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九rì呆然佇立,全然不知所措,顯得些木訥。他知道魯天智已看出他滿身傷口,正暗自思揣怎么對付過去——魯天智卻上前一步,渾然不顧他所抗拒,一把扯下他身上衣服,但及冷風(fēng)自下往上灌時,一道道細(xì)密麻麻的傷口顯露出來。
看著這些傷口,魯天智的眼神從凌厲變作冷峻,只很短時間又出現(xiàn)幾分暴戾,但聽他嘶聲低吼道:“你小子到底跑去哪了?毒影那個老妖婆說你不就去見了老頭子,怎么弄一身傷?”
季九rì被問的發(fā)懵,擦了半天嗓子也沒擠出一個字眼,喃喃的說了半天,才憋出句話:“我,我這是回來時候不小心在林子里被樹枝刮到的。”
魯天智目光一橫,有種咄咄逼人威勢,讓季九rì驚懼到往門退去。他忽然目光一斜,似是穿透季九rì身軀,只把手往前一伸、一拽,便讓季九rì轉(zhuǎn)了個圈,而背上這道最為觸目驚心的傷口自是顯露無疑。他慌了,更是無暇再管旁事,連忙四處翻找起來,東拉西拽半天,終是抱出一個只有半人頭大小酒壇——正是季九rì從知府府邸偷來那壇。他也不知從哪摸出一只石碗,往地上一扔,更是不管這壇酒會給他造去影響,猛地揭開封泥,就往石碗里倒。
見著熟悉中的酒壇,季九rì生出幾分不解,但及細(xì)看,那壇中倒出的竟是nǎi白sè液體,陪著濃濃酒香,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卻有幾分似曾相識。
他有些疑問:這酒怎么是白sè的?——未有細(xì)想,魯天智便將石碗端起,送到他臉前,更聽厲聲言道:“快點(diǎn)把它喝了?!?br/>
他更加疑問:這玩意到底能不能喝?——可魯天智正緊盯向他,拗不過去,只得接過來仰頭喝下——入口毫無酒味,竟有甘甜回舌,使得唇齒留香。
他醒頓了:這個,怎么可能,周千銅上次給我喝的就是這個?——遙記當(dāng)rì,周千銅曾在雨夜予他喝下一碗nǎi白sè液體,但未想到,竟與他偷來這壇酒并無二樣。
他不禁疑聲道:“沒想到這壇酒還有治傷的本事?!?br/>
魯天智目光陡變火熱,急道:“你是不是喝過這酒?你怎么知道他能治傷?”
連聲發(fā)問使季九rì愣在當(dāng)場,虛張嘴巴,下意識點(diǎn)頭道:“以前周千銅給我喝過?!?br/>
“這家伙,我就知道他一出現(xiàn)就沒好事!”魯天智不知為何,有些怒火生出:“這壇酒你給我把它收好了,藏的嚴(yán)實(shí)點(diǎn),別讓人看到。”頓了頓,他又道:“還有,你一個月不許再把這個封泥弄開,更不能沾一滴!”
季九rì下意識地點(diǎn)點(diǎn)頭,旋即狐疑道:“老爹,這酒難不成有什么不對?”
魯天智把封泥再次封上——倒是嚴(yán)絲合縫,待這動作完成,他才解釋道:“你既然見到老頭子,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聽好了,我下面的話絕對不能傳出去,就是你方叔都不能告訴他!”
“嗯”
“這壇酒名叫‘醉生夢死’能釀出它的人這世上只有一個,就是你見到的那個山海苑掌柜——周千銅。當(dāng)年因?yàn)樗@一壇酒,惹得江湖上起了不少腥風(fēng)血雨。不過這也都是往事了?!贿^那個家伙也算是摳門,這酒他釀出來不知道多少,可就只送出去幾壇。后來他再釀出來的就都被你爹搶去了?!瓌e看了,是你親生父親,我可沒這本事?!?br/>
季九rì聽話地收回眼神,聽他繼續(xù)道:“這種‘醉生夢死’最大的用處就是能治愈傷病,雖然不能包治百病,但也比什么千年人參好上百倍。不過它也有個惡心人的地方——就是它一被人喝下去,就會在那個人身上留種味道,而有些高手就能聞出來這種味道。”
季九rì插言道:“老爹,反正我又沒跟人結(jié)仇,也沒什么高手閑沒事會用這個來找我吧?”
被打斷話茬,魯天智頗為不悅地瞪他一眼,喝聲道:“你忘了我剛才跟你說的,周千銅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釀‘醉生夢死’了,再有也都在跟你親生父親有關(guān)系的人手里。想明白沒?!”
“呃……”季九rì卻未有擔(dān)懼,反道:“我那個沒見過的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爺爺說他厲害,你又要我不要讓人知道我跟他有關(guān)系?”
魯天智突忽地嘆口氣,又道:“你爺爺說的沒錯,你爹卻是是個厲害人物,當(dāng)年我跟他算是出生入死,也是一起修煉的功夫,可沒想到啊——二十年過去了,我還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當(dāng)山大王,他都……”
不知為何,自從窮奇口中得知‘幽篁’乃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所造,季九rì就對他平添出頗多好奇,這會聽魯天智回首過往,更是舉耳傾聽,卻在魯天智話音落下時,得到幾分失落,但聽他道:“算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不過你小子記好了,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出來你喝過‘醉生夢死’,還有以后出去的時候躲著點(diǎn)官府那群狗腿子!”
季九rì耷拉著腦袋,頗為失望道:“知道了,我以后就待給寨子里,哪都不去?!?br/>
魯天智哼出一聲,又道:“你小子那點(diǎn)心思就不要再打了,老老實(shí)實(shí)在寨子里面待一個月,把你今天喝的酒味給散掉,就能下山了?!鳖D了頓,他又道:“我這幾天會讓王姑娘看著你,你就別再給我想其它點(diǎn)子!”
“是……”季九rì音調(diào)拖得老長,魯天智見他這樣,自是氣不打一處來,但轉(zhuǎn)念一想他還有著滿身傷,只得壓下火氣,和氣道:“你私自把王姑娘帶下山的事我也不怪你了,不過要是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季九rì訕訕地笑了兩聲,心中暗想:好險,好險,幸虧老爹沒生氣。邊保證道:“絕不會再有下次!”
魯天智哼了兩聲,又把之前沒有做完的活計拾起來,舀起一勺火油順著火焰芯倒上一圈,便頭都不轉(zhuǎn)的對季九rì道:“你小子還杵在這里干嘛?把酒帶上,跟你青姨交代聲。”
“哦!”季九rì把地上酒壇端起,未作停留,開門出屋。
屋內(nèi),只留魯天智一人,聽著季九rì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他卻把手中勺子放下,自語道:“周千銅,你小子忒不厚道了,老子跟你要了這么些年,你一壇都沒給我!看老子這次怎么讓你出出血,讓你再害我干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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