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后,蘇焱成功在裴言卿手下存活下來，繼續(xù)研讀博士，基本每天都要待在附院實習(xí)。</br> 本來人生也算是順風(fēng)順?biāo)?走哪都有人夸贊一句年少有為。</br> 正春風(fēng)得意之時，蘇焱慘遭了人生第二大滑鐵盧。</br> 顧淼的上任,在附院引起不小的轟動,眾人戲稱其是女版裴言卿,年紀(jì)輕輕就博士畢了業(yè)，業(yè)內(nèi)名聲大噪。</br> 蘇焱旁敲側(cè)擊地打聽到,顧淼只比他大一歲。</br> 自命不凡的蘇少爺，心里頓時有些不是滋味。</br> 為什么他的身邊總能出現(xiàn)這種非人類？</br> 兩人科室不同，平時也不太能見到，但由于顧淼屬于麻醉科，裴言卿的手術(shù)排得多,蘇焱跟著他做手術(shù)時,十次有一半都能碰見顧淼。</br> 蘇焱要面子,婚禮上在顧淼面前出了丑，這之后的見面，為了提升自己高冷貴氣的形象,他都保持著客氣疏離。</br> 但讓他不適的是，他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如此明顯,顧淼好像都沒有所覺般，一點點情緒起伏都沒有。</br> 明明也算半個認(rèn)識的人，但除了手術(shù)的交流,再無其他。</br> 有一回,蘇焱記得清楚,他們在醫(yī)院住院和門診之間的天橋上遇見。</br> 兩人面對著面走過。</br> 那天的風(fēng)有些大,呼呼吹在耳邊，揚起女人潔白的褂角。工作時，女人披散著的黑發(fā)挽成了個髻，額角留下的碎發(fā)垂在紅唇邊。</br> 素面朝天，烏發(fā)紅唇，行走間徐徐帶風(fēng)，偏偏眼睛沉如寒潭，如一汪幽泉，窺不出半點波瀾。</br> 蘇焱手插著兜，腦中飛速轉(zhuǎn)著，便是藏在袖口中的手指也不自主輕輕摩挲。</br> 他到底要不要打個招呼。</br> 是矜持地點點頭，還是客氣地寒暄幾句。</br> 時間等不得他猶豫，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蘇焱抬手，掩面清了清嗓子，正準(zhǔn)備客套幾句，結(jié)果女人目不斜視，步履筆直地從他身邊越過去。</br> 蘇焱笑意僵在面上，怔愣地回神，顧淼已經(jīng)走出好遠(yuǎn)，他只能看見其被風(fēng)揚起的衣袂。</br> 自那以后，蘇焱發(fā)了毒誓。非工作原因，他再主動和她搭一句話，就是狗。</br> 盡管刻意避開顧淼的消息，但醫(yī)院人多口雜，不過一年，顧淼玉面羅剎的名聲就已經(jīng)傳開了。</br> 她長得美，獨有一份風(fēng)韻，盡管頭頂巨無霸學(xué)霸光環(huán)，遠(yuǎn)超一眾同齡男性，但追求者依舊如過江之鯽。</br> 顧淼一向拒絕地毫不留情，附院至今還流傳著她的靈魂三問。</br> 事情是這樣的。</br> 有位富二代男病人，據(jù)他深情描述，他是在手術(shù)時對顧淼一見鐘情的。</br> 病痛纏身之際，顧淼就如救世的女菩薩，替他消除病痛，成為供在心尖的玉觀音。</br> 富二代和人飆車，摔斷了兩根肋骨，手術(shù)后，顧淼每次過來察看情況時，都能得到富二代的深情表白。</br> 顧淼連個眼神都懶得給。</br> 而富二代也因為傷沒養(yǎng)好，暫時沒有發(fā)揮余地。在他出院后，就開始了瘋狂追求。每天都開著超跑，西裝革履地候在醫(yī)院門口，等著顧淼下班。</br> 鬧得最厲害的那次，是富二代抱著束玫瑰，喊了一大堆狐朋狗友，在顧淼下班時公然站在醫(yī)院大廳表白。</br> 這回，顧淼避無可避。</br> 那群狐朋狗友明顯是找來的托，跟著喊“在一起”，帶動著圍觀群眾趕鴨子上架般起哄。</br> 蘇焱下樓，一出電梯就看到這樣的場景。</br> 顧淼被人群簇?fù)碇?，眉目冷若冰霜?lt;/br> “于深，我不會同意的，你請回吧?！彼f。</br> 那個叫于深的富二代以為穩(wěn)操勝券，結(jié)果在眾人面前被下面子，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br> 他壓低了聲音，“你確定不再考慮考慮？”</br> 顧淼果斷道:“不用考慮。”</br> 于深目光陰沉地盯著她好幾秒，突然一把將手中的玫瑰花摔在地上。</br> 他嗤笑了聲：“欲擒故縱這一套我見得多了?！?lt;/br> “追你這么久是給你面子，你可別他媽給臉不要臉。”</br> 顧淼直接從包中拿出手機(jī)，撥通了一串號碼：“保安嗎？醫(yī)院大廳有人鬧事，擾亂醫(yī)院秩序，麻煩你們過來處理一下。”</br> 于深偏開頭，點了根煙抽上，“好玩嗎？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玩味地將顧淼從頭打量到腳，輕佻道：“你要慶幸你有點姿色，不然就憑你那家世，給我提鞋都不配…”</br> 眼見著這話越來越難聽，周圍的人群卻只是看熱鬧般竊竊私語。</br> 不知為什么，蘇焱心中升起一陣陣暗火，他卷起袖子，剛要抬步，卻聽見那道清淡的女聲。</br> “你有一米八嗎？你和帥沾邊嗎？你有我學(xué)歷高嗎？”</br> “就憑你這高帥樣樣不沾，智商低到我高考少考兩門分都比你高的智障?！鳖欗当П?，輕聲吐出幾個字：“給我提鞋都不配?！?lt;/br> 于深臉色紅了又白，直至泛青，他氣得抬手指向顧淼，“你…你?！?lt;/br> 他失了所有分度，那股紈绔勁一上來，竟是當(dāng)眾就要動手。</br> 結(jié)果剛一抬手，整個人就從后被人制住，來人力氣奇大，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動都掙脫不開。</br> “不高不帥沒關(guān)系。”蘇焱扯唇，似笑非笑道：“總不至于人都不做，非要做畜生?！?lt;/br> 聽到男聲，顧淼有些怔松地看過去，眉目間的戒備之色散去，隱隱帶著幾分迷茫。</br> 她張了張唇，沒有說話。</br> 直到保安姍姍來遲，將于深一行人全部帶走。</br> 于深被帶走時，口中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什么。</br> 顧淼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她站在原地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大廳人來人往，依舊是一貫的嘈雜。</br> “謝謝。”她說。</br> 聽到這句“謝謝”，蘇焱心間竟然奇異地升起一種受寵若驚之感，他挑了下眉，半開玩笑道：“我沒聽錯吧？顧老師剛剛是在和我道謝嗎？”</br> 顧淼瞪他一眼，“德行?！?lt;/br> 大概是這人平時都一副冷冰冰的，拽得要上天的模樣，突然被這雙美眸一瞪，似怒帶嗔，蘇焱頓時從脊椎骨泛起一股酥麻感。</br> 他心臟狂跳了兩秒，又驚慌地壓下。</br> “晚上有時間嗎？”顧淼突然問他。</br> 蘇焱“啊”了聲，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個字：“有?！?lt;/br> “走吧?！?lt;/br> “走什么？”</br> 顧淼已經(jīng)越過他向前走去，脊背挺得筆直，她摘下工作時夾在腦后的發(fā)夾，黑發(fā)如瀑般垂下，回眸道：“請你吃飯?！?lt;/br> 蘇焱愣愣看她幾秒，輕咳一聲，剛想矜持幾句，就見顧淼已經(jīng)背過身往前走去。</br> 竟是絲毫不把他的意見放在眼里！</br> 蘇焱抿了下唇，強(qiáng)行挽尊道：“今晚我有事，怎么辦？”</br> 顧淼停住腳步，不帶一絲猶豫道：“那正好?！?lt;/br> “你走吧。”</br> 蘇焱：？</br> “我的心意已經(jīng)到了?！鳖欗得嫔谷?，“但不巧，你沒有時間?！?lt;/br> 蘇焱：“……”</br> 他被氣到?jīng)]脾氣，移開視線，含糊道：“我記錯了，沒什么事。”</br> 顧淼面色頓了頓，蘇焱硬是從其眉目間窺得幾分遺憾。</br> “那好吧?！?lt;/br> 蘇焱：“……”</br> “怎么又是這家？！”蘇焱看著“二師兄”招牌，額角直抽。</br> 顧淼徑直走進(jìn)去，“有什么問題嗎？”</br> 蘇焱驟然想起數(shù)次不好的回憶。</br> 他臉色臭臭的，“沒什么。”</br> 上菜的時候，蘇焱發(fā)現(xiàn)服務(wù)員多上了一盤五花肉，提醒道：“上多了?！?lt;/br> 服務(wù)員笑著說：“沒有上多，是送的?！?lt;/br> 蘇焱蹙眉：“為什么要送？又有誰生日？”</br> “是的。”服務(wù)員點頭，“顧淼小姐提前預(yù)定的，今天是她生日。”</br> 服務(wù)員走后，蘇焱愣了會，看著對面一臉平靜烤肉的顧淼，有些尷尬地說：“我不知道，沒準(zhǔn)備禮物?！?lt;/br> 顧淼：“生日禮物？”</br> 蘇焱嗯了聲。</br> “我只是想吃烤肉而已?！鳖欗嫡f：“順便過個生日?！?lt;/br> “你預(yù)定座位的時候，沒喊其他人嗎？”</br> 顧淼奇怪地看著他：“為什么要喊？我一個人吃不香嗎？”</br> 默了幾秒，她補(bǔ)充道：“喊你也是迫于無奈?！?lt;/br> 蘇焱：“……”</br> 他陪著顧淼吃完飯，時不時摸出手機(jī)看一眼，不吃的時候，視線總會不受控地飄到對面。</br> 顧淼話很少，吃東西時候，兩腮漲得鼓鼓的，神情專注得和做手術(shù)一樣。</br> 她屬于骨相極佳的那類美女，表情很少，但皮膚冷白，安靜坐著的模樣就能不自主吸引人的目光。</br> 蘇焱想，只要顧淼不說話，像這樣安靜坐著，就是最好的模樣。</br> 思緒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br> 顧淼：“你眼睛抽筋了？”</br> 蘇焱：“??？”</br> “不然你總盯著我看干什么？”</br> 蘇焱猛咳一聲，臉都漲紅了，移開臉，“誰看你了？我發(fā)呆不行嗎？”</br> “年紀(jì)輕輕的，就有癡呆跡象。”</br> 蘇焱：“說誰癡呆呢？我怎么也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博士。”</br> “嘖?！?lt;/br> 有被冒犯到。</br> 蘇焱深吐一口氣，決定忍她這一回。</br> 這一頓飯，蘇焱吃得沒滋沒味的。</br> 主要是，顧淼只顧著吃，就好像他是個拼桌的陌生人般，無足輕重。</br> 而她看著清瘦，結(jié)果飯量驚人，一大桌菜和肉，三分之二進(jìn)了顧淼肚子。</br> 吃到最后，顧淼擦了擦嘴，“你吃飽了嗎？”</br> 一晚上，蘇焱只怔了瞬，就聽顧淼道：“我猜你也沒吃飽?！?lt;/br> “咱再去夜市小攤搞點燒烤，怎么樣？”</br> 于是他又跟著顧淼去了A市有名的夜市攤。</br> 顧淼依舊專心地吃東西，蘇焱偶爾吃兩串，其余時間都盯著手機(jī)。</br> “吃啊，你怎么不吃？”</br> 吃不下。</br> 對上顧淼只要吃東西時就亮晶晶的眼睛，蘇焱強(qiáng)行道：“吃?！?lt;/br> 大概是找到了吃友，顧淼對他熱情了些，開始絮絮叨叨地介紹哪些東西好吃，甚至還興奮地叫了兩瓶啤酒。</br> “你少吃點?！碧K焱看了眼顯示正在配送的蛋糕。</br> 因為顧淼臨時換地兒，蘇焱只能讓外賣員跟著換路線，這會眼看著就要到了。</br> “不行?！鳖欗嫡f：“今兒我開心?！?lt;/br> 她喝了一杯酒，白皙的臉頰染上薄紅，眼神也有些迷離。</br> 蘇焱對上她的眼睛，心重重一跳，有些驚慌站起身，“你等會?！?lt;/br> 來不及深思是什么原因，蘇焱走出幾十米，從外賣員手里接過蛋糕。</br> 這是蘇念念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br> 蘇焱想，女孩子應(yīng)該都喜歡吃這個。</br> 他快步走回去，心中莫名有種隱秘的欣喜。</br> 一抬眼，蘇焱目光頓住。</br> 不遠(yuǎn)處的燒烤攤旁，顧淼低垂著頭，默默盯著酒瓶，一動不動。</br> 夜市的燒烤攤?cè)寺曃跞粒汉嚷?、談笑聲不絕于耳。</br> 皎白月色下，女人精致的側(cè)顏顯得有些蒼白，纖長眼睫垂下，無端顯得落寞。</br> 和剛剛還興奮吃東西的模樣，判若兩人。</br> 蘇焱安靜站立了幾秒，說不出什么心情。</br> 直到顧淼似有所覺般，轉(zhuǎn)頭看過來，兩人對視上。</br> 蘇焱連忙轉(zhuǎn)變神色，不做停頓地拎著漂亮的蛋糕盒，走到桌前。</br> 他別過臉，故作自然道：“我這人呢，最講義氣，平常誰過生日都喜歡喊我。”</br> “我陪人過生日，是必須要吃蛋糕的，今天給你補(bǔ)上了?！?lt;/br> 說完，蘇焱悄悄勾起唇角，等待著她的回應(yīng)。</br> 一秒，兩秒，蘇焱等的有些心焦，直接扭頭看向顧淼，無措地愣在原地。</br> 向來比他還拽的女人，突然當(dāng)起了小白兔，伸出蔥白的手，一下下輕拂過蛋糕盒。</br> 那雙冷淡的眼睛，開始起了波瀾，像是蒙了一層霧。</br> 蘇焱有些慌了，“不喜歡？”</br> “喜歡?！鳖欗堤鹧?，認(rèn)真地看他。</br> 蘇焱被她這眼看得全身和過電般酥麻，但面上還一派淡定，“那是，我的眼光能不好嗎？”</br> 顧淼拆開蛋糕盒，每絲都精致得細(xì)致入微的蛋糕，拿起刀就要切。</br> “等等?！碧K焱阻止她，“你不插蠟燭許愿嗎？”</br> “我忘了?！鳖欗点露馈?lt;/br> “怎么這都能忘，沒過過生日嗎？”蘇焱取笑道。</br> 顧淼壓下殷紅的唇角，不在意地一笑：“沒有。”</br> 蘇焱面色空白了一秒，“開什么玩笑?！?lt;/br> 顧淼這回沒再說話，只安靜地插蠟燭。</br> 插到一半，她有些苦惱地蹙眉，</br> “我需要插二十八根蠟燭?！鳖欗嫡f，“全插上去就不好看了?！?lt;/br> 蘇焱：“你可以插十八根?！?lt;/br> “??？”</br> “永遠(yuǎn)十八不好嗎？”</br> “噗?！?lt;/br> 蘇焱看過去，顧淼已經(jīng)點了蠟燭，溫暖的燭光映在她面上，中和了冷感，她笑了，露出了淺淺的梨渦，整個人都蒙上一層柔光。</br>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笑。</br> 蘇焱避開視線，捂住跳動著的心口，總覺得今天那里，似乎不太正常。</br> “許好了嗎？”</br> “嗯?！?lt;/br> “這么快？”</br> “因為愿望很簡單?！鳖欗悼戳搜圩郎系氖謾C(jī)，“我希望它不要響?！?lt;/br>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jī)屏幕倏的亮起。</br> 蘇焱來不及掃一眼，顧淼就已經(jīng)拿起手機(jī)。</br> “果然，說出來就不靈了?！鳖欗嫡f著，面色淡淡地按滅了手機(jī)。</br> 蘇焱：“那你再許一個，不要說出來了?！?lt;/br> 顧淼又笑了，突然伸手戳了下蘇焱的額頭，“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幼稚的？”</br> 微涼的指尖輕輕從額上點過，蜻蜓點水般，卻擾亂一片心湖。</br> 蘇焱從耳根開始發(fā)熱，他別開頭，“說，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lt;/br> 顧淼卻無所覺般，扭頭吹滅了蠟燭，開始切蛋糕。</br> 蘇焱發(fā)現(xiàn)她是真的能吃，一晚上就沒歇過，從烤肉吃到蛋糕，末了還說一句：“這蛋糕真好吃，在哪買的？多少錢？”</br> “商場訂的?！碧K焱隨口答：“兩三千吧。”</br> 顧淼：？</br> 她面色嚴(yán)肅起來，“你會要我還嗎？”</br> 蘇焱氣笑了，“如果我說要呢？”</br> “那我下次再請你吃飯吧。”顧淼撐著頭，有些哀傷地說。</br> “不是。”蘇焱：“請我吃個飯，你這么不情不愿的？”</br> 顧淼眼睛亮了亮，“那你就不來唄？”</br> “為什么不來？”蘇焱扯了下唇，懶洋洋的腔調(diào)。</br> 但蘇焱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摳搜！</br> 她口中的請吃飯，竟然是吃食堂，而且是一個月的食堂。</br> 蘇焱原本想高貴冷艷地拒絕，但話每每到嘴邊，都會莫名其妙地咽下去。</br> 于是，兩人天天坐一起吃飯，每次還是顧淼刷卡。</br> 醫(yī)院開始流傳起謠言，說他們倆在談戀愛，甚至愈演愈烈，連裴言卿這種謠言隔絕體都有所耳聞。</br> 一次手術(shù)后，裴言卿問蘇焱：“你最近和顧淼在談戀愛？”</br> 不知怎么，蘇焱從頭臊到了腳，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他結(jié)結(jié)巴巴：“誰，誰說的？”</br> “沒有的事?！?lt;/br> “誰都說了?！迸嵫郧涞挂矝]多大反應(yīng)，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談就談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總讓丫丫操心你的終身大事?！?lt;/br> 一瞬間，蘇焱只覺得自己無比冤枉。</br> 談戀愛首先要談吧？</br> 在食堂的時候，顧淼就像個無情的刷卡干飯機(jī)器，一餐飯下來說的話不超過三句。</br> 蘇焱張了張唇，想反駁幾句，又聽裴言卿說：“而且，你談戀愛怎么能讓女士花錢？”</br> “這大半個月天天刷顧淼的卡，好意思？”</br> 蘇焱百口莫辯。</br> 到了第二天中午。</br> 顧淼又和往常一樣，極其冷淡地在微信敲了敲他。</br> 三點水：【d，吃飯?！?lt;/br> 蘇焱坐在原地把玩著手機(jī)，有些氣悶。</br> 一天就是吃飯吃飯吃飯。</br> 【沒食欲。】</br> 三點水：【怎么？】</br> 這是在關(guān)心他？</br> 蘇焱從椅子上直挺挺立起來，【沒怎么，就是沒食欲?！?lt;/br> 三點水：【那我去吃了?！?lt;/br> 蘇焱直愣愣地盯著手機(jī)，半天再也等不到一絲回應(yīng)。</br> 他要再答應(yīng)和顧淼吃飯，就是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