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貴客到訪

    大夫老頭姓徐，離休前任太醫(yī)院首席。在職期間頗得西國王上的賞識，準許他回鄉(xiāng)安享晚年并賜其大量的安家費。大夫老頭別的什么都好，就是有點迷信，帶著風水先生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在江城南郊尋得一處凸地，在此造了獨門別院，美其名曰“秋水居”。雖然我不懂什么風水，但看此地抱山環(huán)水，空氣清新宜人，負氧離子充足，確是養(yǎng)傷的好地方。大夫老頭在這住了小半個月，就忍不住去鬧市開了個醫(yī)館，偶爾還是會來此住上一晚。

    我養(yǎng)傷其間，小黎子一直忙著振興丐幫大業(yè)，白天根本見不到人。哼小妮子什么時候事業(yè)心這么強了。倒是大夫老頭沒事就轉(zhuǎn)悠過來，陪著我東拉西扯，說西國曾經(jīng)最美的公主嫁了個病秧子后被滅門了，說街上一個黃姓惡霸被仇家挫骨揚灰了等等，上至皇室秘聞，下至民間傳說無所不談，末了都會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和我商量著能否借我的一點點血研究研究，因為我恢復的速度實在不是吃了回血乾坤丹可以趕得上的。我自小貧血，自然寶貝的很，而且這兒這么落后，就是把我全身的血都給他，想必他也分析不出里面的血紅蛋白血小板之類的，要想分析出那已經(jīng)化為離子游離在血液中的東西除非上帝是個女的。被大夫老頭磨的實在沒辦法了就讓他等到我下次來例假的時候，我的例假一年四次，算算時間要到兩個月之后，誰知道那時我會在哪里啊？再說研究經(jīng)血，他不嫌惡心我還惡心呢?？墒俏胰f萬沒有想到這么個善良的老頭竟會玩陰的，也不知道他在我的湯藥里加了什么，喝完后不到兩小時，我的例假竟他奶奶的來了。而大夫老頭遞上早就準備好的月帶，笑的別有深意，要不是看在他是老人又照顧我這么多天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拍碎他一臉奸笑。大夫老頭你知不知道我夏天犯痛經(jīng)啊。

    于是接下來…。

    院子里唯一的假山旁，假山旁唯一的亭子里，亭子里唯一的躺椅上，一女子蜷縮在躺椅上，懷里緊抱著大枕頭，臉色慘白，額上已滿是汗珠，此刻她正以眼神作殺人利器逼視身旁的老頭。只見那老頭坐在石凳上，一臉關(guān)懷歉疚之意，但仔細瞧的話不難發(fā)現(xiàn)這歉疚中竟夾雜著一絲欣喜。

    “庸醫(yī)！”我氣的咬牙切齒。此刻小腹墜漲，還伴隨著一陣陣的抽痛，手筋腳筋連接處酸麻難忍，喝下鎮(zhèn)痛藥已經(jīng)有些時候了，怎么一點效果都沒有。為小扁受傷，我心甘情愿，至少自己能給自己找了個壓過疼痛的緣由。但是現(xiàn)在，為人類造福？為醫(yī)學獻身？我還沒有那么偉大不是么。

    “那個，那個…”醫(yī)生老頭對戳著手指，毫無辦法。

    剛好此時院里走過來一群人，中間的那個穿了綠色的云錦夏袍，一頭烏發(fā)全部挽在頭頂，只在耳后留下俏皮的兩縷，不大的眼睛瞇成一條嫵媚的線，不時和左右交談著，不是小黎子還會是誰？

    小三走在左邊，今天他穿了件發(fā)白的棉麻長衫，顯得身形越發(fā)的修長，胸前斜跨了一個褡褳，上面是九個小布袋。雖然全身上下綴滿了補丁，但很是干凈。頭發(fā)很短，剛沒過耳朵，額頭綁了一個草編的抹額，漂亮的丹鳳眼里透出雀躍的神采。嘴角微微上揚，給人很自信的感覺。我都要懷疑初見的那晚他是不是故意惡整我們。

    走在右邊的那人穿著淺青色的綢衫，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竟一點也刺眼，寬大的袍袖和衣擺和著微風輕輕舞動，走路行云流水一般，卻又透出該死的優(yōu)雅。寬寬的腰帶束出精瘦的腰身，一柄折扇合于左手，輕輕的敲打著手心。寬寬的胸膛給人很踏實的感覺，和青色帶來的神秘混到一塊竟生成一種極致的誘惑。不能再往上看了，我怕我會哭出來?！斑\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氣度在經(jīng)過了很多個午夜夢回后終于這么近距離的讓我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

    “張良”，這兩個字曾在我的心底劃出深深地痕跡，不能磨滅。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愛上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而且還是已經(jīng)死了上千年的歷史人物，難道只是因為那份氣度？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自己，因為實在是太荒謬了，可是愛了就是愛了?，F(xiàn)在有這么一個有如此氣度的男人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卻怯場了，就像歷盡千辛萬苦才等來的簽名，還來不及欣喜卻發(fā)現(xiàn)和萬千粉絲手里拿的一樣。是怕被等而視之還是被不屑已不容我考慮，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亭子，還非常自覺的坐在石凳上。

    “小林子，這位美男是郡長大人徐四皓。”小黎子和我擠在一張?zhí)梢紊?，用手指著對面的人懶懶的介紹，沒個正型?？らL大人的名號也敢隨意掛在嘴上，就是在講究人人平等的社會主義社會，當著縣長面對他大呼其名指手畫腳的無名小卒怎么著也得被扣上個道貌岸然的理由監(jiān)禁個十天半個月，用手肘撞了小黎子一下提醒她注意自己的措辭，反招來不領(lǐng)情的白眼。

    “哈哈，無妨無妨。林小姐，有禮了。”聲音鏗鏘悅耳，如清泉擊石，濺起無數(shù)水珠。它們撲散在你的周身帶來夏日難得的清涼，且久久不散去。

    久居官場還能如此豁達不拘小節(jié)不能不讓人佩服啊。

    “嗯，”我低下頭，竟不知如何回話，有些局促。

    “呵呵，徐四皓，我這姐妹見男人就會緊張，你可別嚇到她”小黎子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還裝模作樣的低頭看我有沒有臉紅。

    “奧？林姐和我說話就很有氣度啊”小三頗為質(zhì)疑小黎子的話。

    “切，那個說正事，小林子，你不是學建筑的嘛，我給你推薦個活，幫徐四皓修修城樓唄”

    “修城樓？呃，修城樓?！背菢鞘墙堑拇箝T，江城是西京的大門，雖然現(xiàn)在四國相互交好，難保日后不會有個別野心家發(fā)動戰(zhàn)爭。若城樓失守，則江城危矣，江城危矣，則西國危矣。我有些局促，平時是會偶爾賣弄一下了，這樣在非專業(yè)人士面前會顯得很有水平，賺足面子。但是在專業(yè)人士面前，我是不敢班門弄斧的，尤其是在他面前，即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專業(yè)的。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一丁點不完美。雖然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為什么

    腦海里努力的搜集在課堂上學過的東西，但是越想越發(fā)現(xiàn)大都是和建筑沒有關(guān)系的，只記得第一節(jié)上課時老師講的故事，那是熱情還沒有消散，自然聽的很是認真。他講到了宋皇宮的修復，當時這項工程面臨三大問題：第一，需要把大量的廢墟垃圾清理掉：第二，要運來打量的木材和石料，第三要運來大量的新土。如果處理不當不但會增大工程預算和竣工日期，還會影響到人們的交通和正常的生活，丁謂就提出了挖－引－填的想法。得以實施后，成效顯著。

    正在苦苦思索，卻被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

    徐思皓“噌”的一聲打開折扇，只見他手指白皙修長，骨節(jié)分明，能隱隱看到皮膚下的青筋，指甲紅潤，有可愛的半月痕。這么個偽君子都會做的動作偏他做起來最好看，最瀟灑。扇面上畫著的是一支金梅，枝椏間滿是俏生生的花骨朵，隨著他的動作，一陣陣的梅香就這么擴散開來。

    “林小姐，我還沒開口，你就幫我解決了困擾已久的問題，實在是佩服，佩服”

    呃，我說了什么，怎么就得到他的夸獎了呢？但笑容還是溢滿嘴角。抬頭看看小黎子，她竟然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再看看小三，他略皺眉頭，神情有待考究。

    “挖，引，填”徐四皓逐一品味這三個字，“挖溝取新土，引入渭水運輸石料和木材，填入建筑廢料平溝，省時省力省錢，妙啊，真妙啊?！?br/>
    原來我不知不覺間就把“挖，引，填”三個字吐出了口，恰渭河起源北國，流經(jīng)四國國都，在東國回歸大海，獨在西國又經(jīng)過江城。而他竟能明白且舉一反三，如此通透的人物居然甘心做一個小小的郡長，默默守護祖國的大門，不錯，有追求，我欣賞。

    “雖然我不是太明白，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小林子幫你解決了問題。所以嘛，郡長大人，嘻嘻，那你答應我的是不是，啊，嘿嘿”小黎子笑的一臉賊相，扯著徐四皓的袖子來回搖晃，我揉了揉眼睛，沒看錯吧，這是御姐能干的活計？沒看到徐四皓的臉，不清楚他的表情是欣喜還是無奈亦或者是厭惡，但是從他緩緩搖扇的從容里明白他已經(jīng)習慣了。我低下頭，絞著手指，心里有點為小黎子欣喜又有點為自己難過。

    “那是自然，你們的丐條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徐四皓頓了頓，然后緩緩的說，“但是丐捐嘛，我要原來的八成?！?br/>
    丐幫定期向一些有影響力的商戶征收一定的保護費，并給他們的商店門口貼上一個小白布條，乞丐見了布條就不能再此家商鋪門口乞討。不管什么樣的商店，老板都不希望自己的店門口圍了一群乞丐，不僅影響他的生意，還會降低這家店的檔次，因此他們都很配合。丐捐自然是往官府投錢好遮住他們的眼睛。不僅使他們有錢可賺，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為他們維持治安。對他們來說這可是雙贏的事，這江城相對繁華，三成的丐捐已是一不小的筆數(shù)目，要丐捐的八成，豈不是明搶？小黎子當下就火了。

    “徐四皓，你個貪官，偽君子！虧我巴巴的把你當好人，真是被蒙了眼睛了，哼！”小黎子“噌”的一下起身，指著徐四皓大罵。

    徐四皓只是翹起二郎腿，隨手彈了彈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塵，一副你耐我何的樣子。

    “要我只收三成也可以，但是－——”徐四皓拉長了語調(diào)，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喝起來，執(zhí)杯的手竟比白玉的杯子還要好看。過了許久回想起這一段時光，他總是義正言辭的糾正他當時是在品茶不是喝，可在不懂茶的我的眼里，喝和品有什么區(qū)別呢？

    一個風輕云淡，淡定從容。一個神情扭曲，憤怒異常。這場談判，小黎子已經(jīng)輸了。雖然她是學商務的，但是實戰(zhàn)經(jīng)驗還是有所欠缺。

    “但是什么？喂，這茶水是我家的，有點自覺性好不好？”小黎子有些急了，轉(zhuǎn)過頭求的看了我一眼，我聳了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

    “呵呵，你這個急性子啊，林小姐要去給我打下手，畢竟郡長大人我有時也是很忙的”徐四皓合上折扇，輕輕拍打了一下小黎子的腦袋。在小黎子去搶折扇時又‘嗖’的撤回。小黎子氣的拳頭咯吱咯吱響。

    “哼，成交?！毙±枳雍莺莸闪怂谎?。

    我也狠狠回了小黎子一眼，為了蠅頭小利就把我給賣了，真真是見利忘友。一想到自己的身價就值五成的丐捐，就極度郁結(jié)。不過，徐四皓的下手？這不就是所謂的秘書嘛，想到這里，心里竟有了一絲竊喜。

    “哈哈，林小姐的決定呢？”都決定好了，再來問我，真是給我面子呀。

    我微微的點了一下頭，這事兒對小黎子的事業(yè)有幫助，我自是不會拒絕的?？尚±枳右膊荒懿缓臀疑塘恳幌戮蜎Q定吧。等晚上睡覺時要找她好好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這時不知道大夫老頭從哪里變來一碗藥端到我面前，好吧，我的目光只落在某人身上了，大夫老頭的離開和再出現(xiàn)我都沒有發(fā)覺。

    又是痛經(jīng)藥啊，這喝了還是疼的很明顯啊。白了大夫老頭一眼。小黎子這時才發(fā)現(xiàn)我的臉色慘白，手指發(fā)涼，有些疑惑我的月經(jīng)提前兩個月到來，知道是大夫老頭在作怪后，就要拿著我的黑煞作勢去剪他最寶貝的胡子，被我給攔了下來?，F(xiàn)在還是招待貴客要緊啊。以喝藥后一個時辰不能吃東西為理由才說服小黎子心不甘情不愿的丟下我?guī)е麄內(nèi)デ皬d吃飯。

    事后我才知道，這徐四皓是徐大夫的親孫子。這古代講究子承父業(yè)，可是徐四皓卻非常討厭學醫(yī)，這是興趣使然還是有什么曲折的不為人知的故事就不得可知了。我想我會有機會去了解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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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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