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竹摸了摸頭發(fā),看了一眼星菊,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她無言以對,她無法解釋。星菊也急急回避著凌的眼神,她又應該說些什么呢,無話可說。
“好了,進來再說吧,等你們都等得快急死了?!绷钂侀_剛才的話題。
“哦?!毙侵駪寺?,跟著凌進了院子;星菊緊跟上。
星竹和星菊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觀察著院子的一切,院中某屋內(nèi)傳來隱隱的談笑聲,她們隱約感覺到有些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他們錯過了那段關(guān)鍵。
她們緊跟著凌。談笑聲越來越近,星竹搜索著聲音的主人。很顯然,她可以很輕松地辨別出龍藍和殘月的聲音,還有一個聲音很是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是何人,另外還有一兩個聲音,無法辨別。
終于到了,就在那屋里。她們看到了六個人,其中只有一個女子。那是殘月,也是星竹所謂的“母親”。還有龍藍和其他四個男子,她們都身著長袍,長發(fā)落至半腰。
星竹看了變天也沒找到她所謂的“父親”,只有三個十分確定不認識的陌生者,還有一個人背對著門。暫時還看不見他的臉,不過那身影不是斷魂的,這個很肯定的。然而這個背影對星竹來說似曾相識啊???
“來了?!饼埶{首先注意到他們。
凌與星菊朝龍藍微笑,表示回答,而星竹卻一直盯著那個背影,目光一寸不離。
他是誰,他究竟是誰,竟會如此之熟悉?!朱砂開始隱隱作痛。
聽到龍藍問話,大家都朝門外望去,飲水也不例外。不過他若是想看到外面,不說需要站起,然后轉(zhuǎn)過身子才能如愿吧,至少他也需要稍微側(cè)一下身子。
隨著他們的舉首回眸,凌,星竹與星菊已然進了屋。龍藍與殘月用微笑表示迎接,寒諾,邪楓,夏天宇用微笑表示初見的問候,而唯獨飲水的微笑是那樣復雜——僵硬,驚喜,失措,質(zhì)疑,所以變得好生詭異。
舉首回眸的瞬間,星竹與飲水對視,她思緒混亂,腦子一片混亂,腦子一片空白,她不知作如何反應,竟一下子愣住了,不進不退,目光與飲水的目光交界不移。
怪不得竟如此之熟悉,原來本來就是那樣的刻骨銘心。二百多年前的思緒沖破二百多年來的思緒的壓抑,傾瀉而出。淚終究如珍珠一樣滾下來了。
她聲音顫抖,低低呼道:“玄?!?br/>
“云淚?!蓖瑯右宦曨澮魪男牡装l(fā)出,然后變成連續(xù)的低呼:“云淚,淚,淚兒!”
“玄?!?br/>
她走向他,他也走向她。他的眼中現(xiàn)已只剩下她,她也如實。旁人已無關(guān)緊要,要緊的是抓住,認清眼前的這個久違,一面讓他飛逝。
旁人充滿疑惑,但誰也沒有再出聲,只是靜靜等待結(jié)果,看著星竹頸下那散發(fā)著淡淡光華的朱砂似乎有所明了,但又不遠至解曉。
他們走進了,在兩人相距一臂之距離時停下,默默得透視著對方。飲水已然擺脫去了往日懂得漫不經(jīng)心與調(diào)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沉重。星竹也退去了昔日的灑脫與銳氣,襲身散發(fā)著從所未有的溫柔。飲水緩緩伸出右手,以點點舉起,一寸寸靠近星竹的臉,輕輕為她拭去滾落眼角的淚。
“云淚?!憋嬎俅蔚秃?。
“玄?!毙侵駧е暫魡?。
如此唱喝之后,飲水一把將星竹攬入懷中,星竹也撲向飲水懷中。事隔百年,還是那樣的心照不宣。他的低呼,就是為了等待她的回應,她的回應也正是為了等待他的懷抱,他的懷抱空蕩蕩等了百年,終于等到那個久違的玉體。
那是怎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呢,事隔百年,依然記得那決不是輕易的一見鐘情。那還需要從二百多年前那驟雨連天得漫漫長夜說起。
二百多年前,那夜的雨好大,放佛蒼天都在哭泣悲劇的到來。
飲水還是個六七歲的孩子,他已不是父王為何要發(fā)如此之大的脾氣,他只記得那夜父王狠狠地打了母后,母后遍體鱗傷,口中不住念著“沒有”。直到現(xiàn)在他仍不懂母后口中的“沒有”到底是沒有什么,不過他至少知道,其實她真的沒有錯。
那夜母后被打后,父王把她趕了出來,但她沒有獨行,她帶走了飲水。他清楚地記得父王當時是那樣絕情,竟沒有出手阻攔。那一夜,母后帶他出了王城,然后母后倒下了。永遠的閉上了雙眼,一開始他還以為母后睡著了,還弄來芭蕉幫母后遮了半天雨,直到第二天,他饑冷交加,昏死過去。
當他再度醒開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小臉,那是個女孩子的臉,女孩并不美,約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可是這個女孩很可愛。女孩告訴他,她叫“云淚,南宮云淚?!?br/>
而他沒有告訴她,他的名字。他只問他的母親在哪。有人告訴他,他母親死了。他不懂,他不懂什么叫死了,因為他從未見過死亡。他問,為什么他母親死了,母親為何要死了。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女子為何會死得如此之慘。但有人告訴他,死了就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后方才能回來,同時她也告訴他,她父親也去了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人問他,他家在哪,他撒謊了,他說他沒家了。因為他想到了父王那兇兇的樣子,很怕人的,他不敢再回家了,后來他便留在了那個女孩子家。
母后走了,他只知道是父王逼走她的,害的他沒有母親,所以他討厭父王,他不要父王給他的名字,他重新給自己起了個名字——玄。
“玄!那邊山上有好多好多美麗的花哦!我們?nèi)ツ莾和婧貌缓???br/>
“玄!娘又給你買了新衣服呢,你快來試試呀!”
“玄!我好想好想玩捉迷藏,你陪我玩弄好不好?”
“玄!……”
那時的云淚總是不斷的煩著飲水,拖著那長長的音調(diào),帶著撒嬌的口吻,總是讓他無法拒絕她的要求,但他也很快樂。
他一天天長大,她也一天天長大,他發(fā)現(xiàn)她天天都在喝藥,他問云淚的奶奶為何云淚要吃藥,奶奶告訴他云淚有病,不吃藥會死的。他當時聽了好傷心,他告訴云淚,總有一天他會治好云淚的病,那樣云淚就不會喝那種黑黑的很苦的藥了,云淚也不會死,那樣云淚就不會離開他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們便可以永遠在一起玩捉迷藏了。
直到有一天,他終于明白,何為“死了”。那不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那其實也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只是很久很久以后不會再回來,永遠也不會再回來。
他知道母后死了,從此他不再對著墳墓等著母后的歸來,懂得了什么叫恨。母后是父王害死的,所以他開始恨父王。有段時間他郁悶了很久。不過因為云淚,他學會了將煩愁深埋心底。
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沉重的山盟海誓。
那年飲水十歲,云淚八歲。一天云淚看到新娘子好漂亮好漂亮,她說等她長大后,她也要做新娘子,而飲水為逗她玩,卻說,像她那樣天天喝藥的女孩子是不會有人要的。誰知,云淚竟被他氣哭了,為了安慰云淚,飲水情急之下說:“如果沒人要你做新娘子,那就做我的新娘子好了。”
云淚聽到有人要她做新娘子,破涕為笑,拖著長長的音向“天下”宣布:“我要做玄的新娘子,云淚長大后不會嫁不出去了。云淚可以做玄的新娘子了!”
如何能忘記的誓言?他說過他要娶她,她也說過要嫁他。
那僅僅是童言嗎?不,絕不!
在他們說此話之時,也許那只是童言,可,直到有一天,飲水發(fā)現(xiàn)那也許不再是童言,那也許應該成為事實,因為他的心系在了她身上。
他發(fā)現(xiàn),她如若開心,他則開心;她如若憂心。他確定,這就是愛戀。
是的十年的相處,足以成就一段姻緣。
又是母親的忌日,他決定去告訴母親,他已有喜歡的女孩子了???,當他來到墳前,卻發(fā)現(xiàn)有兩外一個熟悉的背影靜靜地立于母親墳頭,他的手輕輕撫摸著母親的石碑。
是他,盡管他那頭青絲已點滿銀霜,但他化成灰,他也會認識他的,就是他就是他害死母后的,他決不會原諒他!
“你來做什么?”飲水恨恨發(fā)問:“這兒不歡迎你,我想娘也是不愿看到你的?!?br/>
顯然,男子并未料到飲水會突然出現(xiàn),被他這一語憤訴,他不由一驚,然而他很快又鎮(zhèn)定下來,輕道:“你還好嗎?流浪好久,也該回家了吧,我的孩子?!?br/>
飲水冷笑道:“家?你說回家?讓我么?可是一直都有家啊,我還要回哪個家?”
“孩子……”男子失言了。
“不要如此叫我,我不是!以前不是,現(xiàn)在不是,將來也不是!”
“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你才能不恨我!”男子失去了當年的狂妄,有的只是一臉倦意。
飲水沒有回應。
“不管怎么說,這次我已經(jīng)來了,我必須將你帶回去,這樣我才能給你母后一個交代,我也可安心走下去。”男子靜靜地道。
“我不會回去,我在這兒很好。”飲水果斷的回絕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他無需多言,只要你回家,我便可以讓那一家子,甚至整個村子的人都活得好起來?!蹦凶右殉隽藯l件。
“我……”
“仔細想想吧,”男子打斷飲水:“不必急著答復我。你很清楚,那姑娘的病是無法治愈的,如果沒有上號的藥材,她活不了多久。”“明天我就會派人來接你,與此同時,我也會先送來一些急需物。”
說完,男子便轉(zhuǎn)身走了,飲水沒有來得及說上半句話。
風輕輕地吹著,墳頭的野草隨風曼舞,靜靜地,半響,風帶著一句——娘,或許我應該回去,那樣她會活得更好。
第二天,豪華的馬車早早的停在了云淚門前,村里所有的人都被驚動了,唯有云淚還遲遲不睡。那時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所以飲水沒有叫醒她,其實也不在乎她睡那么一小會兒,他怕她醒來,他便走不了了,那樣反而會害了她。
從車上卸下了好多名貴的藥材,還有罕見的珍珠寶玉,那算是她們對飲水十多年的照顧的補償。
飲水走了,但飲水走不久,云淚便醒來了。她找不到飲水,但她見到了那些她這輩子也沒見過的東西。她問母親飲水去哪了。
母親告訴云淚,飲水走了,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云淚并沒有把母親的話聽完,便匆匆追出去了,她奔向村口方向,依舊能夠聽到馬蹄聲。她不顧一切地奔跑,甚至忘記如此奔跑便是她致命的要害!
她邊追邊呼喚著飲水,不過她呼的仍是一個字——玄。
身后也有人對她緊追不舍,目的便是為了讓她停下,而她卻義無反顧!
終于她可以趕上慢行的馬車,不過就在她的聲音足以讓淡水聽到之際,馬兒奔了起來,她顧不上休息,繼續(xù)跑著,聲音近乎嘶啞。
他應該能感覺到吧,所以他竟無意間捋起了后簾。映入眼前的是云淚那蒼白得臉孔和瘦弱的身形。飲水一陣心痛,感覺喝令停車。
車停下了,云淚也停下了。飲水下車,轉(zhuǎn)到車后,云淚靜靜地站在那兒,她竟連大氣都不喘,正當飲水驚訝于云淚的身體為何有如此之好轉(zhuǎn)時,云淚倒下了。
飲水再也來不及多想,上前抱住云淚的身體,以免她摔在地上。
云淚蒼白得臉上仍帶著那樂觀俏皮的微笑,不過她眼里竟也有淚。飲水抱著她跪倒在地。她笑著,抬手輕輕撫著飲水的臉,輕道:“終于又見到你了。”
說完此句,云淚微笑著閉上了雙眼,觸及飲水臉的手垂了下來,最后一滴淚滑落眼角。 “云淚,云淚……”飲水將她緊緊摟在胸膛,輕輕呼著她的名字,反復的沉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盡管他知道,她也根本不會回答他。
飲水的臉緊貼著云淚的臉,他的淚順著她的臉額流進了體內(nèi),火一樣的灼熱最后在頸下聚集,形成了永恒的朱砂!
正當飲水傷心之極,父王卻微笑著告訴他,她沒有死,玄武淚將在百年之中造就她的身體,但她必須沉睡百年。
飲水半信半疑,他用很復雜的眼神看著父王,那剎那間發(fā)現(xiàn),父王的長發(fā)又白了許多,是何事竟能然給一個如此男兒無奈到如此地步!
父王告訴他,他畢竟已然繼承了玄武之地,玄武淚是時間最好的藥,哪怕是一個死去多年,尸骨已然腐朽的人,只要他的靈體尚存,仍可以再百年或千年之中重新復活。
飲水質(zhì)問他,那為何他既已后悔,怎不會為母后流一滴淚,那樣母后便可復活了。
他無法忘記父王當時那無奈的微笑,竟深深的扣動了他的心弦,讓他的恨煙消云散。父王告訴他,玄武刀為洪荒時代四大守護神之一,現(xiàn)已被一個叫龍藍的年輕人召喚出來,昨天才在無形之中映入飲水體內(nèi),玄武之血只有一滴,他付出的代價便是與龍藍決戰(zhàn),若輸了,子代世效忠于龍藍,若贏了,玄武之血永歸他一族人所有,再無須任何代價。
應得父王的允許,他將云淚帶回了家,父王說云淚需要集天地靈地。不能長久放在家中,必須置于山巔,所以飲水將云淚放在了南雀嶺,他開始每天都會去看她。
不過,后來,那一戰(zhàn)父王敗了,而且父王在他敗的那晚自殺了,他知道父王活著很累,因為他對母后有愧疚,所以選擇了逃避,而他也順其自然地成了玄武神,效忠于龍藍。那以后他便忙了,不能再天天去看她,每隔半旬去看一次。
直到一天,他發(fā)現(xiàn)云淚躺過的地方空蕩了,云淚再無蹤影,他便開始尋找,直到今天……
終于……
“你的病好了么?還會咳得厲害么,心痛病還會再犯么?”飲水急切的問道。
“好了,好了,全好了?!毙侵窨薜?。
飲水欣慰地笑了笑,一改往日的調(diào)侃,變得從所未有的溫柔,他輕輕推開星竹,責備的問道:“這些年,你去哪了,為何不好好呆在那里等我?”
星竹拭去淚,揉了揉鼻子,很無辜的道:“你是說南雀嶺嗎?”
飲水點頭。
“我也不太清楚,總記我的記憶有一段是空白的,從我那天死去后,一直到主人將我救活的那段記憶是沒有的。主人在將我救活后,我回了趟家,我去找你了,不過沒找到,而且母親和奶奶也不在了,主人告訴我,我的記憶已空白了一百多年,也就是說我死了一百多年才活過來,我以為你也許也不在了呢。不過我一直也都沒有放棄過啊。我雖然很笨,不過我摘掉,你的身份一定很尊貴,所以一定不會與平民相比只有短暫的一二百個春秋。我一直都相信你還活著呢!”
“你說誰是‘主人’,你說是何人救了你,他究竟跟你說了些什么,害你我分離如此之久?”飲水急急的問。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不過主人可是個好人,她救了我,還一直收留我呢,要不然我早就餓死街頭了,哪還有命等到今天?”
“那她的身份呢?”飲水似乎很介意什么。
“飄袂宮宮主,靈月?!饼埶{回答飲水。
“是井宿手下首座宮主!”殘月補充。并且顯得很是吃驚。
“不錯?!饼埶{坐下,微微笑道。其他人見龍藍坐下了,也都又圍著桌子坐下;龍藍補充道:“正是其人也。”
“她為何要如此做?”殘月問。
龍藍順手拿了一只桔子,輕輕剝開桔皮,嗅了嗅純正的桔酸味,漫不經(jīng)心的道:“問世間情為何處直教人生死相許。飲水既然可以為星竹留下這玄武神一生中最寶貴的宣武淚,那為何她又不能為邪義程出賣整個光之境呢?”龍藍將剝好的桔皮送到凌手中。
“出賣?!“殘月與飲水異口同聲。
“為我哥?”邪楓顯然很是驚訝,不免心中補道:“原來也有這么傻的女人。
眾人都將置疑的目光投向龍藍,都不敢相信靈月會出賣光之境,龍藍將一片桔肉塞進口中,看了他們一眼,若無其事的道:“很正常啊,有什么好奇怪的,當年光之境與暗域的那場戰(zhàn)爭,光之境和暗域幾乎全都覆滅,不也是她的功勞么?”
“那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吃?!殘月憤道。
“不吃又作什么?為了一個區(qū)區(qū)的飄袂宮宮主,倒了自己的胃口,這不值吧?!饼埶{笑道。
“我去殺了她,該死的,盡丟我朱雀神的面子!”殘月怒火沖天。
“算了?!饼埶{喊住殘月,“這種事情何必再勞駕你。以前井宿死了,現(xiàn)了井宿再度亮起,她是井宿手下的人,那就應該由井宿去料理這件事,也恰好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與井宿所有的力氣相通一下?!?br/>
“這也不是不可啊。”飲水贊成。
殘月看著夏天宇道:“這件事包在你身上了?!?br/>
“我?”夏天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嗎?”
“可以的,”凌淡淡笑道:“你現(xiàn)在已非凡人,你可以做到很多?!?br/>
“我相信你也不會枉費你父母用血祭換來的機會吧?!饼埶{提醒。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場戰(zhàn)爭有陰謀,為何不停戰(zhàn),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四神就會立刻止戈的,何必等到死了那么多戰(zhàn)士?”寒諾這次很冷,語氣很是僵硬,夾雜著濃厚的憤氣。
“我也是在十七年錢知道的,還是斷魂告訴我的呢?!饼埶{一臉無辜。
“等一下,等一下!”星竹插入:“你們越說我越不懂了。什么跟什么呀!你不是青龍神斷魂么?!(看著龍藍),怎么又是‘斷魂告訴我的’,這不還是你早就知道了,告訴自己的么?還有啊,我敢保證主人絕對是好人,她不可能做這種事的,你們這次失憶,主人還叫我來幫助你們呢。”
“哦?是么?”龍藍微微笑道:“這樣一個號嗯,怎么告訴你,是她救了你?”
“難道不是么?”星竹一臉迷惑。
“當然不是,”殘月回答:“看看你頸下的那顆朱砂,那可是玄武的力量啊,只有玄武淚方能護住你的靈魂在百年之中重新造就你的軀體,使你復活。她,靈月,一個小小的井宿首座怎會有如此能力?”
“玄武淚?!”星竹大驚:“這明明是玄的淚灼傷的啊,怎么回事玄武的力量?”
眾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看了許久,都只能笑笑而已,怪不得她說她自己笨了,原來還不是一般的笨。答案都已擺在面前,她居然都得不出結(jié)論。
飲水拉過星竹;和聲道:“因為我就是玄武神啊。”
“你?!”星竹驚訝的將手捂住了口,不知再說什么可好。
飲水挑眉,道:“我就是飲水,飲水就是玄,玄就是我。就像你,你就是星竹,星竹就是南宮云淚,南宮云淚就是你?!?br/>
星竹很為難的抓抓頭,緊皺著眉:“還是不對勁啊,四神中的三神不是先逝了么,怎么你還在這里?”
“這說來就話長了,飲水啊,你還是另找機會單獨和她聊聊吧,她這樣問下去,問題是解決不完的?!饼埶{沖飲水笑道。
“喂,你的意思說你不是青龍神,那你是什么呀?”星竹傻傻地眨巴著眼睛。
“我就只是龍藍,不是林龍藍,也不是斷魂?!饼埶{答道。
“龍藍是誰呀?”星竹看向飲水。
飲水道:“王,光之境唯他獨尊的王?!?br/>
“王!?”
“王???”
星竹與星菊異口同聲,星菊懷疑地看著龍藍,輕道:“原來光之境真有這樣一個王者!”
“如何?他不像么?”寒諾問道。
星菊很認真地觀察了一翻,道:“說實話,還是假話?”
“噢?”龍藍不免有些好奇:“還有實話與假話之分?”
“當然?!庇捎谝郧敖佑|過,所以星菊也沒對龍藍有拘束感:“假話是他不像。真話是你有點像,只是有點像而已?!?br/>
“有點像?何為有點像?”邪楓問道。
“有點像 就是,他根本就不能讓人覺察到他就是光之境的王者,他身上絲毫沒有一點王的架子,說話沒有一點王的那種唯我獨尊的盛氣。在我心中,王者總應該是高高在上的,然后是一臉嚴肅,盛氣逼人,給人一種不可侵犯與茍淡的感覺,而這種感覺,他絲毫沒有。但是,他又一種讓人不可抗拒的光彩,這是你們都沒有的;所以我說她有點像?!毙蔷战忉?。
龍藍聽后淡淡地笑了笑,他對于此無話可說,并不是卓然的王者之風在千萬年的塵世之中已經(jīng)湮滅,而是他還不能講這帝王之氣呈現(xiàn)出來,也可以說這便是他的帝王之相——博大,寬宏,兼容。還有以一種無形的毀滅的力量!
“你不同?!饼埶{輕道。
眾人聽龍藍又如此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都疑惑地看著他,本來星菊也愣了愣,不過她還是馬上反應過來,道:“是的,我不同,我不像你們,你們有這純凈的天境之血,而我只是一個時間千萬陰靈的締造者,是一個妖物?!?br/>
“怪不得?!饼埶{心中的聲音又道,然后又由龍藍說出。
是啊,那個聲音的主人有著如此之強的力量,怎會感覺不到面前這個女子的異常呢,妖物畢竟是妖物,就算她已除去妖物,她也無心害人,由始至終都是一個正義之妖,可她永遠也去不掉妖的靈敏的感應。塵封千萬年的帝王之花,她竟看出來了。
雖然她靈力不強,可是潛力很大,看來光之境的守護神也該專門例出一個來管理妖魔了。有機會那就賜予她這種力量,讓她成為妖魔之首吧。龍藍愣愣想到。
“真不愧是光之境的王者!”星菊大嘆。
“那當然,光之境的王,如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稱什么王?”殘月說笑。
所有人對于星菊的“身世”都有點意外,不過也沒多大震撼,因為整個六合八慌中本來就有很多妖物嘛,她只是正好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不過只有邪楓很是意外;因為他很清晰地知道,邪義程修煉法術(shù)最主要的就是汲取妖物的精元,他這次又怎么放過她!雖然她的妖氣已去除干凈,但盡管如此,連龍藍都能察覺到她的與眾不同,邪義程的靈力應該高于龍藍,又怎么會察覺不出?難道……
“想必您就是朱雀神了吧?”星菊不敢肯定,頓了頓,慚愧道:“我本不想作惡,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做個奴婢,可依你們說,主人她背叛了光之境,而我也為她辦事至今,替她做了不少壞事,包括當年心宿王成親的那些酒中的藥也是我下的,不過主人說那是為了方便青龍神與凌姑娘相好,可以解除光之境的危機,我根本沒想過她有什么陰謀,還請您多多恕罪?!?br/>
“算了,我若不想喝下那杯水酒,你難道還能勉強我不成?”龍藍搶在殘月之前恕她無罪。
“你知道那酒有問題?”星竹與星菊大驚。
“是的?!饼埶{笑道。
“那你還喝,如若那封印解不開又怎么辦,主人可是心懷不軌?。 毙蔷障氲竭@些,不免有些后怕。
“他們怎會將我永遠封塵?若斷魂不解開我的封印,待時機成熟,邪義程也自會解開封印,要知道邪義程的目的是想讓青龍神死,而不是讓他活著。”
“可是,偏偏陰差陽錯,哥把這杯酒讓給了龍藍,無論如何,邪義程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結(jié)果,反而……”凌沒有再說下去。
而,飲水卻接道:“反而成就了一段好姻緣,對吧!”他朝龍藍俏皮地眨眨眼睛。
“就你多嘴!”龍藍喝道,但卻滿臉堆笑:“你快領(lǐng)著你的那個那個有多遠,滾多遠,省的在這兒沒事亂插嘴?!?br/>
“哪有,哪有!我只是說了一點事實而已?!憋嬎火埲耍骸霸僬f……”
不等飲水說完,龍藍一躍而起,飛身越過方桌落在飲水身后,兩手掐著飲水的脖子,急道:“不許說,不許說了,再說我可就不客氣了!”
“好好好……”飲水連連求饒:“不說就是,不說就是,你先放手,先放手?!?br/>
龍藍放開飲水,輕輕在他背上錘了一下,笑道:“早點如此,形象也不至于毀于我手啊?!?br/>
在座的見狀都不禁大笑,誰都沒有想到堂堂一個光之境的王竟會與屬下打得如此之火熱,不過當然再除殘月和寒諾在外。
寒諾微笑著搖搖道:“你們兩個永遠也長不大?!?br/>
“長不大有何不好,你是不是也像飲水一樣皮癢?”寒諾所說的那“兩個”雖然不包含殘月,可殘月自己心虛,不免對寒諾威脅道。
“就是,就是!”龍藍很是贊同殘月的觀點。
與此同時,寒諾道:“不癢,不癢。你還是省點力氣吧?!?br/>
乘他們說話之際,飲水已退出座位,拉著星竹,不,應該叫她云淚了。飲水拉著云淚退至門前,道:“寒諾啊,我們這兩個人可真是命苦哦,想說點實話都要看人臉色了。我剛才也只不過想說,人家凌姑娘都沒說什么,龍藍倒是比姑娘還怕羞?!?br/>
最后一字剛吐出,龍藍已有出手的趨勢,飲水見狀,知道不妙,趕緊扣動手指,連同云淚一起消失在門前,可仍舊傳來那得意的聲音:“我先行一步,龍藍我在滄武宮候你!”
“算你跑得快,下次再找你算賬!”龍藍對著門外空蕩蕩的地方樂呵呵地回敬。
久久的,不再有回應,他應該沒聽見。
“我們也應該起程了吧?!焙Z道。
“好啊?!饼埶{轉(zhuǎn)身應允。
“那我呢?”邪楓問。
“還有我!”夏天宇緊跟上。
“我還有!”星菊也急急提出,唯恐他們把自己丟下。
這問提出,大家都齊齊的看著龍藍,靜候他的安排,畢竟是一“家”之主;關(guān)鍵時刻,都由他做主,然而他也總是那么無所謂,這次也不例外:“隨你們吧?!?br/>
“何為‘隨你們吧?’”邪楓看上去很難過的樣子。
“我和寒諾沒意見,這次就等你一句話?!睔堅虏坏三埶{把任務交給她與寒諾,就把任務推辭掉了。她也寒諾都知道,龍藍特懶,這種事他從不費思,而這次她就要龍藍親自一個答案。
“好,好?!饼埶{見無處推辭,只好妥協(xié):“邪楓呢,你是邪氏帝國的人,跟著我不好,如若被我母后知道,她雖說不會殺我,可我不能保證她不會跟你拼命,所以呢,你就跟寒諾回竹南宮,星菊也暫時去那兒吧,我怕你跟著殘月會被她欺負……”
“你!”殘月不等龍藍再講下去,舉起手欲對龍藍展開攻擊。
龍藍反應也快,抬手擋住殘月的手,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非君子,我乃小人又如何?”殘月不理。
“寒諾,幫忙?!饼埶{向寒諾求救。
寒諾淺淺笑了笑,拉回殘月,道:“好了,我們可沒那閑功夫了?!?br/>
殘月看了一眼寒諾,很不甘心的收回了手,氣呼呼的道:“你們都欺負我!”
“怎敢?怎敢?”龍藍仍要回敬殘月。
“好了。”寒諾無奈:“她再動手我可不救你了,你還不快說完?!?br/>
龍藍吹了一下落在眼前的一縷長落,悠悠道:“至于夏天宇,現(xiàn)已是井宿,跟殘月回紅蘭宮是理所當然之事,這還用說么?”
“那好,就這樣把,我先走了?!焙Z似乎已等不及回家,他向邪楓和星菊使了個眼色,意欲讓他二人跟上。
“那我也走了,這兒就都交給你了?!睔堅陆铏C狠狠地拍了拍龍藍的肩,然后朝夏天宇笑道:“我們走吧?!?br/>
夏天宇笑著點點頭,跟上了殘月。
他們都先走了,只剩下凌和龍藍,龍藍收起剛才那調(diào)皮的笑,以穩(wěn)重而溫柔地笑對凌道:“斷魂不在家,你也要回蒼雪宮么?”
“嗯?!绷椟c頭。
“那我送你吧!”
“嗯?!?br/>
龍藍輕輕抬起右手,瞬間他手中發(fā)出萬道白光,在他掌中向外擴散,沖破整個房子,然后整個房子在白光中消失,白光在龍藍手中盡收。他們所站的地方已是一片樹林子。
也許,在這之前,這兒原本就是一片樹林子,只是斷魂或者殘月將這塊土地換了個樣子,現(xiàn)在還它本來面目也是很應該的了。
“我們走吧?!饼埶{拉起凌的手。
凌嫣然一笑,這笑差點讓龍藍失控!
龍藍趕緊別過頭,避開凌的笑,他拉著凌一步跨進了天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森林,森林中彌漫著淡淡的霧氣,很靜,可以聽見遠外潺潺的流水聲,還有幾只鳥兒的啼叫聲。
“我們要走出這片林子么?”凌輕輕問道,這林子的靜,讓她也不過那把聲音放的大些。
“你想么?”龍藍問。
凌輕輕搖頭。
龍藍笑了笑,然后他手中出現(xiàn)一把竹綠色的笛子——殤笛,他吹起殤笛,笛聲不響,可有一種很強的力道,一陣陣地傳向遠方。
吹了幾下,龍藍收起殤笛,對凌道:“等一下,它馬上就來了。”
“什么?”凌問。
“坐騎呀??偛荒軘嗷晁麄兌加校ㄎ覜]有吧,這豈不是太不公平了么?再說,我也沒有那么偉大,青龍朱雀,玄武,白虎這四只神獸都是我把他們從遙遠的洪荒時代召喚而來的,如果我連自己的神獸都沒有,我豈會想到要有四神?”
“那你的神獸又是何物?”
“你自己看吧,倉來了?!饼埶{指向遠方的白點。
在他手還未放下之時,那個白點已清晰地出現(xiàn)在眼前,它靜靜的站在龍藍身前,低首,輕吻著龍藍的鞋。
那是一只潔白的獅子,從頭到尾的白,那白幾乎白道透明,它全身閃著淡淡的白色光華,光華雖淡,可也幾乎讓人無法啟眼,若是凡人定會被它的光彩所弄傷雙眼,所以在斷魂面前龍藍都不曾召喚出過這事神獅,然而他這次卻也斷定凌會耐得住這種光彩。
“好美!”凌禁不住去撫摸神獅的毛發(fā)。
龍藍本想阻止,他怕它會傷了她。然而當他看到那一幕,他自己竟也不敢相信,要知道這神獅平時連一只飛鳥都不曾讓它碰過,它除了任龍藍碰過,別的東西它一向很是拒絕,然這次,它竟仰起頭任凌撫摸。還很舒服的閉上了它那雙碧藍的雙眸。
白獅清嗅著凌的手,然后竟更出乎意料地舔著凌的手,放佛與相隔了許久的主人相會一樣熱情,溫順。
“它很喜歡你。”龍藍道。
“是么?”凌望著龍藍:“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它,又好像從來都沒見過它。面對它,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br/>
“何感覺?”
“說不清,不過有一點我敢確定,就是第一次見它就像第一次見你一樣,有種熟悉而又心痛的感覺,不過隨后的便是一種喜悅與踏實?!?br/>
一樣的感覺!真的,一模一樣!他遇到她時也有那種感覺,他第一次把它從上古時代召喚來時也是如此,這究竟牽扯到了什么,它是否也有同樣的感覺?
龍藍拍了拍神獅的頭,獅子便回到龍藍身邊,前腿跪下,龍藍把凌抱上獅子,然后自己才坐上去,待他穩(wěn)坐,他又輕輕地拍了拍獅子,輕道:“去蒼雪?!?br/>
獅子很乖巧的邁開了步子,然后一點點的脫離地面,行走于空中,穿梭于林中。背后,風帶著落葉無聲的奏起:
歲月匆匆行如風,云煙散盡洪荒事。
塵封無奈萬古帝,仙神唯守望黃泉。
他們都已經(jīng)回到了天境,該出現(xiàn)的也都應該出現(xiàn)了,該讓他們知道的也都該讓amnesty知道了。四神的星跡都已重新現(xiàn)于天空,黑色的蒼穹也亮了許多。四神徹底告知天下。光之境有一個至高無上的王者,他不再是虛構(gòu)的,他的武器是一把綠色的笛子;叫做殤笛,殤笛便是王者的象征。
既然整個光之境夠知道此事。星跡也都現(xiàn)于蒼穹,那么邪義程當然也就知道了一切,再說靈月在半旬前突然被她的王以一非常之不完美的理由賜死。他也早就覺察到不對了?,F(xiàn)在這種不祥的預感終于實現(xiàn)了。
所以,他不得不對那顆處于最終的王者的星進行占卜。他對于占卜并沒有多少研究,可邪氏帝國有的就是優(yōu)秀的占星師,這次他不惜請出了早已告老還鄉(xiāng)的邪江——邪氏帝國最有名的占星師。邪江,自幼對于占星就賦有極大的天資,以前邪義程的祖父,邪志云在位時,所有的大小事都由他一人掌管,他的占卜沒有一次失算,但這人有一怪癖,他對于大事一年只進行占卜一次,而且他也是百年前那場屬于占星師及各種巫師的災難中唯一的幸存者,自那以后他便很少占星,數(shù)年后便告老還鄉(xiāng)了。
當年他走時再三告誡過邪義程及其父王不要對龍族展開任何攻擊,否則便是自取滅亡。然而邪義程并沒有聽他的,在他走后便對龍族舉兵壓境,一舉滅了龍族,龍族人所有的星際都消失在空中,從此他再也得不到任何關(guān)于龍族的信息。
而這次邪義程親自去請他之時,他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妙,他隱約覺得這與龍族有關(guān),龍族的星軌雖都已消亡,可他就有這種感覺,龍族的勢力比以前大上了千倍乃至萬倍。
漆黑的占星室一燈如豆,邪義程靜靜地立于壇下,壇上一共有九人,八人相對而坐圍成一圓,一人坐在圓中央,那人已是一頭白發(fā),滿臉皺紋,顯然如若邪義程再晚些時候去請他,便請不到了。
無人皆閉目,雙手在空中畫著占星咒語。天象在靈力交織成的天境上變化,所有的星辰都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唯有那顆最亮的星永遠都靜止著,處于獨尊的地位。
許久,天境逝去,靈力在各位占星師身上盡收,他們睜開眼睛,邪義程上前問道:“如何?”
八位占星師紛紛搖頭,緊接著議論起來。
邪義程不再理那八個人,將目光放在邪江身上,道:“邪江大師,您呢?”
邪江微笑著搖搖頭道:“權(quán)乃身外之物,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何意?!”邪義程一把按住邪江的肩,眾人的議論也都停止,那盞燈在微微顫動,占星室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眾人都屏住呼吸,室中安靜的詭異。
“吾皇永恒。”邪江從容道,然后微笑著垂下了頭。他先游了,去得很安心,很欣喜,放佛等待了千年的使命中關(guān)于完成,他才可以走得如此無牽掛。
邪江的靈魂從體內(nèi)抽出隱隱透明只是有個形而已,他的靈魂不是年邁的,他看上去只不過三十歲左右,依舊英俊瀟灑。他站起,朝門外看去,微笑,門外立著一位女子,一頭藍發(fā),一襲白衣,她牽著一匹白馬,還有一對翅膀,女子很美,不過沒有凌那么純,她的美很妖艷。不過也很干凈,沒有邪氣。女子也是透明的,天馬亦透明。女子同樣以微笑回敬邪江。
當然這一切邪義程他們是根本就無法知曉的。
邪江走到女子面前,單腿跪下,低首,輕道:“吾皇將醒,臣的任務已完成。“
女子微笑,道:“很好,那就跟我回吧。”
“怎敢讓大神親自前來接臣,您還是回吧,帝自行回去即可。”邪江虔誠道。
女子拍了拍邪江的肩,似笑非笑道:“黃帝啊,是不是墜落天塵太久,被這些塵世給污濯了?連這些都計較起來了?!?br/>
“哪里,哪里。帝遵命就是,遵命就是。”黃帝不好意思地笑道。
女子和黃帝先后跨上天馬消失在暗室之中。
室內(nèi)又起一陣議論,邪義程走下臺階,他靜靜地朝門外走去,他又忽然轉(zhuǎn)過身道:“你們知道了多少?”
八人又是進行了一陣議論,交頭接耳的商量了一下,結(jié)果一個年級稍微大一點的占星師道:“玄武,白虎,朱雀依舊是原來的那幾位,至于青龍,他的星象是一片空白。光之境的那位王者,他的星光確是很亮??赡穷w星辰幾乎接近于幻星,處于有和無之間,我們根本捕捉不到他任何信息?!?br/>
邪義程微微點頭,道:“好了,你們也可以下去了,準備一下,為邪江大師進行招魂大祭?!?br/>
“是?!卑巳她R道。
邪義程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揚長而去,八人也先后離去。
然而邪義程并沒有直接出去,而是拐進了另一間暗室,他進去約一炷香的時間又出來了,出來之后他朝那顆星冷冷地淺笑,那笑詭異至極。
緋紅的孤島,四周環(huán)水,水是碧藍碧藍的,自島向外擴散,水中逐漸長出小水草,然后是蘆葦,再后便是無跡的沼澤——天境之澤。
傳說天境之澤的外面便是天境之漠——六合之荒之中最大的沙漠。天境之澤也是六合八荒中最大的沼澤。
島上一片嫣紅,盛開著無數(shù)的桃花,桃花那清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形成淡淡的薄霧,風輕輕吹過,島之外的水草微微低首,島內(nèi)的桃瓣紛紛下落,唯有的是繞島一周的那汪清泉竟泛不起半點波紋。
一鳥從島外飛來,輕盈的身姿體現(xiàn)著它熟練的技術(shù),然,當它穿越清泉之際,它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下墜落。忽然,從桃林處飛出了一個身影一把接住那只鳥兒,然后又急急下落,顯然女子方才出手很急,桃瓣落得她一頭,一身!
正因女子出手甚急,所以她也失去了平衡。身姿向清泉撲去。然,就在她快倒下之際,一男子抱住了她墜落的身子。
她沒有驚慌,她向他微笑。男子將她穩(wěn)穩(wěn)地放在地上。輕道:“你總是如此沖動?!?br/>
女子放開手中的鳥,拍了拍身上的桃瓣,桃瓣落了一地。女子一襲粉紅的長袍,赤足:“它也是生命啊,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可這是弱水呀,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時趕到,你豈不......”男子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知道那好也知道后果。
弱水,世間最重之水,但卻負不起一根羽毛的重量。凡是掉入弱水或在弱水之上的東西都會被吸進水底,進行永遠的沉睡。靈魂也會被束在弱水之內(nèi),永世不得輪回。
女子理了理凌亂的長發(fā),露出她那張久違的臉,她——斷魂的姐姐,那么剛才那男子當然就是斷魂。斷魂一襲天藍的衣裳,長發(fā)被一根白色的發(fā)帶束起,全然脫去了往日的肅冷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