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殊真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慢慢悠悠道:“那又如何呢,臨淵魔尊已經(jīng)被封印五百年有余,又能有什么作為,這和你提出的要求可不那么相匹配啊。”
靜華真君被明殊真君這話噎的臉色發(fā)青,就算他只是一縷神識,她也決定從今往后,討厭這個小人。
靜華真君平了平心頭的不滿,譏諷道:“怪不得靜德性子那么好的一個人,那么討厭你。我也不和你扯皮。你我心知肚明,能打傷智遠尊者,逃離封印,他又豈會是善茬。如今天地大劫已到,五百年來靈氣逐漸減弱,而近十年來,天地靈氣濃郁,龍章鳳姿之人魚躍而出。”
靜華真君頓了一下,聲音有些悵惘:“若是魔尊之事了卻,飛升之門也將會再次開啟。八大宗門,各有所長,各有所短,相互依存,同根同生?!?br/>
明殊真君臉色一變,“你是在威脅本君嗎,還是在威脅我玄清宗,我玄清宗也是傳承萬年的門派,不怕你離火門,更何況,你們背叛道門,如今不過是自食惡果?!?br/>
“當年我便奇怪,離火門的護山大陣被輕易打破,就算臨淵魔尊是天一閣的傳承之人,可離火門的陣法皆是自上界而得,又如何會被輕易破去。
之后,我玄清宗收容離火門弟子,卻也緊跟離火門,遭受魔修圍困,甚至被魔修闖入宗門,若非林峰,恐怕我玄清宗危矣。如今,你竟然還想用上界威脅我,助你離火門于大劫之后重立宗門。”
靜華真君臉色發(fā)白,嘴唇抖了抖,他如何能說當年離火門打的就是吞并玄清宗的主意,只不過后來才發(fā)現(xiàn),臨淵魔尊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他根本沒有打算給離火門留下退路,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加之林峰氣運灼人,這才反叛。今日看來,離火門怕是難再傳承了。
“離火門剩余弟子皆并入玄清宗,只望玄清宗多多看護,留他們一線生機吧?!膘o華真君心中念頭百轉(zhuǎn)千回,無奈道。
“那是自然?!?br/>
“你們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那我便也沒什么顧慮可言了。當年,宗門的離明老祖元壽將近,卻遲遲不能飛升,故而歷練十大險地,后來得了一顆藍色寶珠,寶光璀璨,靈氣逼人。本以為是至寶,誰知那不過是上界重華魔尊的棲身之所?!?br/>
“重華魔尊精通六藝,修為高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讓離明老祖突破,而離明老祖則助他奪舍重生,恢復修為?!?br/>
“當時八大宗門新起之秀,莫過于天一閣臨淵真人,且那重華魔尊身懷異法,可看人氣運,最后
就選定了臨淵真人?!?br/>
“可臨淵真人避世不出,天一閣陣法重重,再加上臨淵真人氣運著實逆天,重華魔尊并無他法。不久,離明老祖拜訪天一閣,指明臨淵真人論道,取至陰女子精血煉制魔寶離魂鎖,將臨淵魔尊神魂打散,重華魔尊趁此奪舍?!?br/>
明華真君眸子里閃過一絲怨恨,聲音沉郁:“也就是說臨淵不是因為痛失摯愛走火入魔,而是被你們離火設(shè)計奪舍了,更害的我叔父慘死?!?br/>
靜華真君避過明華真君吃人的目光,“只是那臨淵真人卻并沒有隕落,反而與魔尊抗衡了起來,一體雙魂,共生共存。是以,天一閣并不知道臨淵早已變成了重華。
離明老祖最后也沒能飛升,便是因為知道了那魔尊身懷仙器寶珠,可無視條件,無限奪舍,奪舍之后,便可直接煉化修士血肉精血修為為己用,而魔尊也第一個對離明老祖下了手?!?br/>
“唯一戰(zhàn)勝重華魔尊的方法便是毀掉那顆寶珠,將重華魔尊用定魂丹困在肉身之中,言盡于此,只望你善待離火門人?!?br/>
蔣由垂下眼眸,心中驚異連連,如今再看,一切便想的通了。怪不得龔松明身上魔氣精純,卻是道修,行事手段雖有偏激陰暗,卻也留有善意。
那龔松明必是那位氣運之子臨淵真人了,真是人比人得扔啊。人家結(jié)丹之時,就能對抗一個身懷仙器的散仙神魂,而她,唉。
蔣由想到這里眼前一亮,她已然被重華惦記上了,如今的她再明白不過,重華可不是一個君子。他若是見了寶物,絕不會空手而歸,為人更是眥睚必報。
而龔松明則是蔣由天然的同盟。
這點倒是蔣由妄自菲薄了,當今雖是大爭之世,天資優(yōu)異之人數(shù)不勝數(shù)但是蔣由卻也不弱。不過百歲便結(jié)丹,結(jié)丹天象雖受了靈寵影響,為神獸,可就算沒有生抽,蔣由的天象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更何況,蔣由于借天地之力熔煉的落英劍,與她神魂相同,威力無窮,絕不是一般劍修可以比擬的。
靜華真君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靜默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玄衍真君看到低垂下頭的蔣由,臉色沉了下來,攏在闊袖里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取出一枚泛著香甜氣息的靈果,遞給了蔣由,傳音道:“你雖沒有他的氣運,卻也不差,而且你是我的弟子,自然比其他人厲害?!?br/>
蔣由聞言一怔,又開心地笑了起來,這種不問緣由的維護真的很讓人感動。
明殊真君聽完,一道靈力打落玉簡,朗聲道:“你等就且并入玄清宗,居淵火峰,份例等同玄清宗內(nèi)門弟子吧?!?br/>
明殊真君講完,隨即命蔣由領(lǐng)離火門一行人前往淵火峰,那里正靠近白榆峰。
“吾名蔣由,白榆峰親傳弟子,你們且隨我來吧。”蔣由道完,率先而行。
梵清婉神色淡定自若,身姿挺拔,清若明蘭。
只是一旁的離火門弟子卻滿懷怨毒,甚至剛出大殿便迫不及待動起手來,“你這個賤人,竟然背叛宗門,對玄清宗搖尾乞憐,我殺了你?!?br/>
蔣由聞言,臉色驚愕,震驚地看著那名弟子,幸而并不是所有離火門弟子均做此想,還是有些人面露難色。
梵清婉頭上的玉釵帶著悠悠的綠光,將那弟子打退,面露譏諷:“我修道無愧于天,無愧于地,
無愧于本心,無愧于師道。天下無不透風的墻,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br/>
“既然已經(jīng)做下了錯事,你們莫不是以為就能一直瞞天過海吧,以前不追究,是因為離火門,如今若是追究起來,那可就滅宗之罪?!?br/>
梵清婉轉(zhuǎn)身便走,緊跟在蔣由身后,想起師父,眼睛有些濕潤。她若是不直接請罪,到時候被玄清宗查出來,離火門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如今她率先認錯,畢竟這事和玄清宗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不過就是承受他人鄙夷罷了,又能多么損傷呢。
更何況,若是沒有玄清宗,他們又如何能在魔尊的報復之下存活呢。
梵清婉想起慘死的師父,昔日的殷殷教誨歷歷在目,不由更加痛恨作為內(nèi)應的蕭芷容,始作俑者的重獲魔尊。
內(nèi)心更是悄然之間發(fā)生著變化,對力量的渴求讓一直心如止水的梵清婉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