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錦都,春意正濃。昨夜剛下過綿綿的細雨,空氣清涼而潤濕,暗香閣的桃花經過細雨的洗禮,開得更是花團錦簇,燦爛奪目。
桃花樹下,漢白玉的棋盤上,白子零落,黑子已占據半壁江山。唐雪嬈左手執(zhí)棋,正凝神細思,便聽到夢鸞來報,“小姐,丞相府趙小姐求見!”
唐雪嬈不為所動,左手執(zhí)起一枚白棋放在棋盤上,瞬間白棋和黑棋勢均力敵,一個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另一個玉碎瓦全,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鸞兒,帶她進來!絮兒,泡茶!”
夢鸞,香絮雙雙應了,不消一會兒夢鸞便帶著趙嫣然到了暗香閣,恰好,香絮的茶也剛剛泡好,茶香四溢,清冽甘甜。
“趙小姐,請坐!”今日,唐雪嬈穿了一件牛奶白的繡花羅裙,頭頂只用一只碧青的簪子將一半頭發(fā)松松的挽著,剩下一半青絲在微風中隨意的飄動。也直到此時,趙嫣然才看到了這個女子的真實面目。
額頭光潔飽滿,眉如柳葉細長,桃花眸似笑非笑,瀲滟魅惑,挺直的鼻峰,不點而朱的唇瓣,溫潤中透著清冷,清冷中夾著圣潔,她很少看到能將圣潔與魅惑融合的這么好的女子。這容顏,果真是,極美的,即便她從小自恃美貌,在她的面前,也不免沒了底氣。
她輕輕的頷首,秋水雙眸淡淡的掃了一眼石桌,心思一轉,便笑著說道:“唐小姐,很喜歡弈棋?”
“談不上喜歡,百無聊賴的消遣罷了,怎么,趙小姐有興趣對弈一局?”唐雪嬈捧著青瓷,聞著茶香裊裊,很是隨意的問道。
“既然唐小姐誠心相邀,嫣然哪有不應之理?”女子笑如輕鴻,眉間聚攏著淡淡的擔憂?!安贿^,如果嫣然能有幸贏得小姐一棋半子,還望小姐答應嫣然一個請求!”
趙嫣然言辭懇切,秋水眸中漾著點點水光,楚楚動人。若不是唐雪嬈早早的便了解了趙嫣然的為人,恐怕也會被她打動。
丞相之女,看似溫婉,實則鋒利。
唐雪嬈迅速的對趙嫣然做出評價。
她輕抿清茶,只覺那清冽的香氣,像晨起的露珠,悠悠滑落心間,帶來酥酥麻麻的觸覺。
良久,唐雪嬈輕輕放下瓷杯,溫婉一笑,“好,一言為定!但同樣的,趙小姐若輸了,也要接受雪嬈的一個條件?!比绱艘埠茫∪チ藢淼闹T多麻煩。
“好,一言為定!”趙嫣然嫣然一笑,伸出手掌。
唐雪嬈勾唇一笑,同樣伸出手掌。
啪!啪!啪!
兩人,擊掌為誓。
趙嫣然端坐桌旁,率先執(zhí)起白棋,走了一子。夢鸞和香絮對視一眼,寫滿擔憂,桌上殘棋零落,半壁江山已盡在白棋手中,黑棋斷無翻身之理。
此時,趙嫣然先發(fā)制人,若無意外,唐雪嬈必輸。
唐雪嬈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趙嫣然其實是自作聰明,若是重新開局,說不定她還有機會贏了她,但是現在,她非要下這局殘棋,那么連最后一分勝算也失去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勝。
白棋雖勝,但后方不穩(wěn),現在只能守不能攻,而黑棋,只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戰(zhàn),白棋就會陷入被夾擊的境地,一敗涂地。
下棋和做人一樣,輸未必輸,贏也未必贏,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結果。
兩人一來一往,對弈十幾招,白棋形勢一片大好,趙嫣然的臉上也露出輕松之色,唐雪嬈冷笑,不動聲色的將棋子下在了白棋的后方,趙嫣然沒有注意,只是不停的對前方的黑棋砍殺,等她發(fā)現后方已經一片黑色的時候,為時已晚,唐雪嬈從容的落下最后一子,勝負已然分曉。
結果確定,趙嫣然的臉色霎然雪白,柔嫩的手指不住的顫抖,白棋“啪嗒”一聲,咕嚕嚕的掉落在桌角,唐雪嬈俯身拾起,眼眸盯著指尖的白棋,笑容如庭間桃花瀲滟,從容不迫道,“趙小姐,你輸了!”
“是啊,我輸了!”趙嫣然臉色有些灰白,她的棋藝在錦都未逢敵手,她不信一個剛到錦都不過半年的女子能超過她。她不相信的看了一眼棋盤,事實確實如此,而她更擔心的是,唐雪嬈會提出什么樣的要求!
此時的趙嫣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唐雪嬈起身,奶白色的裙衫輕撫過石凳,她伸手捻起一朵桃花,在指間把玩。時間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又好似只有一道閃電的時光。趙嫣然手指不安的絞著帕子,臉上奮力的保持著大家小姐該有的儀態(tài)。
“趙小姐,明人不說暗話。唐家雖是天下首富,但樹大招風,我一介女流,自是希望能找個庇護之所?!碧蒲旗o靜的說出自己的打算,眉目不眨的看向趙嫣然。
趙嫣然心里一松,好似緊繃的弦突然松了下來,她長長的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嬌俏的說道,“唐小姐放心,嫣然一定會為小姐擇取佳婿!”
唐雪嬈搖頭,冷靜的說道,“我要成為睿王妃!”
空氣猝然寂靜起來。
藍天白云似乎靜止在空,整個天地只聞到鳥雀的喳喳叫聲,風吹柳葉的沙沙聲,
好似連開到絢爛的桃花也忘記了墜落。
“這……”趙嫣然猝然倒退兩步,緊緊攥著帕子捂住胸口,嬌弱的如同暴風之后殘破的花朵,憔悴,蒼白。
“這不可能!”她以為,唐雪嬈不過是想要找一個庇護,官商聯姻而已,特別是如今唐老爺病重,她一個弱女子,想要守住這份家業(yè),想要庇護所有的人,就必須要招婿入贅。
可她萬萬想不到,她竟然想要做睿王妃!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她盼了這么多年才得到他的垂青,絕對不會將這王妃之位讓給別人,不會!
“趙小姐有充足的時間考慮,我可以等,但睿王似乎等不了?!碧蒲妻D身悠閑的喝茶,聲音清冷的說道。
其實,她并不在意趙嫣然是否同意,她要讓她明白,下棋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而她沒有任何籌碼,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來人,送客!”唐雪嬈不帶任何感情的吩咐。小婢應了,小心的摻扶著已經機械的趙嫣然、
趙嫣然一走,唐雪嬈整個人便松懈了下來,言笑晏晏的臉上一片濃云慘淡,她想起那日的密信,上面只有短短十一字,“無根幽葩,天下獨一人可解”,卻是將她的身份來路摸的一清二楚。
必須盡快將這個人找出來,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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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jié)好像有點慢熱……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