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懷生厲聲喝道:“來者何人,鬼鬼祟祟作何解釋”
沈涵輕笑,隨手將面具掛在臉上,掀了簾子就出去了。
眾人只見那褐色簾子下走出一身影,衣著似富人家的近侍,通身氣質(zhì)卻是落落大方的很,加之面上掛著的白玉面具,懂行的人自是看出其價值不菲來。
想來是哪個家的少爺了。
而先前誤以為沈涵是女子的漢子也是額頭滴汗。沈涵身量是小了下,畢竟年齡擺在那,但那聲音卻的的確確是少年音不錯。
“究竟是我等鬼鬼祟祟,還是徐姑爺你心虛呢”
徐懷生見了侍衛(wèi)打扮的沈涵,心下微微放下心來,卻是沒看見一邊青衫男子面有不好。
“心虛我有什么心虛的。方才出聲的人可是你家主子”
沈涵年紀本就小,加上顯嫩的臉,場間眾人紛紛下意識的降低了沈涵的武力值。
沈涵嘴角微翹,輕拍手掌,便有人遞上一個布袋。徐懷生臉色變了又變,那不是他布置的人手。再去看那青衫男子,卻正好發(fā)現(xiàn)那人微微往后退去,顯然隨時準備跑路。
徐懷生心下一狠,伸手欲抓向那男子,卻聽那少年平淡的聲音傳來,眼前虛晃一下,去路已被堵住。
“攔住?!?br/>
蘭芳不似方才刁蠻的模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了禮,接過布袋打開,在手上攤開來。眾人只見眼前細光一閃,定目看去,卻是一排銀針靜靜的躺在其上。
有眼見的俠士看見布袋角落若隱若現(xiàn)的紋路,失聲道:“麒麟紋,是沈家人?!?br/>
一傳十十傳百,大廳內(nèi)瞬間熱鬧起來。沈涵面具下閉著的眼動了動,若有若無的歪了歪腦袋,似乎看了下蘭芳。
蘭芳一動不動的低頭站著,十足的規(guī)矩小丫鬟。
圍觀眾人只見少年叫人攔住了徐懷生的去路,又抬腿走向人群,紛紛讓開道來,不知他想要作何。老莊主正端坐在上口吐白沫,這少年不管,怎的還往反方向走了
沈涵任那些人吵吵鬧鬧,走至那臉色發(fā)黑昏迷不醒的大漢前,蹲下身來。那鬼哭狼嚎的漢子欲伸手去拉他,卻是連衣袖都未碰到,手腕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倒在一旁。
眾人看著那人手腕處仍在微微抖動的銀針,一時寂靜無聲,眼神隱晦的打量著安靜垂頭著的蘭芳。
沈涵動了動唇,卻是沒說什么,手下干脆利落的給那男子施針。
場間一片安靜,郝聲蓮的聲音卻突兀的出現(xiàn)。
“喂戴面具的既然能救人你怎么不救老莊主,安的是什么心”
“聲兒”
沈涵手下不停,理都不理她一下。
郝聲蓮從小到大還沒遇到過這種待遇,即使看見了明伊人不贊同的眼色,心里卻是憋著一股氣就走向沈涵。還未靠近,便被一人擋住了去路。
郝聲蓮分神看去,發(fā)現(xiàn)此人正是紅參少主原木。郝聲蓮再強,也是個女子,初見原木這般俊美的人物也是忍不住心神瀲滟,軟下口氣道:“原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原木對郝聲蓮很是不喜。一是這郝聲蓮模樣嬌俏可愛,算的上是一個美人胚子,沈涵年齡還小,說不準就看上了。二則是郝聲蓮方才對沈涵的態(tài)度讓他不喜。
全然沒想過,沈涵那一副帶著面具也是一副稚嫩小孩的模樣,哪里會勾的人家小姑娘喜歡。
原木攔住郝聲蓮,卻是不開口。這女人,他才懶得搭理。
沈涵聽了動靜,抬頭見是原木,略帶感謝的點了點頭,也不管人家背對著他壓根看不到。
“蘭芳?!?br/>
“是?!?br/>
蘭芳手腳利落的抽出手帕平鋪在地,爾后小心翼翼的將插著針的袋子放在上面,起身面向眾人,語氣平穩(wěn)道:“覺羅散,味甘,粉狀,呈褐色,服用后出現(xiàn)頭暈,腹痛,吐血癥狀。黑潮,味苦,粉狀,血紅色,量多呈黑色,服用后出現(xiàn)頭暈,腹痛,吐血癥狀?!?br/>
眾人疑惑的聽著,不免有人出聲問道:“這癥狀相同,你怎么知道是黑潮還是覺羅散。”
蘭芳也沒看那人出聲的方向,徑直道:“世人只知這覺羅散是穿腸毒藥,可不知它本來的用處可是治病的。”
“什么”
“聽她瞎說?!?br/>
蘭芳頓了頓,待眾人安靜下來后,繼續(xù)道:“覺羅散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其主要成分是一種名為覺羅草的藥材,主要功效是祛瘀,排毒,活血?!?br/>
“我家夫人本是配來專門醫(yī)治當年沾染了不知名毒藥的病人,而后見其功效得趣方才留下了配方,偶爾配上兩份來玩玩。覺羅散看似兇猛,實際上食用過后不出兩日,服用之人若是體有淤血便會散開,無病之人最多是氣血旺盛”
“黑潮主要成分是毒蝎兩錢,罌粟兩錢,斷腸草一錢,白露一錢”
和對覺羅散配方的簡單介紹不同,蘭芳很是光棍的把黑潮的配方給說的清楚明白。隨著黑潮配方的道出,場間眾人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就算不懂醫(yī)術(shù)的人聽了那些毒蝎、都知道這副藥該多毒了。
臉色最難看的還是那被徐懷生抓住袖子的男子,眼神陰狠的盯著蘭芳隨時會撲上來,完全沒有不久前那副儒雅模樣。
說了好長一串,黑潮的配方終于說完了。其間一些惡心的配藥讓一些女子忍不住干嘔,卻聽蘭芳繼續(xù)道:“黑潮說是沒有解藥,其實并非如此。解藥不是沒有,只是如果無法再第一時間服用的話,這解藥也會變成毒藥。”
緊接著,蘭芳把解藥的配方也給說了出來。
青衫男子終于忍不住出手,雙手成爪抓向蘭芳,臉色猙獰恨不得擰碎了她。
有些女子忍不住驚叫出聲,甚至有幾位反應(yīng)快的人提步欲去攔他,蘭芳卻是面色從容似未發(fā)現(xiàn)自己的危機,語氣平緩的敘述著。
“哼?!?br/>
青衫男子臉上仍帶著猙獰的表情,卻是定在原地不再動彈。
蘭芳輕緩的落下最后一個字,輕輕退至少年身后,垂下頭來。
眾人:“”
沈涵輕揚下頜,與原木微微點頭示意,道:“多謝?!?br/>
原木看著矮上自己不少的少年,對少年禮貌性的道謝不喜,卻是強自按下,靜立于一旁觀看。
上一世也發(fā)生過這樣的事,這里所有的事情原由原木都一清二楚。不過,那時候他僅僅在宴席未開始前打了個照面,便離開了。事后的事,不過是聽屬下匯報得知,卻是未曾想過沈涵會
原木突然覺得心臟那里痛的很是厲害。
沈涵會針灸,也就是說,他是學過醫(yī)的。他不會自欺欺人的覺得,沈涵只會用針,不懂用藥。那么,上一世那碗毒藥,沈涵是如何喝下去的
明知是毒藥也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嗎
原木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你知道公子為你付出了什么嗎你怎么可以這樣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眼前一片虛妄,原木第一次發(fā)現(xiàn),也許他以為他知道的,也許并不像他知道的那樣。
“原公子”
沈涵無奈的出聲,他想讓原木把人家穴道解了,起碼讓人能開口說話吧。他也不是不能解,但是有些門派的點穴方式與常人不同,萬一他上手之后解不開也太
好吧,他就是懶得動手怎么了。
只不過,怎么這原公子好像好像突然發(fā)起呆來
原木若無其事的看了沈涵一眼,伸手在空中微點,那青衫男子陰森森的聲音便傳來。
“你小子是誰,敢破壞我家我的好事,想死不成?!?br/>
沈涵彎著嘴角,道:“你當你是什么本公子不過是做件好事,讓你死個明白而已?!?br/>
說著,沈涵板起臉來,冷聲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盛莎樓還是什么黑影殿,我只告訴你,想攪亂這一湖靜水,想在亂世謀功利,也得看我們沈家答不答應(yīng),看我們武林世家答不答應(yīng)這一次是我們疏忽,讓老莊主無藥可救,但下一次,你們且看著,倒是是魔高一尺,還是道高一丈”
說罷,利落的揮手,便有人一劍刺入那男子的左胸。
鮮紅的血液當時便濺了出來,嚇得幾名女子臉色蒼白,幾乎停了心跳。
“帶下去,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別嚇著平民百姓。”
“是。”
沈涵繞開地上的一灘血跡,白玉面具與精致的下巴相映成彰,卻是沒人覺得他只是個漂亮的小少爺了。這一手鎮(zhèn)住了不少人。
盈在鼻尖的血腥味讓沈涵有些不喜,皺了皺眉,卻是沒人看得見。在徐懷生面前不遠處站定,此刻先前還大權(quán)在握般自信的徐姑爺,此刻卻是被兩個黑衣人押解在原地。
原來是方才見情況不好,徐懷生欲跑,與那兩人打斗起來,卻是被一酒杯打到痛穴,落了下風,抓個正著。這也是沈涵為何要謝原木。
一是原木方才搭救蘭芳,二是幫助阻攔徐懷生。
“聞名已久,徐姑爺?;蛘哒f,許老先生之子,許淮生許進士”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