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膽大妄為地假傳圣旨,召她連夜進京議事,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他可以一手遮天。
他權(quán)傾天下,他故意設(shè)計她經(jīng)歷一切,設(shè)計她在臨風(fēng)閣看到他昭然若揭的心思,如果此時她向皇上密報的話,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她會被灌上誣陷王爺?shù)淖锩p則丟失頂上花翎,重則丟失項上人頭。
先讓她身陷定王府,然后他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用了她對付林錦奎的計謀,同時他抓住上官欽有左風(fēng)傾向的弱點,而且還調(diào)查到上官欽愛慕的那個人正是梅子楓。
他故意調(diào)戲她,是為了聲東擊西,為了掩飾他真正的目的,他想激怒她。
一旦激怒她,她就不會冷靜思考,而當她不會冷靜思考的時候,那么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不由地,她后背驚出一身冷汗來。
“上官愛卿——”東陵煜眼見她遲遲未答,不由地挑高了雙眉,龍顏大為不悅。
“此事來由皆因月季花而起,微臣聽聞定王府的月季花開得比尋常人家的好,所以熬不過內(nèi)人的央求,特意上定王府來,本想向定王妃討教一二,不曾想,九王爺詩意正濃,微臣只得班門弄斧,斗膽獻丑賦上一首?!?br/>
東陵煜稚嫩的漂亮臉龐,忽而漾開甜甜的笑。他濃密細長的睫毛,微微地隨風(fēng)顫動,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亮光。
“原來如此。”東陵煜龍顏大悅地拿起九王爺東陵昭手中的那朵水紅色月季花,微微凝眸,稍作思考,而后音色朗朗躍起。
“朕心甚悅,剛好這里也有一首月季詩,還請上官愛卿以相似意境追加一首。朕先嘍。”東陵煜不等上官飛燕的點頭應(yīng)下,他已經(jīng)吟出了他所作的月季詩。
“誰言造物無偏處,獨遣春光住此中。
葉里深藏云外碧,枝頭長借日邊紅。
曾陪桃李開時雨,仍伴梧桐落后風(fēng)。
費盡主人歌與酒,不教閑卻買花翁。”
東陵煜吟罷此詩,而后笑看上官飛燕?!艾F(xiàn)在輪到上官愛卿了,不可推辭哦。”幼嫩的口吻,同樣是不容抗拒的威嚴。
這一大一小,一個老狐貍,一個小狐貍,果然出自東陵皇家,有些行事作風(fēng),可謂是不須言明的默契。
她先前賦了一首月季詩,是對九王爺東陵昭,此刻她若推辭不賦,那便有輕視皇上之意。所以,就算她不情愿,她也必須賦上。
當下她微微一挑眉,低垂眼簾道:“皇上既然這么說,那么請恕微臣君前獻丑,再次班門弄斧了?!?br/>
“只到花無十日紅,此花無日不春風(fēng)。
一尖己剝胭脂筆,四破猶包翡翠茸。
別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雪霜中。
折來喜作新年看,忘卻今晨是冬季?!彼逶缴ひ簦伦?,字字如珠,清晰地落在東陵煜跟東陵昭的耳際內(nèi)。
他們眼中有一晃而過的愕然,更有無言莫名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