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過三個異世界的冒險,李諾已經(jīng)可以帶著同伴自由穿梭兩界,只要在自己的意識中吟唱“鑰匙”,不必小白加持也能開啟傳送通道。
紛亂的碎片歸于平靜,通道逐漸消失,現(xiàn)實世界在黎明的曙光中露出熟悉的輪廓,他們終于回到了傅伯伯家的閣樓里。四個人都是筋疲力盡,尤其戎奚,一回來便倒在沙發(fā)上昏睡了過去,顯然精神力已經(jīng)消耗到了極限。
好在和往常一樣,他們身上的傷口都消失了。
李諾看著人事不省的戎奚和面色青白的傅焓,心中一陣陣后怕——如果再在機械廢城中耽擱一會兒,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全身而退?
這個世界和前兩個副本明顯不同,充滿了人工智慧的痕跡,因此更詭譎,更兇險。金屬蜘蛛的殺傷力太大了,極光荒漠中的巨狼和碧海雨林中的變異植物和它們相比簡直不值一提。更加可怕的是,它們永遠不會徹底消失,那個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修理工”會一直修復和重組,源源不斷地為它們供應“后備軍團”。
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要怎么才能打穿這個副本?
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大家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兒,戎奚也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問:“有沒有什么吃的?”
每次冒險歸來大家都會很餓,所以李諾提前準備了食物。四人下樓圍坐在餐桌邊狼吞虎咽,一邊討論著這次全新的探險。
李諾憂心忡忡地道:“這回我們好像遇上大麻煩了,我完全無法定位弦線存在的位置,機械蜘蛛又不能徹底打死……那個‘修理工’到底藏在哪兒?另外兩座塔里嗎?”
傅焓比他想得更深:“如果‘修理工’真的存在,他會不會制造出更多機械怪獸來?我們現(xiàn)在只打開了一座‘荒寂之塔’,還有‘生機’和‘野心’兩座沒有打開,如果要一座一座地尋找‘世界的中心’,會不會還要面對更加可怕的攻擊?”
這個推測讓大家同時心中一沉。安靜片刻,姜騰逸忽然說:“我有一個問題——在這個副本里,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李諾一愣:“什么意思?”
姜騰逸放下手里的面包片:“如果‘修理工’真的存在,他的作用僅僅是修復那些受損的機械蜘蛛嗎?”
李諾隱約悟到了什么,后背不禁一陣發(fā)涼:“你是說……”
“很明顯這個世界和以前兩個世界的設定完全不同?!苯v逸思索著說,“它不是自然的,而是人工建造出來的,那些金屬建筑、高塔,包括攻擊我們的機械蜘蛛都是人工建造的一部分。那么,會不會這個世界存在著一個建造者?”
李諾感覺腦中的迷霧正漸漸散開,喃喃道:“人工世界……建造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真正的敵人應該是那個‘修理工’,只有找到并打敗他,才能徹底杜絕機械怪獸的再生,從根源上化解危機!”
“道理是沒錯?!比洲煽型暌恢浑u腿,擦了擦手指,攤手道,“擒賊先擒王嘛,然而王哪里是那么好擒的?他在哪兒,長什么樣?這些機械蜘蛛應該只是他麾下的小嘍啰吧,都差點要了我們的命,真要接近他不知道還要遇上什么更可怕的怪物!”
李諾一時語塞,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都是事實。傅焓卻反駁道:“起碼這個思路是沒錯的,如果不干掉生產(chǎn)怪物的源頭,我們不管進入多少次副本都會被無窮無盡的機械怪獸耗死,只有從根源上解決生產(chǎn)機制才有可能打穿整個世界。”
沉默,大家都陷入了苦思當中——知道原理是一回事,想出對策又是另外一回事。
片刻后,姜騰逸忽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巨塔廣場地上的那些刻痕?”
“記得啊?!崩钪Z說,“‘荒寂之塔’的大廳地面上也有類似的痕跡,不過是塔頂橫梁的投影組成的。”
“你是說那些魔法陣似的東西嗎?”戎奚咋舌道,“我一看見就覺得古怪——難道這個世界還有魔法系設定?”
姜騰逸白他一眼,打了個響指。小百靈摩詰“撲棱棱”一聲從斜窗外面飛了進來,落在戎奚面前的盤子上,“咄咄咄……”,飛快地將他盤子里的面包和火腿啄了個稀巴爛。
“……還有沒有人性了?大的小的都來欺負我?!”戎奚憤怒掀桌,然而因為體力不支,掀了兩下沒掀動,只晃倒了手邊的番茄醬瓶子。
英雄氣短!戎奚氣喘吁吁地瞪著摩詰。小百靈腦袋一歪,“啾~”地叫了一聲,傲嬌的小模樣和姜騰逸那叫一個神似。
“呃,算了吧,別跟只鳥一般見識了?!崩钪Z再次肩負起了和稀泥的重任,飛快給他換了盤子烤了吐司切了香腸,“來來來接著吃,你受傷最重要好好補補?!?br/>
戎奚憤怒地瞪向姜騰逸:“你叫它來就是為了禍害我嗎?”
姜騰逸看著他毫無血色的面孔,難得氣弱了一次,將自己盤子里還沒動的蛋撻放到他的盤子里:“吃點甜的,補補血?!?br/>
戎奚不動。姜騰逸嘆氣,伸出兩指“啪”地一下彈在摩詰的小屁股上:“這樣行了吧?”
摩詰“啾”地慘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看了主人三秒鐘,“啪嘰”一下伏在桌子上,用小翅膀抱著頭哭了起來:“嚶嚶嚶嚶……”
戎奚嘴角一抽,強忍著笑“哼”了一聲,表示原諒了他們主寵兩人,拿起蛋撻吃了起來。
李諾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在上幼兒園,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青年才俊優(yōu)質(zhì)偶像,而是一幫神回路的熊孩子。
他們到底幾歲啊?
小百靈體型不大,哭起來卻是鬼哭狼嚎驚天動地,大概是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氣得直打嗝兒。姜騰逸又是摸頭又是輕聲安慰,半天才將它安撫下來,一邊投喂蘋果,一邊道:“和那些蜘蛛打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塔底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但是當時情況太危急了,我根本沒有機會看清楚?!?br/>
“發(fā)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李諾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當時傅焓受了傷,他們陷在機械蜘蛛的包圍圈里,根本看不到周遭的一切。
“我現(xiàn)在也不大確定,但我想初絳應該看得很清楚?!苯v逸說,“上次寫‘鑰匙’的時候我是不是把笛子落在你這里了?”
“在?!崩钪Z馬上回房間將他的笛子拿過來。姜騰逸摸了摸小摩詰的腦袋,將長笛湊在唇邊,吹響了悠揚的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