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賢愣愣看著那騎著小毛驢緩緩而來的青衫人影,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陳九走近了,把小毛驢一拉,緩緩?fù)W?,朝著周賢笑道:“你負責(zé)讀書,殺人的事我來?!?br/>
周賢剛要點頭,忽然間瞳孔一縮,看見陳九那空蕩蕩的袖子,她眼眶瞬間浸紅,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前邊幾位劫匪見此,越不耐煩,朝著陳九持刀吼道:“小子想要英雄救美,老子今天就斷你四肢,讓你好好看看我和這小娘子親熱!”
這劫匪譏諷笑了兩聲,突然又道:“呦呵,我還說多了,應(yīng)該是斷你三肢才對,你個區(qū)區(qū)殘廢也敢出頭!”
劫匪話語一出,周賢幾乎是瞬間轉(zhuǎn)頭看他,眼中怒氣溢滿,恨意凜然。
地下那把匕首浮起,朝著劫匪咽喉猛然刺去。
在這之前,卻有一抹武運劃過,搶先一步割斷所以劫匪咽喉。
陳九朝著周賢笑了笑,“不是說了殺人的事我來嘛,咋個這么不聽話?!?br/>
周賢沉默一會兒,心疼問道:“你這手怎么回事?”
陳九揮了揮空蕩袖子,笑道:“與人打架嘛,總要受些傷的?!?br/>
周賢咬著嘴皮,極其輕柔的碰了陳九短袖一下,又怕把他弄痛,趕忙收手,咬牙道。
“我去求學(xué)宮圣人,讓他幫你把手弄回來?!?br/>
陳九笑著搖頭,“不用,師父說了叫我去北邊大道觀,那位大天師有法子?!?br/>
周賢聽了,便微微點頭,放了些心,又有些埋怨道:“怎么這么不小心,實在打不過就先跑了再說啊。”
陳九笑道:“也不好溜啊,倒是你,怎么想著從學(xué)宮出來呢?”
周賢嘴巴一撅,“我想出來了?!?br/>
陳九點頭,“也是,學(xué)宮里邊都是些憨憨傻傻的讀書人,要是待久了,你也被整得憨憨傻傻了怎么辦?”
周賢白了他一眼,“亂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憨憨傻傻?!?br/>
陳九輕笑問道:“怎么不可能?”
周賢便與他解釋道:“他們是讀了圣賢書才變得憨憨傻傻,我又沒讀圣賢書,怎么可能變得憨憨傻傻?”
陳九頓時就納悶了,“這么說你在學(xué)宮里邊不讀圣賢書還有理呢?”
周賢一挑眉,“那可不?!?br/>
得了,沒話講,陳九只能朝周賢豎起大拇指,贊嘆一聲,“牛。”
陳九輕輕拍了小毛驢一下,又繼續(xù)緩緩向前走,周賢在后面騎著棗紅馬兒緩緩跟上,陳九又問道。
“你也要去北邊的大道觀?”
周賢理所當(dāng)然的點了點頭,“是的?!?br/>
陳九點頭,“那挺好,順路,我還能照顧著你?!?br/>
周賢撇了撇嘴,吹了一下自己額頭劉海,忽然問道:“趙朔是誰?”
陳九好奇反問,“你從哪聽到的?”
周賢哼了一下,“天下哪有不透風(fēng)的墻。”
陳九咧了下嘴,“這哪跟哪啊?!?br/>
周賢雙手抱胸,撇了陳九一眼,“敢做不敢當(dāng)?”
陳九翻了個白眼,“是個朋友。”
周賢哼哼兩聲,仿佛當(dāng)場抓住陳九把柄,繼續(xù)問道:“什么朋友?”
陳九愣了一下,“啊這……”
周賢又哼一聲,“說不出來了吧?!?br/>
陳九騎著小毛驢走在前邊,解釋道:“就是路上遇見的朋友?!?br/>
周賢將信將疑的看著陳九,又問道:“你摸她沒有?”
“我摸她干嘛?”
“那你和她打情罵俏沒有?”
“她打了我的?!?br/>
“她打到你哪了?”
“……”
這一路走來,都是周賢這般詢問陳九,且陳九一五一十的回答完了,周賢還是將信將疑的盯著他看。
兩人一路向北,翻山越嶺,途中沒有人家,便只好風(fēng)餐露宿了。
陳九使出了當(dāng)初在崆峒秘境里學(xué)會的烤肉技藝,和著周賢一起在山林中當(dāng)真是不愁吃喝,兩人走到哪吃到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就連那頭小毛驢,都是陳九的備用口糧,要是嘴饞了,小毛驢也難逃一劫。
對此周賢是十分擔(dān)憂,對陳九說道:“小毛驢這么乖,烤得不好吃怎么辦?”
陳九擺手笑道:“我烤肉,你放心?!?br/>
周賢這才笑道:“那我要吃大份。”
陳九反問道:“小毛驢這么可愛,你吃了就不心寒?”
周賢咧嘴笑道:“但是它香啊?!?br/>
陳九笑了笑,“毛驢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br/>
周賢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小狗?!?br/>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夜幕漸起。
夜晚時天黑路滑,不宜趕路,兩人就生堆火,靠在篝火旁歇息。
周賢此次出來只帶了一張毛毯,瞧著晚上風(fēng)冷,就拿出來蓋著,看見陳九那衣衫單薄的樣子,臉龐微微紅了紅,小手朝著毛毯空余的地方拍了拍,朝陳九說道。
“過來蓋點,晚上風(fēng)冷,別著涼了?!?br/>
陳九也沒拒絕,微微拎了一點毛毯邊角蓋在自己身上。
周賢白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眨了眨兩下,朝著陳九說道:“講個故事。”
陳九笑了笑,開口道。
“阿賓的高中成績并不理想……”
此話剛出,周賢便紅著臉趕忙擺手,“行了行了,別講了,我睡了?!?br/>
****這個故事,陳九給周賢講過幾次了,每次都聽得周賢面紅耳赤,久而久之,每當(dāng)陳九開口講道“阿賓的高中成績并不理想……”時,周賢便會俏臉通紅的趕忙打斷,羞死個人。
傍晚夜風(fēng)來了,徐徐吹過,在這初秋時節(jié)很是涼爽。
周賢俏臉在涼風(fēng)吹拂下微微泛紅,呼吸平緩,忽然唔嚀一聲,朝著陳九在的方向翻了下身。
陳九笑著看著已經(jīng)睡著的周賢,把毛毯稍微向上拖了拖,將清冽姑娘完全蓋住,然后安靜坐著,思緒走遠,他如今離著清風(fēng)城已經(jīng)不遠了,心緒萬千。
兩人在北行第五日,終于是到了清風(fēng)城。
清冽姑娘騎著棗紅馬兒和青衫客騎著小毛驢一起搖搖晃晃進了城里。
陳九站在城門口,遙遙看著那淮水邊上,沉默不語。
周賢疑惑問道:“怎么呢?”
陳九搖頭,“沒事。”
周賢眉頭一挑,陳九有心事,她便沒有多問,只是心中不太舒服。
好你個陳九,有心事都不和我說,真是膽兒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