可就真的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