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初在那場聲勢浩大、奔騰洶涌的洪水中,林峰凍住了時間,被林峰送走前,林峰說每個人有自己的使命。
依稀記得鱗村的上一位大長老也說過這樣的話,說鱗村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馮千山輕車熟路地穿過森林,來到河邊,駕輕就熟地開啟了過河的石墩橋,如果林海南等人在場,一定會認(rèn)出這就是不久之前他們走過的那個地方。
但是走過石墩橋,眼前的情景又與林海南等人看過的不一樣。
重生之樹還在,靜靜地立在那里,走過重生之樹,再爬過后面的臺階,卻什么都沒有了——沒有村落,連廢墟都是幾塊石頭,看不出有過村落的痕跡。
于是馮千山就靜靜地站著,不知道去哪里的時候,千萬不能亂走,這是他小時候姥姥說的話,突然想起了,馮千山不由得笑了笑,感慨:果真是老了,也是壽命要終了了,開始回憶起那么久遠的事情了。
身后傳來輕輕地腳步聲,馮千山平靜地回頭,他知道是誰,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只有那一個人。
“在笑什么?”明明從馮千山身后走來,卻好似可以看見馮千山的表情似的。
“沒什么?!瘪T千山轉(zhuǎn)過身去,看到的是林峰那張十幾年沒有變化過的臉,時間的法則對他不起作用,馮千山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本來要呼之欲出,他又硬生生忍住,喚道:“大長老?!?br/>
林峰的沒有變化永遠提醒著馮千山,這一切的真實性。
“嗯。”林峰簡單應(yīng)了一聲,看著村落所在的位置,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馮千山不清楚自己的使命具體是什么,但是他經(jīng)常會在睡夢之中到“這里”來。這里并不是夢,而是時間的斷層,當(dāng)時的洪水沖毀了村落,鱗村的居民們重新搬遷到河流的上游建立了新的家園。有的時候馮千山會直接到鱗村來,但有的時候只會看見一片廢墟,也有的時候,什么也看不到。到達哪里并不是他能自己決定的,時間在流走,空間在轉(zhuǎn)動,恰好走到哪轉(zhuǎn)到哪,馮千山就出現(xiàn)在哪,但無論時間和空間如何變化,不變的是馮千山永遠會出現(xiàn)在這片綠洲之中。
——茂密的森林,林中有村落,有人家,有煙火。
馮千山在這里會看到一些透明的人像,他們生動的活動著,馮千山看得見他們,他們卻無知無覺,很多次之后,馮千山才明白,他這是看見了曾經(jīng)發(fā)生在這里的事情。
綠洲的歷史太長了,住在這里的人也很多了,他們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痕跡,馮千山則會在他睡夢中的那幾個小時里,看別人的生活。起初,他真的以為是夢,直到有一天,看到了幾個東方神器的人。
——馮千山能走進時間中,看到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幾次下來,看過了東方神器的人,也看到了鱗村的人,甚至看到了星際開發(fā)集團的夏虞,馮千山明白了他這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了解事情的始末。
可是進入到哪一個時間段和哪一個空間,不是馮千山所能控制的,有時候剛才這里了解到一點信息,下一回再進來,又隔了十萬八千里了,有時候運氣好,能把兩段馮千山看到的連接起來,但相隔一年半載,馮千山也不記得自己當(dāng)時看到了什么了。馮千山只好都記下來,一點一滴的記下來,不放過任何細(xì)枝末節(jié),很多調(diào)查不到的事情,卻能從其中捕捉到一點線索。
這樣的能力,馮千山相信這會是他的使命。
十幾年,馮千山只遇見過林峰兩回,這已經(jīng)是極高的概率了。
“你又老了些?!?br/>
聞言馮千山心里一酸。被時間凝固住的林峰,感情仿佛也被凝固住了,帶著生人勿進的冷冰冰的意味。想到自己的兒子馮劍飛父母雙全,家境良好,而林海南卻離開了北京,與王秀竹相依為命。馮千山?jīng)]能幫那對母子更多,盡管是因為王秀竹不接受,但是馮千山心里也一直懷有愧疚,他一直記著當(dāng)初林峰如何也不愿意成為大長老,而今看著林峰仿佛木頭人失去了七情六欲的樣子馮千山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他一直理解兒子馮劍飛跟他疏遠的理由,因為他感同身受。
上一次見到林峰已經(jīng)是五年前了,馮千山一直再變老,這是自然規(guī)律,而今聽林峰突然這么一感慨,馮千山才恍惚明白,物是早已人非,事事卻未能罷休——這便是歲月不饒人。
“我怕是要走了。”林峰聞言眼珠子動了動,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馮千山倒是不在意,自顧自說道:“孩子們,孩子們都是極好的,所有人都為他們驕傲。海南這個孩子像你,能挑大梁。”
“嗯。”林峰還是無動于衷。
“這里是哪個時間帶?”
林峰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站著,過了一會兒,馮千山聽見林峰開口道:“最近時間和空間都在時的晃動,時間斷層變多,空間夾層有的被壓碎,有的在膨脹,這可能是受外來的力量影響,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地球快撐不住了。
從地核深處開始,慢慢腐爛,有的地方腐爛到了地表,造成了空洞?!?br/>
這幾年有很多地方地表塌陷的新聞閃過馮千山的腦海,不論他們怎么努力,地球還是在日漸一日的衰落下去。
“沒有什么辦法嗎?”
林峰還是久久地沒有說話,最后幾不可聞的輕輕嘆了一聲:“會有的?!?br/>
“什么?”
“曾經(jīng)的四大古文明,就像四個支點,撐起一片平衡之空,這個平衡,有著無比穩(wěn)定的力量,然而四大古文明的衰落,甚至三大文明的滅絕,平衡早已打破,如果可以重新找回平衡,便可以獲得一種強大的力量?!?br/>
“那要怎么做?”馮千山思索著,便想到了星際開發(fā)集團建造的四大古文明的遺跡,“難道......?”
果不其然,林峰說道:“星際開發(fā)集團集團還不清楚這個事情,但是四大遺跡,已經(jīng)差不多成型了?!?br/>
馮千山聞言心里已經(jīng)明了,想再多問幾句,眼前的景象卻變得模糊了。“啊......”,馮千山知道這是要醒了,林峰輕輕地推了他一把,“回去吧??倎韺δ闵眢w不好。最近別來了......”
林峰的聲音漸漸遠去,變得模糊,馮千山再一睜眼,就是下榻的休息室,程鵬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馮啊,醒醒?老馮——?”
“知道了知道了!”應(yīng)了一句,馮千山揉了揉臉,打開門走出去。
看見馮千山走了出來,雖然精神不太好,但是程鵬舉還是送了口氣。也許是因為馮千山能在時間中穿梭的原因,竟程鵬舉和馮千山的年紀(jì)相差無幾,馮千山看起來卻更顯老,程鵬舉自下午馮千山的話后,便很是擔(dān)心馮千山會在睡夢中一覺不醒。
程鵬舉的表情馮千山看在眼里,心里一暖。他拍拍程鵬舉的肩膀,“走吧,是不是到晚飯時間了?”和程鵬舉一邊往客廳走去,早有人已經(jīng)買了飯菜回來,馮千山隨意坐下,跟程鵬舉提起見到林峰的事。
程鵬舉正夾著一筷子木耳往嘴里送,聞言木耳又掉回碗里,張大嘴看著馮千山。
“誰、誰、誰?誰!”
“老程啊,你耳朵壞掉了?”馮千山像是嫌棄老友不夠穩(wěn)重一樣,夾了肉片穩(wěn)穩(wěn)地塞進嘴里。
程鵬舉只好看著馮千山把肉片塞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填了口飯,又夾起肉片塞進嘴里......程鵬舉立刻回過神來,夾了兩片肉放進自己碗里,吃了一口又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講了?”
馮千山只好扒拉兩片肉放進自己碗里,一邊吃一邊慢慢將剛剛的經(jīng)歷講出來。
“......那一會兒,我就讓人去把消息放出去?!背贴i舉托著碗,時不時扒拉一口。
“做得隱晦些,別打草驚蛇?!?br/>
“沒事,”程鵬舉又停下筷子,“時間既然不多,只要說‘平衡之空能重新建起,必能獲得巨大的力量’,這個時候放出去消息,不論是星際開發(fā)集團還是東方神器,肯定都會試一試,到時候我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馮千山卻不這么想:“能這么簡單?星際開發(fā)集團怎會建造四大古文明的遺跡,偏偏這么湊巧?興許他們早就知道些什么。”
“那星際開發(fā)集團應(yīng)該就是跟我們一個陣營了呀?!?br/>
“那哪說得準(zhǔn)?”
兩個老頭上了年紀(jì)都有些固執(zhí),討論來討論去還是決定先把消息放出去,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絕對不能做得太明目張膽。
解決了一件事,程鵬舉心里算是放下一塊石頭,忽然又想起什么,看了看馮千山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問道:“他......還好吧?”
馮千山筷子一停,隨即繼續(xù),:“還是那樣?!?br/>
是還那樣健康那樣爽朗,還是這么多年沒有變化,還是不老不死?
程鵬舉最終還是沒有再問,他大概猜得到,而且最近馮千山頻繁進入異界,幾乎是只要躺下去一閉眼就能進去,而且每回都能帶回些有用的消息來,程鵬舉私下里很是擔(dān)心馮千山的身體,但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搖了搖頭,程鵬舉嘆口氣,還是好好吃飯吧。才舉起筷子,又停頓在半空中:“......馮千山!肉呢!”
“這不還有......”馮千山拿筷子撥了撥,“一片嘛。”
“......我日你大爺!”
今天假期最后一天了,傷心,一想到明天就要上班,寶寶心里是拒絕的,一點都不想早起一點都不想去擠地鐵,一點都不想去辦公室呆一整天,可是我能怎么辦?沒有辦法只能,乖乖去工作,畢竟我是一個要養(yǎng)活自己自己的人,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