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處理了一秒鐘的訊息,女聲開口:“這個建筑的名字叫處理室,現(xiàn)在是校園內(nèi)閑置的一塊空地,暫時沒有用作于任何的規(guī)劃?!?br/>
“閑置?為什么學院里會有閑置的空地?”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童夏君在心里嘀咕著,這學校百年不見一人,可以說所有的地方都是閑置了。
“因為考慮到學院考核以及其他活動,所以特地騰出一塊空地,以備不時之需,”女聲頓了頓后道,“不過近年以來都沒使用過?!?br/>
“哦……”這意思是近年以來只有她這個活人出現(xiàn)?
此時,她身后的閻承陽提出了疑問:“我還是不懂,為什么會有抑制能力這種反人類的東西存在?你們真不打算解釋解釋?”
“既然世上的問題生會產(chǎn)生體內(nèi)的異能,那么存在抑制這異能的東西也不奇怪。”
“這……”
“而且,不單單會有抑制能力的材料,在這世上還存在著對異能免疫的人群,他們叫免疫者?!?br/>
“免疫的人群??”童夏君震驚了,“比如說誰?”
“擁有這個體質(zhì)的人群在各處都會出現(xiàn),只是數(shù)量十分稀少,大約與問題生的概率基本一致,因為他們不會對正常的社會秩序產(chǎn)生影響,所以大部分存在普通人群之中,免疫者自身無法察覺,現(xiàn)在的醫(yī)學也無法檢測出他們的異樣,因此有些人活了幾十年也不會知曉自己有這樣的體質(zhì)。”
“哎,等會等會,我就搞不懂了,”童夏君連連打斷她,不解的神情里還帶些委屈,“我總不是免疫者吧?既然這世上有免疫能力的人,為什么還要拉我這樣一個既沒能力又不能自保的人來當老師??”
女聲停頓了一會,隨后道:“改造學院的存在意義便是對學生進行改造,如果我們選取免疫者作為教師,那么某種程度上很難達到改造的目的?!?br/>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br/>
“而且在我們學院里,也是有免疫者擔任管理員的職位的?!?br/>
“誰?”童夏君第一反應,“白城?”
“不,他不屬于人類的范疇,我指的免疫者是校長?!?br/>
“校長是免疫者?看不出來啊……”
“之前說明了,免疫者看上去與普通的人類無異,只是在有問題的學生面前才能顯現(xiàn)出特征?!?br/>
“原來如此。”
童夏君仔細想了想,這個設定還是合理的,看校長那一副天塌下來依舊散漫的架勢,他能統(tǒng)領起這危機四伏的學院,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要不然早就被稀奇古怪的學生撕成碎片了。
但他有白城這個得力助手,想必也吃不了什么虧啊……
正要離去之時,童夏君忽然想起白城上次說過的話,她轉身對還未消失的屏幕問道:“對了,小姐姐,你知道你有了個新的名字了嗎?”
“名字?”
“對,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哦?!?br/>
她話音剛落下,就見面前匯集的藍色顆粒開始移動,屏幕的表面猶如化作了一潭靜水,被丟入了一顆小石子般泛起了漣漪,繼而,在一道道細膩的波瀾之中,竟走出了一位身著機甲服的少女。
與上次不同的是,她這次的全身都從中脫離了出來,擺脫了屏幕對她的束縛,整個人看上去格外的輕盈,隔著比之前更加接近的距離,童夏君開始細細打量起這個神秘的少女來。
傾瀉如墨的長直黑發(fā),其長度比童夏君想象中的還要長一些,那些發(fā)絲仿佛有生命一般,受到某種虛無的力量影響,絲絲縷縷地在她身側輕輕飄浮,襯托著其玲瓏有致的身材,許是因為貼身機甲的緣故,盡管包的嚴實,女性的特征部位也突出得恰到好處,加上一張像是雕刻而出的清秀可人的臉蛋,在外貌上已經(jīng)完全地驚艷到了眾人。
與濃妝艷抹的現(xiàn)代女性不同,也不似出塵脫俗的古風氣質(zhì),面前這個少女有的是一種沉靜的美,讓人一陷入她的眼眸,便能安撫去一切的躁動。
她沒有在意其他人驚訝和打量的視線,而是轉了轉那雙好看的灰色眸子,凝視向童夏君,問道:“什么名字?”
童夏君這才意識到,自己放在她身體上的目光是多么不禮貌,她忙收回目光,訕訕地回想了一會答道:“叫……雅?!?br/>
“我明白了?!毖派袂榈爻c了點頭,伸手覆在自己的耳邊,這個動作讓童夏君發(fā)現(xiàn),她的耳上也裝有深色的耳麥,只是這耳麥與白城相比,體積要小上許多。未等童夏君研究這耳麥的作用,只聽見雅繼續(xù)開口:“我已將名字傳輸入館內(nèi)資料,正待開通使用,請問童老師,這是上層管理組的修改意見,還是?……”
“這個啊,上次考核結束的我們問了一下白城,他把你的資料告訴我們了,還說以后可以讓我們叫你雅?!?br/>
“……”
“……有、有什么問題嗎?”
氣氛頓時陷入尷尬的沉寂,童夏君話說出口后,才后知后覺地反應回來,白城與雅的相處從表面看上去雖然沒什么,但聯(lián)系過往一看,他們的關系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糟糕……說錯話了……童夏君不禁一陣后悔,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只好捂住嘴,擋著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
身后傳來幽幽的吐槽聲:“老師,你講話不經(jīng)大腦啊?!?br/>
“就是,你個智障,說什么不好非得往別人傷口上戳,說吧,你是不是嫉妒她胸比你大?”
“……”
蕭起瀾一臉疑惑:“你們在說什么?”
“噓……沒事的,”童夏君連忙開始自我安慰,與他們小聲嘀咕道,“不是說這個小姐姐是機械么,肯定沒那么記仇,人工智能都是很友好的,懂嗎?”
“這學校里哪有什么人工智能,都是人工智障?!?br/>
“呸?!?br/>
十幾秒的時間在尷尬的氛圍里被拉長了數(shù)十倍,雅在原地停滯了一小會后,總算打破這份沉默:“收到?!?br/>
一樣淡然的語氣,卻讓人感覺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說完,雅便不再作其他回復,她轉過身子往屏幕的方向走去,屏幕的表面隨之為她打開無形的通道,她的身影很快就再次沒入其中,但在完全進入之前,她用一種細不可聞的聲音道了一句:“嘁……這個賤人?!?br/>
“……”
“……”
在她消失后的下一秒,所有匯聚的塵埃顆粒一下子失去了光芒,紛紛黯淡且沉積下來,室內(nèi)進入了真正的寂靜,空曠的環(huán)境里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
啪嗒啪嗒,細小的聲音從圖書館的上空傳來,他們紛紛抬頭看去,只見有水滴打在了透明的天花板玻璃上。
“臥槽,怎么下雨了??”童夏君這才回過神,“我可沒帶雨傘,快走快走,趁這雨還沒下大?!?br/>
閻承陽聞言不滿:“現(xiàn)在就要回去啊??我架還沒打完呢,能不能換個地方讓我們再打一下?”
“就你事多,現(xiàn)在是打架的時候嗎?過幾天就是十月一了,你準備好考核了嗎,還是說你已經(jīng)知道考核題目了,這么心安理得,像什么樣子?!?br/>
“嗤,”閻承陽白了一眼,接著有什么靈感一般,一拍掌說道,“對了,要不要趁那個女人現(xiàn)在還在消沉狀態(tài),趕緊地過去趁火打劫,把這次考試的考核題目給套出來!這樣我們就可以……哎哎哎?。 ?br/>
他得意的話語還沒說完,突然間,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打在他的背后,硬生生地將他整個人往門口推去,童夏君幾人只聽著他口中哀嚎幾聲,就見他的身影從身邊離開,被力量迅速地拋出門外,一個沒站穩(wěn)導致倒地,又從入口的樓梯上翻滾下去,最后發(fā)出沉悶地一聲,一切的動靜才終了。
“……噗?!蹦步?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實在沒忍住,發(fā)出噗嗤地一聲。
“蠢貨?!笔捚馂憚t是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也走了。
童夏君又想笑又想走,但這個摔倒在地一動不動的好歹是她的學生,就這么拋尸門口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她忍著笑意,把這個渾身是塵土的男生從地上撈了起來,順帶著拍拍他衣服上沾了雨水的灰。
“…………”閻承陽臉上的表情十分黑暗,加上這陰沉沉的天氣,此刻的他也許可以改名叫作閻王。
“不生氣,不生氣,”為防止他發(fā)大飆,童夏君誠意十足地安撫道,“閻同學,這怪不了誰,堂堂男子漢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知道不?”
“……老子可以認為你現(xiàn)在是在亂說話嗎??”
“那可不行,我是你的老師,我這是在教導你?!?br/>
“狗屁??!你分明是想笑話我吧?”閻承陽瞪她的眼神里還帶了些小小的委屈,“你敢說你不想笑?!”
“想……但是我……沒笑啊。”
“那也不行!”
“好好好,”童夏君死死憋著就要展露出來的笑意,咳了幾聲將它們壓下,正色道,“這不好好的嗎,我會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的,乖,待會給你發(fā)小紅花獎勵一下?!?br/>
“你哄幼兒園小朋友是吧?!老子都要成年了,不吃這套!我要離校,懂?!”
“懂,懂,所以你安分點,好好通過考核就能出去了,你現(xiàn)在發(fā)脾氣也沒用啊,對不對?”
“呵,不跟你扯了,老子不想淋雨,走了。”閻承陽最后白了她一眼,氣沖沖地加快腳步,穿梭過雨幕走向遠處。
童夏君看著前方接二連三行走著的學生,不禁也加快了步子,她望了望烏壓壓一片的天空,雖說第二次的學院考核就在眉睫之內(nèi),但她總覺得,這道路比想象中的還漫長。
“……呸,烏鴉嘴?!?br/>
……
九月份的尾巴很快就消逝而過,十月份如期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