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街上的車子十分稀少,人行道上也幾乎看不見個行人。
風(fēng)以箏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表情平靜。她在等,或許等周晏臻,或許等何思瑜,又或者等任何一個她在這個世界里熟識的,往后會不斷回憶的人。從玫瑰園回來以后,風(fēng)以箏就一直在病房里等候,可是除了藍瑾言和圣玲瓏,誰都沒有來。風(fēng)以箏心里在想,剛剛周晏臻不是還要說來看自己嗎?
她不知道,周晏臻被藍瑾言攔住,一直在醫(yī)院大門外徘徊。
其實,周晏臻真的不會傷害風(fēng)以箏。然而,人心難測。十四年前,藍瑾言冒著生命危險,利用圣靈國靈女獨有的法術(shù)“圣女的禁忌”,看到了若干年后傾城絕色的風(fēng)籽鳶被和周晏臻長著同一張臉的許慕辰,狠狠地用匕首刺穿胸口,奄奄一息。那個場景里,許慕辰已是龍袍加身,手上沾滿了鮮血。身著華服的風(fēng)籽鳶嘴角溢出黑血,直直地向后倒去,身后是面容悲愴的夏銘辰正急切地伸出雙手。就是這樣一個不到三秒的場景,讓藍瑾言決定帶著自己的女兒遠離這里的是非。
然而,她真的很喜歡洛城,無奈,她選擇去另一個時空的洛城,就是21世紀的海灣城。為此,她幾乎耗盡靈力。等到她清醒過來時,卻看到一個鋼筋混凝土的新世界。起初,她很不適應(yīng),很想逃離,卻因身體虛弱無法成行。
或許,這里的周晏臻會喜歡上風(fēng)以箏,僅僅是個意外。
風(fēng)以箏閉著眼,安靜的空間里緩緩地傳來門被推開的動靜。有個人輕輕地走進屋來,風(fēng)以箏沒有睜開眼,她在猜,會是誰。
“欸……”一陣淺淺的嘆息,床前站著的人定定地看著床上那張絕色的臉。
“以箏,你知道嗎?我以為,只要你不醒來,我就還有機會。”何思瑜緩緩地開口,像是在和醒著的以箏聊天,“可是我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我的想法是多么可笑?!?br/>
“你一定不知道,我從半年前就已經(jīng)喜歡上周晏臻了;可你更不知道,周晏臻一直以來就喜歡你。他喜歡你很久了,大概,比我喜歡他的時間還要長?!?br/>
“我一直有一種僥幸心理,我以為,他那么高傲,永遠都不可能低下頭來走到你面前向你表白;我也以為,你那么遲鈍,永遠都不可能發(fā)現(xiàn)其實一直有一個這么優(yōu)秀的人在關(guān)注著你??墒?,我錯了。他還是忍不住走進你的生活,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讓你發(fā)現(xiàn)他。”
“他是那么耀眼的一個人。當(dāng)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卻只是看著你??墒悄隳??永遠都只是,視而不見。”
“每一次我看見他,都好激動,可是下一秒,又好難過。因為我在他的眼里永遠看不到自己,或許若不是他成為我們的助教,他怎么都不可能留意到我吧??墒悄悖瑯右彩悄敲匆粋€金光閃閃的存在,呵,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他的眼球?!?br/>
“你還記得那次在玫瑰園嗎?我一直跟著你們,看著你們斗嘴,看著他把你摟進懷里,看著他被你摔進花叢。那天,陽光好美,你們的畫面好精致,就好像,制作精良的偶像劇。有那么一瞬間,我的心也軟了,其實,就這樣看著你們幸福,也挺好?!?br/>
“可是不知怎么的。在游艇上,我鬼使神差地拉動了急剎桿,游艇劇烈的晃動讓你的手腕被船欄劃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那樣,我只是看著你們肩并肩靠在欄桿上,覺得很刺眼。我更沒想到,你竟然會莫名其妙地摔下船去。那一天,我一直哭,一直哭,怎么也停不下來。菲菲和陳伊都以為我是太擔(dān)心,一直勸我,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害怕,怕你就這么離去;我也愧疚,如果我不拉急剎桿,也許你就不會摔下去,也不會傷的這么嚴重?!?br/>
“后來,我看到他那么著急,那么擔(dān)心,甚至遷怒于那個只見了一次面的hrs。我心中苦笑,他對你的在意,簡直讓我嫉妒得發(fā)狂?!?br/>
“醫(yī)生說,你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了。我當(dāng)時,好矛盾,既難過,又開心。我居然還有一點開心,我是不是很壞?”
何思瑜眼光閃爍,嘴角微揚,苦笑了一會兒,然后伸出手靠近風(fēng)以箏掛著吊瓶的那只手。
“住手!”
病房里突然闖進一個人來,躺在床上的風(fēng)以箏眉頭微皺,是周晏臻的聲音!
“我不會允許你傷害以箏!”周晏臻一身灰頭土臉,他剛從貨梯跟著搬運工悄悄上樓來。
何思瑜的手被重重地打掉,她一臉驚愕,隨后又恢復(fù)了苦笑的神情。
“思瑜,你有什么恨,沖著我來!”
“沖著你來?”何思瑜聲色悲哀,淚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要我怎么沖著你來?殺了你嗎?殺了你,你就會愛上我了嗎?”
最后那一句,幾乎帶著咆哮,何思瑜眼睛一閉,一串熱淚急速滑下臉頰。周晏臻沉默半晌,剛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何思瑜有些不對勁,正想去扶她,自己卻也突然暈厥過去。
“你看到了。就算周晏臻不害你,他身邊的人也終究不會放過你的?!笔チ岘囂赜械纳硢∩ひ簦屘稍诓〈采系娘L(fēng)以箏微微一顫。
風(fēng)以箏睜開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兩人,有點生氣地瞪著玲瓏,說:“你把他們怎么了?”
“太吵了,讓他們睡一會?!?br/>
“思瑜不會害我,我信她。你讓他們回家吧,我都是個將要離開這里的人了,他們的事太麻煩,我懶得管?!憋L(fēng)以箏有點頭痛,她真的一點都沒發(fā)覺何思瑜說的這些事。也許,是她太不關(guān)心思瑜了。
“決定了?”
“總要做一個了斷。”風(fēng)以箏掀開被子,走下床,蹲下來看著周晏臻那張俊俏的臉說:“學(xué)長,趁我還沒有對你動情,我得先開溜咯!思瑜是個好女孩,好好待她,忘了我吧?!?br/>
……
兩天后,j大校園論壇上爆出個熱門新聞,化工學(xué)院的院花風(fēng)以箏輟學(xué)了!和她同寢室的那個女學(xué)霸何思瑜居然去當(dāng)兵了!
其實,何思瑜早就申報去當(dāng)女兵,同全國各地的大一學(xué)生們一起去服兵役。那一天,她只不過是想送給周晏臻最后一份禮物;那一夜,她只不過是想拉著風(fēng)以箏的手和她告?zhèn)€別。
而周晏臻,不知被玲瓏動了什么手腳,已只是依稀保留著對風(fēng)以箏粗淺而模糊的印象,心里卻有一個始終忘不了卻又想不起來的愛人,直到三年后,他遇見一雙孿生姐妹,一個叫莫離,一個叫月汐。
(給大家拜個早年~第一卷就到這里結(jié)束咯,現(xiàn)代的戲份基本上到此為止。如果以后有機會,我會寫周晏臻和這對孿生姐妹的故事。腦子里有很多想法,這可能會是個很有愛,又很遺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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