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斜月西沉,夜空中幾顆明星熠熠生輝,卻擋不住夜色昏昏,萬物披影。
龔寧一行八人均是黑衣蒙面,施展輕功從城內(nèi)房上穿行,沒多久便到了城郊胡金原先居住的宅院,此時這座宅院已無人居住,和龔寧先前來時一模一樣,就連胡金劈碎的假山也沒人收拾,可見這些天這院子里并無他人來過。
胡金帶著眾人進入房間,將床板掀開,顯出一條黝黑的密道,胡金道:“這就是通往郡主府的密道了,里面有油燈,諸位大可放心,不會影響視野,不過等到了郡主府的時候動作得輕一些,趙公伯平日里大多時間都是呆在書房的,若是腳步重了怕就會引起他的警覺,打草驚蛇,不利于我們查探府內(nèi)情況。”
徐召巨道:“趙公伯平日里都呆在書房?難道只是為了守著你這個密道么?”
此話一出,胡金眉頭一皺,思索道:“不可能,趙公伯此人心機極重,野心甚大,怎么可能為了我們二人整日守在書房。”
龔寧眉頭一揚,道:“看來這書房內(nèi)大有秘密,要么是在密室內(nèi)還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要么就是書房中有什么對趙公伯極為重要的東西?!?br/>
“趙公伯的野心基本都在江山社稷上,雖然是在魔主手下做事,但他很少參與修真者之間的事情,這秘密恐怕多半是與他所圖謀的皇位有關(guān)。”胡金沉吟片刻說道。
“嗯,有道理,此人野心太大,趙公伯現(xiàn)在還沒當上大虞國君,就將心思放在了涵月國上,若是他真的當上了大虞國君,恐怕天下免不了發(fā)生一場大戰(zhàn),到時黎民百姓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此人留不得?!悲傌む嵵氐馈?br/>
“走吧,咱們小心行事,一會千萬不要被發(fā)現(xiàn)了,依我手勢行事?!焙鹫f道。
“嗯!”眾人點點頭。
胡金帶頭走在前面,剩余七人紛紛跳入密道,跟著胡金朝深處走去,左右兩側(cè)每隔兩丈便有一盞燒了不知多久的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將墻壁薰燎得發(fā)黑,昏暗嚇人。
八人走了一個多時辰,仍舊沒有走到盡頭,但頭上卻忽然出現(xiàn)一個洞口。
胡金止住身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一躍順著洞口跳了上去,一絲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他聽了聽書房的動靜,發(fā)現(xiàn)趙公伯并不在,便放下心來,對眾人比劃了一下。幾人依樣葫蘆,一個個躍身而上,悄無聲息。
胡金瞇著眼,指著地面,低聲道:“這里怎么有滿地的灰塵?不應(yīng)該啊……”
龔寧問道:“這密室有些灰塵不是很正常么?”
胡金搖搖頭,道:“我來過這間密室十數(shù)次,卻從來都是干干凈凈,怎么今日卻有這么多灰塵?”他眉頭緊皺,抬起頭看了看密室頂部,卻是一塵不染,隨后又在密室內(nèi)打量了一周,最后目光定在一側(cè)的墻壁上。
“這里應(yīng)該是一道門。”胡金沉聲道,他走上前去,左手在墻壁上摸索了幾下,道:“這里有一條細縫,只是太不明顯,我之前從未注意到,恐怕這里面就有趙公伯的秘密了。”
上鴻子道:“讓我試一下。”他拔出青霄劍,瞇起眼看著那處細縫。
“呲吟!”長劍倏地刺向縫隙,像是要刺穿墻壁一般。
“嘭!”
上鴻子目光中透著一股訝異,倒退兩步,石墻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這一響不但他們八人吃了一驚,呆在當場,只怕整個郡主府都聽得真切。
“地震了?”郡主府的仆人驚恐道,連忙跑到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受了一會,卻發(fā)現(xiàn)并無異狀,撓了撓滿是疑惑的腦袋,又各自悻悻進屋干活去了。
“有人!快出去看看?!边€在密室中的趙公伯倏地站起身,也不及招呼馬晟和紅蓮,快步朝密室入口跑去。姜海雖然聽到了里面巨大的響聲,卻因為趙公伯下令任何人不準入內(nèi)而放棄進入查看,否則壞了郡主大事可是要殺無赦的。
紅蓮和馬晟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這是……回音石?”徐召巨訝道,回音石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煉器材料,若是交給一個煉器大師一塊拳頭大的回音石,回報你的將是一柄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卻不曾想在這見到有人用如此完整的一大塊回音石做成一扇門?
“回音石?趙公伯有這么大的手筆?”瘋丐驚得合不攏嘴,要知道他當年也是豪門子弟,地位不比趙公伯差多少,可家里連一塊回音石都沒有,他自然知道回音石是何等珍貴。
上鴻子收回青霄劍,皺著眉頭,說道:“《寒舟記》有云:萬金如山不如回音一寸。說的難道就是這個回音石?”
徐召巨點頭道:“沒錯,一寸大小的回音石確實是萬金難買?!?br/>
胡金沉聲道:“我知道了,趙公伯此刻一定在這里面,這灰塵上并無腳印,應(yīng)該是他進入密室時震落的灰塵,若是他已經(jīng)出來了,這灰塵即便沒有被清掃干凈也留下腳印痕跡,剛才上鴻子前輩那一擊發(fā)出的響聲,恐怕已經(jīng)驚動了趙公伯。”
上鴻子道:“是我魯莽了,那咱們現(xiàn)在該如何?”
徐召巨忽然臉色一變,輕聲說道:“果然,他們已經(jīng)出來了,你們聽?!北娙似磷『粑屑汃雎牐瑓s聽到墻壁內(nèi)部發(fā)出沉悶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聽得出有人越來越近,恐怕不稍片刻就會從里面出來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聽這腳步聲恐怕也就三兩人,就算那趙公伯再厲害,我們想全身而退還是不成問題的。”阿央催動體內(nèi)真氣,頸中異光一閃。
“小心,出來了?!鄙哮欁犹嵝岩宦?,面前墻壁忽然伴隨著“轟隆隆”之聲一分為二。
趙公伯臉色陰沉地站在洞口,紅蓮和馬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cè),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八名黑衣蒙面人。
“你們是何人,敢擅闖我郡主府?”趙公伯沉著臉低聲喝道。
龔寧忍著心中無邊無盡的殺機,咬牙切齒道:“殺你的人!”
他說話之時好似捏著嗓子一般,讓人聽不出他本來的聲音,故而馬晟與紅蓮也并沒有認出此人就是和他們頻頻作對的龔寧。
其他人點點頭,表示贊同,似乎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一般。
饒是以趙公伯修煉了絕情寶典后的鎮(zhèn)定,聽了此言也不禁有氣,心中暴怒,恨不得立刻斬殺了面前這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卻怒極反笑:“小子,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既然藏頭露臉,想必是不敢露出本來面目吧,哈哈,那我也不必看了,反正一會你們都是死人,死人的面目,可都沒有區(qū)別?!壁w公伯不屑一笑,似乎就準備動手了。
龔寧抬起手道:“且慢,我有句話要問,問完再打不遲?!?br/>
“嗯?”
龔寧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你父親可是單名一個“翰”字,你有位兄長,名諱上公下勝?”
“他們是你什么人?你憑什么過問?你若是要問這個,那就不必問了,這是我的家事,沒必要向你說起?!壁w公伯似乎顯得十分淡然,并不像李猛那般驚慌失措。
“若是我非要問呢?”龔寧步步緊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今日得見元兇,非得要趙公伯說出當年發(fā)生的事情。
趙公伯淡淡一笑,說道:“要問就先問過我的龍斬答不答應(yīng)吧,它若是肯答應(yīng),告訴你又何妨?”說著將手放在腰間,輕輕一抽。
“呲吟!”
一道寒芒一閃而過,只見趙公伯竟然從束腰內(nèi)拔出一把軟劍,好似一條三尺長的蛇一般,顫動不停。
誰也沒想到一把看上去鋒銳無匹的神兵竟然能彎曲在束腰內(nèi),幾人不禁被驚出一身冷汗,若是貿(mào)然被趙公伯近了身,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趙公伯將龍斬提在手中,遙指八人,道:“小子,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不要問,否則枉送性命就不好了,若是你還有來生,記住,有些人是你無論如何也惹不起的,有些事是無論如何也不該知道的?!?br/>
“今天你要是不說就打到你說為止?!悲傌て庾钍腔鸨?,當即瞪著眼睛對趙公伯罵道。
趙公伯瞇著眼,輕蔑一笑對龔寧一眾人道:“此處空間太小,施展不開手腳,我們到外面去打?!?br/>
徐召巨哼道:“到外面去打?莫非你身后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老夫今日非得進去瞧瞧?!闭f著揮掌斜削,搶攻過去,要知道此處空間本就不大,再站上十一個人更是顯得極為擁擠,兵器在這樣的地方很難施展,還不如拳腳還得實在。
徐召巨一動,身后的上鴻子和瘋丐也一左一右迎了上去,合攻趙公伯,阿央幾人則是與紅蓮和馬晟斗了起來。
馬晟咧嘴一笑,站在紅蓮身側(cè),手指變幻,幾個指決眨眼之間便已完成,他面前忽的現(xiàn)出那詭異的圖案,將幾人的進攻盡數(shù)擋下,紅蓮見龔寧手中陽焱劍,便知道這幾人便是幾次三番擾亂好事之人,當下也不搭話,催動真氣,展開身形,迎面而上。
卻看徐召巨一掌斜削攻去,趙公伯卻是一動不動,好似傻了一般怔在原地,可他冰冷的眼神卻時刻提醒著徐召巨不可以掉以輕心。
眼看這一掌就要削到趙公伯前胸的一瞬,趙公伯詭異一笑,龍斬一抖,發(fā)出“噼里啪啦”地響聲,刺向徐召巨的手腕筋脈,龍斬雖軟,可劍鋒的硬度一點不低,何況他的龍斬乃是融合了回音石制成,更是斷金碎玉,何況肉體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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