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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峰崩陷。
準確說是愚人峰的山洞崩塌,亂石紛飛,塵煙滾滾,頃刻間埋藏了大半山洞。
所有的修士都拼命向外逃,太可怕了,這樣一個位于山中央的山洞如果全部崩塌,足以將所有人都埋葬。
任你舍法境高手也要喪命。
人力有時盡,山體壓頂,有多少人能扛住一個山的壓力呢?
又有誰能撥開巨石逃出?
山洞盡頭,莊禮回頭,道:“不要勉強支撐了?!?br/>
“我還能堅持?!被档褐粑?,身軀微顫。
“自以為是。”莊禮大手抄過花牡丹后腰。
花牡丹剛要掙扎,卻被抱了起來,剛提起的幾分力氣又卸了。
“抓緊了?!?br/>
莊禮將花牡丹放在身后背包上面,左右巡視,向前跨步而行。
一步十幾丈,蹁躚躍然。
左右皆有碎石落下,被他巧妙避開,速度卻不受影響,連飛煙也不能遮擋視線。
前方,轟蕩蕩。
一塊大石從洞頂?shù)袈?,砸在地面出現(xiàn)一個大坑,仿若塌陷。
接著,褐紅色的液體從大石掉落處嘩嘩流出,洋灑如瓢潑雨。
很快褐紅液體遙遙直下,如懸空瀑布,一股酸腐味道也隨之彌漫而出。
“小心,不要觸碰到一點那種血?!被档ご舐暯?。
莊禮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卻發(fā)現(xiàn)那褐紅血液在飛落的時候竟然形成一道淡色的血幕,將路堵死了。
他停下腳步,神情峻肅:“這是什么東西?”
“瘴氣的母體。”
花牡丹說:“我身后這些瘴氣就是從那種血液中脫離而來的,包括老禿驢也一樣。”
莊禮道:“一點滴的血液也能制人于死地?”
“具體不是特別清楚,不過我身體中的瘴氣是有生命的?!?br/>
花牡丹尤其認真:“瘴氣可以控制人的身體,由瘴氣操縱的身體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提升實力。至于瘴氣內(nèi)蘊含的生命數(shù)量也不是定數(shù),老和尚只有一道,我有兩道?!?br/>
莊禮頓頭。
管中窺豹,瘴氣已然如此,能夠亂人心智,瘴氣入體更有性命危險。
那么,瘴氣的母體將會如何恐怖?
噌!
老和尚從后面沖了過來,大笑:“兩個小賤人,怎樣?不敢過去吧?哈哈哈?!?br/>
“整個山洞崩塌,意味著整個愚人峰崩陷,過不去就只有被砸死了,砸的血肉模糊,想想那場面,真刺激,嘖嘖,貧僧去也?!?br/>
老和尚速度同樣不慢,毫不在意瘴氣的母體褐色血液,一部跨了進去。
接著,他被禁錮了。
一層薄薄的血幕如絲網(wǎng),將他死死的纏住,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啊啊??!
血幕跳動,發(fā)出細小的嘲哳聲,歡欣雀躍,無數(shù)細微紅色物體從血幕中分離,飛速朝著老和尚涌去。
原本的血幕變成一道水幕,清澈透亮。
所有的紅色物體將老和尚包裹,原本慘叫中的老和尚聲音漸小,最后沒了聲息。
莊禮雙目如劍,猝然而動,抬腳之時,身形飛速向前,恍若一步,跨過水幕。
刷!
在那一瞬,莊禮分明感覺到包裹著老和尚的褐紅物體朝他而來,卻是慢了一步。
喳喳!
褐紅物體嘶嚎,吱吱亂叫,拖著水幕平著跳起半丈,依舊無法觸碰到莊禮,又縮了回去。
莊禮大步前行,繼續(xù)躲避落下的大石塊。
“你怎么知道的?”花牡丹大聲問。
“感覺?!鼻f禮悶聲回了一句。
感覺是對的,水幕并沒有威脅,褐紅物體才危險。
老和尚吸引了所有的褐紅物體,他才敢快速掠過。
事實上,他如果慢上一點,褐紅物體就會抓住花牡丹。
不知是褐紅物體有思想,奸詐詭異,誘導(dǎo)他上鉤,還是速度太快。
“出去后,你要去哪里?”花牡丹又問。
“俞州城?!?br/>
“我還能找到你么?”
“可能?!?br/>
“那我不去找你了?!?br/>
花牡丹埋下頭,摟著莊禮的脖子,輕輕的閉上了眼。
風(fēng)聲呼嘯,亂石拍地,怎敵得過這短暫的寧靜?
很快,愚人峰震顫,一股恐怖的能量從山洞深處爆發(fā),攜著無盡的瘴氣、塵煙、碎石、碎骨噴涌而出。
呼呼!
大風(fēng)呼號,白雪亂飛,漫天混亂,不知道多少戰(zhàn)骨境修士隨同那些瘴氣碎石等被噴了出來。
一道白色身影從噴吐物中跳出,雙腿彎曲,輕松落地,身后的大背包也只是晃蕩幾下。
而那些噴吐物則在半空滑行十數(shù)里才轟然墜落。
有的落在田地里,有的墜入濁溪河,隨著湍流河水急流而下。
下流是愚江。
愚江曲折千里,流水浩蕩,是大俞王朝天然的防護墻。
大將軍鐵無情長劍朝天,大聲喝喊:“兒郎們,殺?。 ?br/>
鐵血軍號角聲大作,殺氣漾漾,跟隨鐵無情朝著噴吐物墜落的方向殺去。
白雪地被碾平,留下一條寬闊大路。
“英雄!”
莊禮贊嘆,鐵血軍戰(zhàn)骨無雙,當真是鐵血漢子。
花牡丹從莊禮的背上翻下,望向前方:“生死度外,確實厲害,只是又有些可悲?!?br/>
她又看向莊禮,道:“我走了?!?br/>
“好,去吧?!?br/>
花牡丹頭也不回,朝著東方快速追去。
莊禮跳上正在塌陷山體的高地,看向東方,最前方有著一道細小的身影,似是素衣。
“真是固執(zhí)?!?br/>
他跳了下來,緩步而行。
后面,愚人峰徹底崩陷,轟隆聲不絕于耳。
他頭也不回,路過竹屋、路過李家莊,又踏上那條寬闊的濁溪河。
一塊破骨頭從上游飄來,他俯身拾起,把玩了半會,已然來到岸邊。
“只是不純粹的外力,抵不過自身寶藏?!?br/>
他抽出長刀在地面掘一個小坑,將破骨頭埋了進去。
一只凍的發(fā)抖的小蜘蛛從雪地中冒出頭,抬起漆黑的小爪子挖了幾下,跳進小坑中,小爪子又伸出,撥動黑土,把自己埋了。
莊禮繼續(xù)走,是俞州城的方向。
俞州城是大俞王朝第二大城,修士眾多,經(jīng)常起糾紛出人命,卻也是一個修養(yǎng)的好地方。
“《史典》流芳百世,終究要修改了?!?br/>
“《神引》流傳,天下紛爭,只是修煉總綱,沒有具體的法門,可舉世皆讀——天才將輩出?!?br/>
接著,他想到了自己?!拔疫@么為天下操心,卻沒人知道,簡直大公無私?!?br/>
他又感慨:“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也不知道我是誰,快哉!”
他笑意盎然,步伐開闊。
驀然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他定住身子,道:“我不會救你的。”
一道鮮血淋漓的身影從不遠處的雪地里艱難爬過來,胸下護著一面盾牌。
“公子蓋世,末將不求救,另有一事相求?!?br/>
莊禮說:“不要太麻煩就行?!?br/>
鐵無情手指哆嗦,從胸前拿出一塊紅色方巾:“我鐵無情殺敵無數(shù),后半生鎮(zhèn)守俞州城,府內(nèi)有一女,叫鐵雙雙,望公子幫忙照料兩年。”
莊禮接過方巾,道:“你讓我娶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