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珍藏有些莫名,或許她的話刺痛了他某根男性尊嚴的神經?
她反復回想著剛才說的話有什么不妥之處,畢竟他這樣的大人物,身邊多少人精日日捧著他,而葉珍藏在家里宅久了,說話肯定有不周到的地方。
思來想去,她靈機一動,對裴至妖媚一笑,伸出三根手指,在自己嘴唇上印了一個吻,然后飛快的欠身,把手指印在裴至臉上。
“裴先生,其實您那方向的技術非常不錯,如果不是您有了未婚妻我有了男朋友,我還真舍不得您?!比~珍藏說著,拿起手機,點開美顏相機app,趁他愕然,不由分說地攬過他的脖子,咔嚓就是一張,然后笑瞇瞇的對裴至搖著手機做心滿意足狀:“我一定把您的照片供奉起來,每天三炷高香,保佑我的男朋友和您一樣威猛。”
這下,這位大人物的尊嚴總被伺候爽了吧,葉珍藏暗想。如果還不爽,那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幫到這兒了。
“那什么,裴先生,我媽他們大概又吵起來了,我得去勸個架。您先忙,今天真的太麻煩您了,改天請您喝茶。”葉珍藏急急忙忙說完,拉開車門就往下走。
“葉珍藏?!彼兴拿?。
葉珍藏不由自主地回望他,已經伸出去的雙腳僵在那里。
他看上去目光復雜,欲言又止,葉珍藏的心怦怦跳了起來,不知道他還有什么話想對她說,心里隱隱約約蕩漾起一點期待。
“既然這樣,我祝福你和小陸,希望……希望你能幸福。我妹妹身體不好,看得出來她很喜歡小陸,請你轉告他,既然他喜歡的人是你,以后就不要再靠近蓁蓁,給她希望?!?br/>
葉珍藏心里那點微弱的小火苗,“哧”的一聲被澆滅了。
“好的,我會轉告的?!比~珍藏大方的說。
“還有……”他躊躇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早上……家里沒有準備,我沒做措施,你記得去醫(yī)院買藥……”
葉珍藏明白了,心里頓時涌起說不出的滋味,淡淡地說:“不用去醫(yī)院,藥店就可以買了。我會吃的,或者你要不放心的話,也可以現(xiàn)在去買了看著我吃下去?!?br/>
“不用了。”
他拉開車里隱藏的一個小抽斗,拿出一張卡片遞給葉珍藏,“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裴先生,再見!”葉珍藏接過名片,瀟灑的笑著跳下了車,路虎車門發(fā)出“呯”的一聲響,隔著降下的車窗葉珍藏向他伸出手,他也欠身伸出手來,兩人像結束一場重要的會談,鄭重地握了握。
她的帽子給了陸慎言,雪花直接砸在頭上,透心徹骨的涼,并且生出痛意。
心里沒來由的有些心酸,總覺得像被人甩了一樣。
葉珍藏快步跑向百貨商場門廊,努力挺直脊背,心里想,這么臃腫的羽絨服,從背后看起來一定像只狗熊一樣丑陋。
有那么幾秒葉珍藏真想換上陸慎言的機車夾克,哪怕凍死也沒關系。
跑到葉遠堂身邊,葉珍藏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發(fā)現(xiàn)那輛路虎早已揚長而去。
“裴董怎么走了?”葉遠堂張望著問。
“不走留下看你們吵架嗎?”葉珍藏沒好氣的說。
因為免費給萬象廣場做廣告的事,秦玉珠與小嬌妻爭得不可開交,小嬌妻認為秦玉珠拿葉遠堂的錢不當錢,為女兒接近男人鋪路。秦玉珠認為只有齷齪人才有齷齪想法,只有小三才會認為什么事都能與勾引男人扯上關系。
“你腦子里那點知識還是胎教時學的吧?不懂做生意就不要暴露智商瞎比比?!?br/>
“那你呢?全世界的丑都被你承包了……”
倆人你來我往,說著說著又有打起來的趨勢,秦玉珠薅住小嬌妻的頭發(fā),小嬌妻扭住秦玉珠的手腕。
葉遠堂拉架,被秦玉珠吼一句:“滾遠一點,老娘只想罵人不想罵你!”
“夠了!”葉珍藏嘶吼一聲,憑音量將他們鎮(zhèn)住,打了劈叉的尾音把雪花驚得一抖。
“人家廣告給不給我們做還八字沒一撇的事呢!你們倒先爭上了。你們覺得我像那種憑胸上位的人嗎?”
眾人聞言看了看葉珍藏的胸,再看看葉珍藏的臉,連小嬌妻都緩緩搖了搖頭。
葉珍藏氣餒。覺得他們的目光傷害值簡直超過一萬點。
還是秦玉珠有了點親媽的自覺,放開小嬌妻的頭發(fā),過來摸摸葉珍藏:“女兒,咱們不靠身材吃飯,b杯不丟人!咱們靠智商吃飯。”
“可她的智商已經被她當飯吃了啊?!标懮餮哉f。
葉珍藏:“……”
還讓不讓人安靜地活到明天?早知道人間這么累,葉珍藏覺得她就不該下凡。
老葉開的是輛奧迪低配,小嬌妻臨上車前,格外浮夸地哼了一聲,臉上被撓出的紅痕倒像是光榮的戰(zhàn)利品。
秦玉珠的白色寶馬3系由陸慎言開過來,葉珍藏扶著她走過去時,她說:“葉遠堂,答應給人裴總的策劃案你盡快搞定,這事是大頭,你別盡顧著跟她膩歪拎不清輕重?!币皇职粗骸芭畠?,你扶緊我,剛才閃到腰了?!?br/>
臉上只差寫著“求心疼求安慰”幾個大字。
葉珍藏趕緊答應,看看葉遠堂,他卻跟沒聽見一樣,油門一踩就帶著小嬌妻呼嘯而去。
坐進車里,還好有陸慎言安慰秦玉珠受傷的心靈,:“阿姨,我請你去按摩吧,順便做個美甲,你剛才實在太英勇了,連指甲都壯烈了?!?br/>
秦玉珠心疼地看了看劈開的法式指甲,恨恨地說:“那個賤三給我當心點,下次別讓我再看到她,敢跟我搶東西,見一次打一次。”
葉珍藏撇撇嘴,陸慎言邊開車邊說:“對,打得好,下次咱把指甲包起來打?!?br/>
秦玉珠偷偷問葉珍藏:“我剛才表現(xiàn)怎么樣?”
“l(fā)o爆了!”葉珍藏翻了個白眼:“知道你是正宮,可你離都離了,當初故作大方,這會兒捻酸吃醋,該痛哭流涕的時候故作堅強,該云淡風輕的時候歇斯底里,完全是本末倒置了啊?,F(xiàn)在鬧這場算怎么回事,還有用嗎?坐進葉遠堂車里的,還不是別人?!?br/>
秦玉珠嘆了口氣,靠在座椅背上,默不作聲。
“本來老爸對你還有些愧疚,現(xiàn)在倒好,你自己把他那幾分所剩不多的良心就這么糟蹋了……”
秦玉珠呆怔了片刻,傷心地說:“我知道她就是來故意顯擺的。六家萬象廣場,就單單挑離我們家最近的這間店逛。我當時正在照鏡子,沒想到她就站在我身后,戴著條項鏈樂不滋滋的,笑成那樣眼角卻一條皺紋也沒有??粗揖蜕鷼獍?,不就是個小前臺嗎,幾天前還在我面前把老板娘叫得跟親娘似的甜,這一轉眼就學會人模狗樣兒浪三浪四了,她拿的那張卡里的錢,還不是我跟老葉當初拼死拼活賺來的……”
葉珍藏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秦女士,我必須糾正你兩點,第一,不是幾天前,是三年前,你跟老葉離婚已經三年多了。第二,她拿的那張卡,是老葉的錢,你的錢當初離婚的時候就已經交割清楚了,你住的房子開的車子才是你當初拼死拼活賺的。”
秦玉珠更傷心了,惆悵地說:“我寧愿跟她交換,我年輕貌美,跟老葉過,她人老珠黃,跟房子和車子過?!?br/>
“那我跟誰過?”
“當然是跟你未來的老公過。”秦玉珠用看智障兒童的目光看葉珍藏。
陸慎言興災樂禍地接口說:“實在沒人要,跟我過也行?!?br/>
“切!”葉珍藏和秦玉珠一起表示不屑。
有一段時間秦玉珠也曾經想過撮合葉珍藏和陸慎言,可惜神女襄王均無夢,落花流水皆無情,她也只好作罷。
“你定情信物都已經給我了,難道想反悔嗎?”陸慎言對著后視鏡擠眼睛。
“什么定情信物?”葉珍藏不信。
陸慎言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在機車夾克里掏呀掏,最后掏出一頂小紅帽。
“當當當當!怕我冷,寧愿自己受凍,巴巴的給我?guī)?,這還不是定情信物嗎?”
“切!”葉珍藏和秦玉珠再次異口同聲。
“老媽,我看著像沒人要的嗎?”葉珍藏對著后視鏡抿了抿嘴,做了個瑪麗蓮夢露式的陶醉表情。
“裴至是不是對你有興趣?”秦玉珠突然問。
葉珍藏心里咯噔一下,若無其事的說:“你想多了。人家只是對陸慎言感興趣?!?br/>
“什么?”秦玉珠和陸慎言大驚,陸慎言一腳剎車踩下去,車身猛地一顫。
“陸慎言泡了人家的妹妹,人家就這一個親妹子,特意把我叫去做思想工作,讓我轉告陸慎言,對人家姑娘沒興趣就滾遠一點?!?br/>
“專程叫你過去就是說這個嗎?”秦玉珠和陸慎言均是一臉“脫褲看這”的表情。
“不然呢?請我喝咖啡看電影問我約不約嗎?”葉珍藏面不改色心不跳,用格外輕松的語調說著——本來也是大實話。
“我說呢!裴至再饑不擇食也不可能對你有興趣。”秦玉珠倒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氣:“他那樣的男人,太優(yōu)秀,嫁給他也不是什么好事。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人家吃慣了大魚大肉,想吃口小白菜,也輪不到你,每天不知多少小前臺排著隊往他身上撲?!毕肓讼?,她又說:“嗯,除非他想吃腌白菜,離過婚脫了水的?!?br/>
這是親媽嗎?葉珍藏有點心酸。
拍拍陸慎言的肩,葉珍藏善良地提醒:“小陸同志,話我可是給你帶到了,聽不聽在你,別惹惱了人家,隨便派個保鏢伸根小指頭,就讓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當然如果你愛人家姑娘就應該大膽的去表白,看裴至對他妹妹這么關心,你和叔叔阿姨以及你七大姑八大姨的下半輩子生計他都會全部包圓的?!?br/>
“然而我已經有了你。”陸慎言賤賤地對著后視鏡挑挑眉:“裴至要對付的話,就先對付你吧,是你先招惹的我,我是無辜的?!?br/>
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讓葉珍藏的心突然一沉。
回到家里,葉珍藏將裴至的名片小心翼翼放進抽屜最深處。哪天流落街頭,說不定憑著這張名片,還能混頓飽飯吃,不過在那之前,葉珍藏不會再和他聯(lián)系。
她身上有秦玉珠的基因,在感情方面絕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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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