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三日后,按規(guī)矩是新人歸寧的日子,也就是三朝回門。
從始至終沒有露面的楚家在這一天難得地表現(xiàn)出武林世家的大氣,竟聲勢浩大地大擺筵席,還由楚府總管親自帶來口信,一定要借這個機會請赤刃分堂的眾英雄們好好吃上一頓酒。
阮封屏身為一堂之主,著實抽不開身,冷寂云原本是要同行的,到了當日卻突覺身體不適。
蕭琮與他朝夕相對,也知道他近日來一直精神不濟,擔心之下,堅持要留下陪他。
冷寂云卻說:“沒什么大礙,吃兩服藥調(diào)理幾日就好?!?br/>
蕭琮再不信他的推搪之詞,接連追問是什么藥,去哪里抓藥,冷寂云無法,只得報出一間藥鋪的名字來,原來那里也是血閣一處產(chǎn)業(yè),平日里專司各分堂的藥材供應(yīng)。
見她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冷寂云無奈道:“你若不信,就自己去看看,順便幫我把這幾日的藥取回來可好?”
蕭琮聽了自然一口答應(yīng)下來。
冷寂云在院中站了一會兒,等著她與四家將走遠,才側(cè)頭問阮封屏:“藥鋪那里都知會過了?”
“左使放心,屬下已經(jīng)吩咐了秦掌柜,無論如何把她們拖住兩個時辰?!?br/>
冷寂云點點頭,兩個時辰足夠了。
花田鎮(zhèn),萬安藥鋪。
“可得捆結(jié)實了,她們兩個功夫不錯,要是逃跑了可不太妙?!币粋€穿布衣戴草笠的少女給門板上掛起暫停營業(yè)的木牌子,然后進到屋內(nèi),關(guān)嚴了鋪門。
里屋的藍衣男子答應(yīng)著,手腳利落地把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結(jié)結(jié)實實捆在一起,各自點了啞穴,塞到柜臺下面。
“沒想到這藥鋪也是個血閣的賊窩,正好收拾了她們!”男子拍拍手上的土,快步走到少女身邊,催促道,“師傅,咱們趕路要緊,我這么久沒回家,爹娘和舅爺爺不知要急成什么樣子?!?br/>
少女聞言便把迅速找出的幾味藥材包好,交到男子手里,道:“有了這幾味,這服藥就算配齊了。硯秋,你回家以后,可要照我說的按時服用,不出四日,你的內(nèi)傷就可完全復(fù)原了。”
“多謝師傅?!蹦凶狱c點頭,把藥小心放入懷中,兩只星辰般的眸子里漾出一抹喜色,卻正是之前僥幸逃脫,血閣人遍尋不到的楚家四少楚硯秋。
兩人才走至門口,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楚硯秋神情一緊,手已摸上劍柄:“師傅,會不會是血閣的?”
少女倒不慌張,興奮道:“不怕,要是血閣的正好讓我端了他一窩?!?br/>
門外,蕭琮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yīng)聲,心里也奇怪起來,看了眼旁邊的木牌子,心想就算是歇業(yè),也該留下個人看著店門才對。
正想著,門打開一扇,里面走出個人來。
“你是……秦掌柜?”蕭琮見出來的是個少女,不免有些吃驚,再看她一身裝束,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走江湖的。
少女聽了也不否認,道:“進來吧?!闭f罷側(cè)身把五人讓進屋內(nèi)。
一進屋,蕭琮就發(fā)現(xiàn)旁邊還站著個人。被困青石分堂那日,她一直昏迷不醒,并不認得楚硯秋,然而蕭四幾人卻是認得的,不由驚道:“楚四公子?”
“是你們!”楚硯秋這時也認出了她們幾個,臉色一沉,刷一聲拔出劍來,怒道:“師傅,她們也是和血閣一伙的!”說完已合身撲上,劍尖直取蕭琮。
蕭琮大驚,怎么也沒料到他剛說一句話就突然發(fā)難,多虧蕭五機敏,兩掌一合就夾住了楚硯秋的兵刃,教他進退不能。
楚硯秋掙了掙,奈何力氣不如蕭五,情急之下索性棄了長劍,一個團身翻到蕭五腳下,也不知從哪里摸出把小刀來,由下往上刺向她小腹。
蕭五不妨他身手奇快,急忙往后閃去,卻還是被劃破了皮肉,淌出血來。
“混小子!”蕭七見蕭五受傷,也顧不得兩個打一個勝之不武,緊跟著拔劍加入戰(zhàn)團。
這下子,情勢瞬時逆轉(zhuǎn)。楚硯秋功夫雖然不錯,卻也遠遠不是蕭五蕭七兩人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就失了兵器,被蕭五整個人頭朝下地倒提起來。
“放我下來!你們以多欺少好不無賴!”
蕭七氣得:“一見面就出手偷襲,你不無賴?”
楚硯秋氣結(jié)。
過了一會兒,蕭五見他也得了教訓,就一松手,把他丟在地上。
楚硯秋這下摔得狠了,差點疼出眼淚來,抬頭惡狠狠地朝蕭五瞪過去,心想我記住你了,有你落在我手里的時候。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空氣中忽然彌散開一股香噴噴的氣味,蕭四叫道:“不好,快閉氣!”
幾人都是臉色大變,急忙照做了卻已經(jīng)來不及,只覺手腳一陣發(fā)軟,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
楚硯秋大喜:“還是師傅好手段!”
少女這才笑笑地攤開手掌來,只見她掌心里正放著一枚翠玉小瓶,瓶塞開啟,那香味就是源自瓶中。
這時,她注意到蕭四幾人都已動彈不得,唯有蕭琮還能好好地站立,不由“咦”了一聲,隨即眸子一閃,似乎想到什么,人飛一般地掠過去,伸手扣住蕭琮脈門。
“怪不得。”少女一搭上她的手腕,就發(fā)現(xiàn)她的內(nèi)力幾乎為零,這就可以解釋得通了,她這軟筋香雖然好使,卻偏偏對沒有武功的人毫無作用。
見她分神,蕭琮驀地眼神一凜,就是此時!
說時遲那時快,蕭琮手腕一翻,左手蛇一般沿著少女手臂攀上,作勢扣她咽喉。
少女一驚,忙抬手撞她手肘麻穴,不料對方也反應(yīng)極快,猛地伸右手擋她攻勢,左手卻已瞬時撤回,轉(zhuǎn)而指向她雙目。
少女急得彎身避過,也再沒心思纏斗,當即運兩成內(nèi)勁于掌心,一掌將蕭琮直摔出去,緊接著點住她五處大穴。
“好家伙,原來是個練家子!”少女經(jīng)過這一戰(zhàn)也驚出滿頭汗來,蹲在地上看蕭琮,奇怪道,“你招數(shù)使得這么好,怎么沒有內(nèi)功?”
蕭琮這時一動不能動,不由心底冰涼。她也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功力,毫無取勝的可能,然而生死關(guān)頭只能拼上一拼,不得已也使出了些狠辣的招數(shù)偷襲。
少女見她不說話,卻越發(fā)地有興致,突然眼珠一轉(zhuǎn),道:“我看你根基不錯,就是內(nèi)力差勁,經(jīng)脈也有損傷,你這樣練再久也是白費,不如你拜我為師,我教你一套適用的法門怎樣?”
蕭琮聞言一愣,楚硯秋卻急了:“師傅,她和血閣的蛇鼠一窩,你怎么……”
“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鄙倥驍嗨?,無所謂道,“我和血閣本來也沒什么恩怨,只是師傅他老人家和血閣的不對盤罷了。嘿,這個人我看上了,非收她作徒弟不可,免得大師兄總要在我面前炫耀他那天資聰慧的弟子,要我沒面子。”
楚硯秋又急又氣,卻拗不過那少女,直憋得滿臉通紅。
“怎么樣,考慮考慮吧?”少女眨著眼,目光炯炯。
蕭琮失笑,道:“拜師是大事,哪是可以草率決定的?!?br/>
少女歪頭想了想,道;“也對,這樣吧,正巧我有急事,要先把硯秋這孩子送到他家里去。你呢,就慢慢考慮,我過幾日再來找你?!?br/>
蕭琮道:“你找得到我?”
少女噗嗤一聲笑出來,從懷里掏出個藍幽幽的瓶子,打開瓶蓋,滴幾滴液體在蕭琮身上,笑道:“好了,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了?!?br/>
蕭琮無語。
“乖徒兒,你遲早是我的乖徒兒啊?!鄙倥较朐介_心,三兩下就解開了蕭琮的穴道,然后把兩樣東西塞進她手里,道,“我也該走了,先送你個見面禮?!?br/>
蕭琮低頭看去,只見其中一樣是個翠綠翠綠的瓶子,正是少女方才所用的迷香。另一樣不用說,自然是迷香的解藥。
“好好收著,好使得狠呢?!鄙倥f完也不再啰嗦,抬腿就走。
楚硯秋原本正沉著臉生悶氣,此時見少女真的走了,趕忙喚她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蕭琮看看少女遠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兩個小瓶子,笑著搖搖頭,這女孩子說風就是雨,雖有幾分邪氣,倒也不像是壞人。
轉(zhuǎn)頭見蕭四幾個還軟綿綿躺在地上,便拿出解藥來給她們一一服下。
不一刻,蕭七緩過勁來,站起身一邊活動胳膊手腳,一邊道:“奇了奇了,真是什么奇人奇事都有?!?br/>
蕭二苦笑道:“咱們現(xiàn)在怎么就和血閣分不開了呢,聽聽楚家小子說的,蛇鼠一窩,什么話!”
蕭四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突然表情僵住,一拍大腿道:“糟了,剛才她們說是往楚家去的,楚硯之在青石分堂的時候已經(jīng)和楚家鬧翻了,現(xiàn)在還瞞著沒人知道,等楚硯秋一回去,兩個人正好撞見,不就全捅破了嗎?”
她這一說,其他人也立刻明白過來。
蕭琮思索片刻,沉聲道:“這藥鋪沒人,藥也抓不成了,現(xiàn)在還是楚家的事要緊。咱們五個分兩路走,蕭二蕭四,你們兩個抄近路去楚家,和唐瑛小楚說一聲,蕭五蕭七和我趕回赤刃分堂一趟,也和寂云阮堂主他們有個商量。”
四人應(yīng)一聲,各自行事。
這邊廂,蕭琮與蕭五蕭七一路快馬加鞭,不足半個時辰就趕到了分堂。
一進門,蕭琮只覺四下里靜悄悄,似乎有什么不對勁,也來不及細想,直奔冷寂云臥房而去。
然而那人卻不在房中,再去找阮封屏,竟然撲了個空。
這時有幾個血閣人看見她們回來,都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正要散去,卻被蕭琮逮個正著。
“你們左使和堂主呢,怎么都不在房里?”
血閣人支支吾吾:“這……”
蕭琮心急如焚,直覺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厲聲道:“快說!”
“在楚……楚家……誒,蕭大俠!”那血閣人見蕭琮三人急急離去,立時慌了神,朝身邊一人命道,“快去!通知左使,蕭大俠往楚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