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洛基慢條斯理地走了進去,那雙綠色眼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四周。
干凈寬敞的客廳、素白的墻壁,單調(diào)簡潔的裝修,一眼望去,除了沙發(fā)什么都沒有。
這與她一身華麗繁復(fù)的裝束格格不入。
黛斯端起了那杯還未喝完的酒,又窩進了沙發(fā)里。
她抬頭看向洛基:“請隨意?!?br/>
洛基坐到了她的對面,接著從公文袋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曼哈頓警署在今天早上正式請求了逮捕令,這棟屋子的主人克萊蒂森特被殺害,與七年前那樁案子的手法如出一轍,這是曼哈頓市民長久以來的噩夢,在記者報道過后,已經(jīng)一度引起恐慌。警局上層非常重視,目前,你是本案唯一的嫌疑人,伊夫林小姐。”
洛基的語調(diào)優(yōu)雅而緩慢,甚至在提到‘曼哈頓市民的噩夢’時,他的語調(diào)加重,帶著幾乎愉悅的語氣。
“我恐怕你現(xiàn)在已深陷麻煩。你可以跟我講講發(fā)生了什么,也許,我可以幫到你?!甭寤缡堑馈?br/>
黛斯一手支著頭,垂眸看著他。
“誰讓你來的?”
“沒人?!?br/>
“所以,你只是個好心人?”
“不?!甭寤燥@蒼白的膚色與尖削的下巴讓他看起來有種一份陰柔的美。那雙如同貓瞳般冰冷的眸子里閃爍著惡意的光:“準確的來說,我只是對替犯罪辯護感興趣。罪惡滔天的犯人在捍衛(wèi)民眾權(quán)利的公正公開的審判下無罪釋放,這是件相當美妙的事?!?br/>
純粹的惡。
優(yōu)雅、高傲、狡猾。
還真是個難得會動腦子的冰霜巨人。
黛斯抿了口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事實上,我用不著你幫忙。”
“也許,你還不了解這件事的嚴重性,伊夫林小姐。在克萊蒂森特死亡的四十八個小時后,你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名下的房子里,財產(chǎn)侵占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可以替你辦財產(chǎn)轉(zhuǎn)移,讓你堂而皇之地成為它的主人。但……”洛基停頓了一下,他的視線重新回到了黛斯的身上:
“現(xiàn)在存在一個問題:你的身份?!甭寤⒅?,他咧開嘴角,一字一句道:”在英國,你已經(jīng)正式被宣布為死亡,理論上,你現(xiàn)在是一個沒有任何理由存在的活人?!?br/>
“這,又怎么樣呢?”
注意到黛斯不為所動的表情,洛基勾起了嘴角。
這個女人有恃無恐,這代表著什么?
——她背后隱藏的勢力也許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龐大。
不過,也不排除僅僅是這個女人的盲目自大在作祟。
洛基還在觀察。
事實上,他來到地球已經(jīng)頗有時日。
而就在某天,他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澎湃的魔力,但又區(qū)別于阿斯加德的任何一種魔法體系。
他試探地想要接觸它,但就在雙方的魔力碰撞的瞬間,他的靈體幾乎要從身體里被牽扯出來——那是接近死亡的力量。
幸虧,它又如出現(xiàn)般在瞬間消失,否則,他會被拉進去,拉進深淵的澡澤中無法掙脫。
他意識到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他沒有返回阿斯加德。而是一直在留意那股力量,暗地里追查它的蹤跡。
而直到昨天,他再次感應(yīng)到了它的波動。
這次,他沒有莽撞到直接同它連接。
而是大概地感知了一下它出現(xiàn)的方位。
等意識到它出現(xiàn)在紐約曼哈頓的時候,洛基的心情非常愉快。
那里,正是他那個愚蠢的哥哥一直出沒的地方,也是他那幫低賤的人類朋友所在的地方。
洛基去了復(fù)仇者大廈,和他們愉快地打了招呼。
更巧的是,他看到了班納,捕捉到了他身上還未完全散去的那股完全黑暗的魔力。
順著魔紋的波動,他最后來到了上東區(qū)的斯萊特花園。
雖然在這個女人身上,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但在這個屋子里,他捕捉到了很多在空氣中殘留下來還未完全褪去的魔紋。
這說明,有人曾在這里頻繁使用過魔力。
這個女人也許只是一個前哨,真正的掌權(quán)者另有其人。
洛基相信,自己很快就會找到她/他。
剛出門打算聯(lián)系在美國舊部的伏地魔狠狠打了個噴嚏。
“看來,你有恃無恐?!甭寤氏铝藗窝b的態(tài)度,毫不在乎地松開了手里的文件,任由它散落到地上。
“即使是最后的調(diào)查會暴露你的真實身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造成麻煩或是無法挽救的結(jié)局,你也無所謂?”
“你的話真讓我迷惑。你到底想說些什么?不請自來的律師先生?!?br/>
“一個交易?!甭寤V定道:“我知道你們在策劃什么,而我,可以在幫助你們。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聽到這里,黛斯忍不住笑了:“那你告訴我,我們在策劃什么?”
“死亡?!?br/>
洛基注意到了在他話音落下后女人的動作,原本輕慢的神情剎那消失不見,漆黑的眼中飛快蒙上了一層暗影。
她放下了酒杯,輕點著扶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你想要加入?”黛斯抬頭望向他。
“是的。”洛基以為自己抓住了她的痛腳,臉上甚至帶上了些得意而矜傲的笑:“不過具體的事情,我想和能夠做主的人做進一步詳談?!?br/>
“不用了。”黛斯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彎腰湊到洛基的跟前。纖細的食指微挑,勾起了他的下顎。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幾乎可以看見雙方眼中赤、裸裸暴露出來的惡意。
在洛基警惕的眼神中,黛斯貼了過去。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明明是曖昧至極的場面,但洛基卻無端感覺到了心慌。
“我同意了?!彼劳龅年幱叭缤且黄E然升起的濃霧,而就在它快要完全包裹住洛基靈魂的剎那,門鈴響了。
黛斯轉(zhuǎn)頭,穿透墻壁,看到了站在門外的人。
“看來,今天不是個好時候。你該走了。”
黛斯起身,洛基綠寶石般漂亮的眸子里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他狼狽地深吸了幾口氣,接著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金色的光芒亮起來的瞬間,他的手上多了一把權(quán)杖。
洛基的心靈寶石對準了她的胸口: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黛斯抓住了那顆閃爍著光芒的寶石,下一秒,侵入她思想的力量被扭轉(zhuǎn),蠻狠地沖進了洛基的身體。
黑色的濃霧將他層層包裹,他睜大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靈魂被硬生生拖出了身體的場景。
‘哐當’一聲,權(quán)杖落地。
接著,洛基看到了自己倒地不起的身影。
“……”
旁觀了整個過程的莫里亞蒂輕笑出聲,他挑了挑眉:
“恭喜,你求死的過程真的相當精彩。”
***
夏洛克有些不耐煩,三分鐘后,他再次按響了門鈴。
這一次,那扇緊閉著的大門終于被打開了。
“很高興見到你,夏洛克福爾摩斯?!摈焖鬼樦^去,看到了一旁的華生:“還有你,約翰華生。”
“我也是,伊夫林小姐。”華生有些拘束道。
“請進?!摈焖箓?cè)身,讓他們進來。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夏洛克敏銳道。
“Nothing?!?br/>
夏洛克的視線停留在客廳。
地攤上的痕跡-沙發(fā)上的褶皺,兩處-茶幾移動的痕跡,重物撞擊-有人才來過。
“你有別的訪客?”
“是的。不過,他已經(jīng)走了?!?br/>
移開的視線。
她在說謊。
夏洛克坐了下來,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