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明白何一健捅死的可是他親弟。

    我不知道卷卷她爹到底和她叔的兄弟感情到底如何，但據(jù)我看來，可能不會好到哪里去。因為賭場的事，一開始她爹就沒有讓她叔占一丁點股份。還有，她叔在他面前說任何何一健的不是，他也沒有隨意地輕信一句。

    可到底還是血濃于水，再怎么樣她爹也不會救何一健的，更何況這是一個法治的國度，殺人償命不是你說救就能救。

    我全程仔細觀察著卷卷她爹的表情和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她爹就像何一健口中說的那樣，給人以一種“這樣一來世界上就一下子少了兩個壞人，那樣就很好”的感覺。

    我頓覺，世界真的好善變。人情冷暖可見一斑。

    “走，卷卷。我們先回家?！本砭硭肿詈罄畠旱氖终f。

    “我不走。我要等健叔。。”卷卷執(zhí)拗著。

    “你在這里守三天三夜也不會見著阿健的。乖，聽爸的?；厝ピ傧朕k法?！彼钪砭淼氖直?。

    卷卷恍然若失。

    她看著她爹的臉好久好久，才放棄了內(nèi)心的掙扎，然后無奈地點了點頭。

    然而我心里清楚，她爹是什么辦法都不會想的。他這樣，只不過是想忽悠卷卷回家罷了。

    可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什么呢。似乎站在角落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難道我要沖上前去，警醒卷卷她爹“你要好好看好你女兒，不要讓她尋短見，隨時隨地穩(wěn)住她的情緒”、“不要這樣，不要那樣”嗎？會不會顯得好多余。。

    就算不太放心她爹一定能看好卷卷，但也不是“只有這樣了，別無他法”了嗎？難道不是“盡管是忽悠，但至少已經(jīng)穩(wěn)住卷卷”了嗎？我又在瞎擔心什么呢？

    何一健交代我的事情，我也只能從旁輔佐她爹了吧。畢竟我不可能時時地地的守在卷卷身邊。實在需要我?guī)兔Φ臅r候，我再萬死不辭，那樣也是可以的吧。

    “嗯，只有是這樣了。”我對自己嘀咕一句。準備轉(zhuǎn)身就走。

    “小貝！”卻聽到卷卷她爹在背后喊我。

    怕是聽錯，于是我回頭看。

    看到她爹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的面前，他瞧了瞧我，然后才緩緩地故意壓低了聲音對我說：“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大概你也知道阿健他是要被死刑的了。至于他殺了我弟。。也得到了應(yīng)有的下場。我不追究。也不會尋人在監(jiān)獄里為難他。但是。。我只有那么一個女兒，我希望。。如果你為你的兄弟著想，就幫我一起讓卷卷好起來。那樣的話，我會感激你的。甚至，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滿足你?！?br/>
    “呵呵?！蔽业Γ板X的話，就算了。但是即使你不把我叫住，我也會幫助你讓卷卷好起來的。因為。。這是我兄弟最留給我的最后的遺愿?！?br/>
    卷卷她爹低頭沉思了一下，抬頭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我知道卷卷她叔叔是種什么人，如果阿健和他之間不發(fā)生這種事情。。唉。你知道，我都已經(jīng)把阿健當成自己女婿的了。。你是他的兄弟，你難受我能體會。但這一次阿健誰也救不了了。請節(jié)哀吧?！?br/>
    說得在情在理，我竟無言以對。

    依然是淺笑，我說：“嗯。沒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沒等卷卷她爹說什么，轉(zhuǎn)身我就離開了警察局。

    心頭我一絲冷笑。原來你剛進門口的那會兒就已經(jīng)認出我來了的，還真的以為你不認識我。

    既然如此，希望卷卷能夠度過這個難關(guān)吧。這里面別的事情，除了等待何一健被宣判，恐怕再沒什么讓人好煎熬了的吧。

    走出大門口，我掏出鑰匙打開車門。

    不知道為什么，坐在車上的我，發(fā)呆了很久很久都想不起要去打著引擎開動小車。

    就好像，整個人墮入了長長深邃的銀河，身體飄渺無定。

    持著這樣的狀態(tài)，我一直恍惚到家。

    后來碗碗偷偷地給我打來過一個電話。我們聊了很久很久，我也說了很多叫她安心不要害怕之類的話，并答應(yīng)她我次日一早就去她家接她。

    但是，我沒敢和她提何一健的事情，我擔心她聽了之后會更加胡思亂想，或者傻傻地為我操心。

    不安地睡去一晚，第二天早晨我還是開車啟程去湖南了。

    上了高速，我仍舊精神恍惚——在這種時候理應(yīng)在家靜靜地等待何一健的消息，我卻如拋棄了兄弟那樣出走——答應(yīng)了為何一健照顧卷卷，卻撒手把問題全部丟給了卷卷她爹——該準備好華麗的說辭面對碗碗那邊的親人，卻一點都不在狀態(tài)——就像喉嚨突然被莫名的東西梗住，失去了向這個世界呼救的聲音。

    路，好長。

    仿似怎么開也開不到盡頭。

    打開收音我聽音樂，電臺正在播放汪峰的《河流》。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我竟覺得這個頭條話題哥的歌第一次如此好聽，甚至，走心。

    聽著歌，我在自己的情緒中泛濫，終于，靈魂好比穿越了千年、穿越了銀河，我靜了。

    扶好方向盤，我繼續(xù)前行。抬頭就看到了路上的橫幅：湖南歡迎您。

    穿過兩省交界，其實還有一段路程才會到岳陽。我卻感覺碗碗是離我越來越近了。

    中途在高速的服務(wù)站休息了一下，洗了個臉清醒了一些我就很快又上了車。車子被烈陽烤過，滾燙發(fā)熱。

    到底是酷暑啊。

    附：汪峰《河流》歌詞

    這么多年我竟然一直在尋找

    找那條流淌在心中的河流

    我知道也許它不在任何地方

    或是就在我心底最疼痛的故鄉(xiāng)

    月亮這么僵彩虹也那么迷惘

    我能做的只是不悲傷不仰望

    總是在最好的時刻滿懷悲涼

    只因為生命注定在不羈中死亡

    如同那火焰般綻放的花兒

    我們被鐫刻在這料峭的塵世

    這世界上還有什么能比那些

    清澈的靈魂無助的抽泣更悲傷

    究竟流多少淚才能停止哭泣

    究竟回多少頭才會看到天空

    誰能告訴我那洶涌的孤獨與渴望

    是否就是我夢里永隔千里的河流

    究竟受多少傷才能無視痛楚

    究竟走多少路才會回到最初

    誰能告訴我那奔騰的迷惘與驕傲

    是否就是我心底永隔一世的河流

    是否就是我夢里永隔千里的河流

    注：本來想寫長點的。然后我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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