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怎么來了?”說話的人聲音粗獷,還沒從人群走出,就能看到他比周圍人高了一頭多。這身高怎么看都有兩米多了,再加上這體格,跟籃球明星大鯊魚奧尼爾幾乎沒的區(qū)別。只見他兩步來大秦東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撓了撓頭,“您還記得俺嗎?”
這樣的身高體格,要是見過面,秦東怎么可能不記得,可問題是,秦東現(xiàn)在真想不起來。
“呦,最近不錯啊!”秦東盯著這大塊頭說道。
每天遇人無數(shù),尤其西湖邊上逛的時候,總會有人拉著嘮家常,要是每個人都記得,秦東就真成了他們嘴里的仙人了。
這還說的很有水準,沒說記得,也沒說不記得。一旁的汪曉晨不屑的撇了撇嘴,這種伎倆在商場社交上常用。
大個頭又撓了撓頭,“之前突然病了,您扎了俺幾針,現(xiàn)在好了?!币晦D(zhuǎn)眼,他看到了一旁的王教授,不好意思的呵呵笑著,“王醫(yī)生您也在呢,您那時候在我身上摸那些針,弄的俺現(xiàn)在還覺得渾身癢癢。”
面前這個大個子,王教授可是記得的,總共到現(xiàn)在他就見過兩回以氣御針,除了那在醫(yī)院躺著的老頭,這個大塊頭就是第二個。正是前不久被送到海玲醫(yī)館,忽冷忽熱的病人。
不過那時候他是躺著的,也沒注意到身高。
王教授也在,自己還扎過針……秦東想了起來,“那時候你是邪煞入侵,傷及臟腑?!?br/>
“好像您是這么說的,不過俺不懂?!贝髩K頭憨厚一笑,“不過俺這么大,沒生過病,這回可是真邪乎了。不過您來了,俺們也就不擔心了,陳總是好人,這么多老板里,最好的?!?br/>
陳胖子顯然很喜歡這個大塊頭,他呵呵笑著,“這就是我剛跟您提到的楊大力,有一膀子力氣,一個人能頂一抬機器。跟這我這么多年,我也是頭一次見他生病。”頓了頓陳胖子續(xù)道,“沒想到您就是他們嘴里說的秦半仙,這么年輕,實在是——眼拙了……”
緊接著陳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驚嘆道,“您之前三言兩語,說我女兒高考,父親生病,我胃出血,還那個二十五歲結(jié)婚,都是您算出來的吧?真神了!”
秦東呵呵一笑,擺擺手,“雕蟲小技罷了,愚人一笑?!鼻貣|這一謙虛,身上那股子仙人味道也更加濃厚了。
緊接著秦東又看向楊大力,“記得那時候你們說是工地上來的,沒想到你們跑這么遠,找到杭大路我醫(yī)館去了。”
一旁的小張敬重的看了一眼秦東,緩緩道,“我們以前沒活兒的時候,喜歡去西湖溜達,那時候總聽您在那給人算卦,也就知道半仙您在杭大路有個醫(yī)館。本來也沒想去找您的,可這病太邪乎了,不找您,我們還真沒轍。”
“是啊是啊……”一旁的工人也點點頭,“好多人病了,去醫(yī)院治好了,回頭又病。也就楊大力,您給看過了之后,現(xiàn)在生龍活虎,一點兒事兒都沒?!?br/>
“哦?”秦東真有些好奇了,“其他病人呢?”
小張指了指身后,“那幾個身體還不錯的,躺著曬太陽呢,有幾個屋里睡覺,嚴重的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沒回來?!?br/>
秦東不答話,走過去隨意看了幾個病人,無一不是邪煞入侵,只是因為損傷的臟腑以及嚴重程度不同,所以表象也是不同。
此處住宅位置明明是生氣位,而且動土的項目五黃之氣外泄,五行金煞也克制yin邪,哪里來的邪煞?
秦東皺著眉頭,運氣于眼,繞著住宅區(qū)走了一圈,回來之后眉頭皺的更緊了。
“怎么樣?”陳胖子有些擔心的問道。
王教授眼睛也直直盯著秦東,想從他眼睛里看出點什么。
“我也看不出這邪煞是從哪冒出來的。”秦東搖搖頭,思索了片刻之后,他抬頭看向王教授,“先治病吧,容我再想想?!?br/>
陳胖子的幾個干事招呼著幾個工人,在這片空地上搭了個簡易的桌椅,方便醫(yī)生們看病。
汪曉晨一直小心注意著秦東,她的口中對秦東多是不信任,然而在實際行動中卻一直在支持。
先前公司里蘇楠也是因為秦東口中的風水而被解雇,臨走的時候汪曉晨也特意讓秘書去買亮簾黑白窗簾掛在公司里,口中天天嚷著只要結(jié)果,不管過程,而實際上對于整個秦東風水布置過程她都有在關心,就連來工地治病,汪曉晨也要跟著過來。
乍聽到秦東也看不出病因,她口中不自覺就蹦出諷刺的話,“還大師呢,這就不行了吧?”
跟這種人斗嘴最沒意思,汪曉晨的手指纖長,然而卻猶如竹節(jié)一般,關節(jié)要大了很多。手指纖長如竹節(jié),乃是固執(zhí)之意,配上她的甲字面,口中言語快的很,以至于第一,她言語快,根本吵不過她。第二,內(nèi)心固執(zhí),就算知道對方是對的,她也要一爭到底。
說白了就是嘴硬。
從見到汪曉晨第一面開始,秦東就對她愛理不理,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汪曉晨這話剛一說完,心中就有點小后悔,現(xiàn)在自己和秦東可是剛簽了合同的,公司一切要聽他的。他要真要擺自己一道,那是手到擒來。
風水之術汪曉晨不懂,可跟著秦東半天了,也能看出風水的作用來。
什么東西最能讓人信服?擺在面前的結(jié)果,最讓人信服。
汪曉晨心中還是比較佩服秦東的,玄學醫(yī)理深奧難懂,她不懂,做不到,秦東年紀比自己小,竟然可以讓花甲之年的老教授甘心打下手,這份能耐她自認比不了。
可她就是嘴硬。
汪曉晨這諷刺的話說了出來,可秦東竟然全當沒聽見,甚至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滿滿的一拳頭砸在了空出……這是一天來第二次了。
此時的汪曉晨恨不得撲過去狠狠咬秦東一下,看看這家伙是不是真的石頭做的,別人都要打臉了,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心中的火氣越劇越盛,汪曉晨一甩手,回家!都怪那個玩古董的老頭子,都是他,找來這么個人物弄的自己一天之內(nèi)臉上都多了好多痘痘。
錢有森基本上是看著汪曉晨長大的,公司里稱汪曉晨是汪總,私下里也只當她是侄女。這孩子的脾氣錢有森了解的很,沒想到被這才剛來一天的秦大師治的死死的。
秦東走的錢有森身邊,指了指遠處靠北的一座高山,“那座山有人承包嗎?是私人的不是?”
錢有森順著秦東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沒承包,屬于雙溪鎮(zhèn)zhengfu的,之前他們想把這一片都開發(fā)成旅游景點,跟雙溪漂流連成一片,只不過這小山頭稀疏平常的,也沒什么歷史遺跡,所以一直就空著?!?br/>
“一會兒中午吃完飯,我去那邊看看,你找個力氣大,熟悉這一片兒的人跟著?!鼻貣|眼睛飄過南方,那一片,就是幾個大家族的墓地了,而秦家祖墳也坐落在那里。
汪曉晨的這個項目地址,剛好挨著那片墓地,不論動土還是要建這度假村,都會破壞墓地原本的風水。所以這幾個家族才會想盡辦法,影響這個度假村的工程項目,使得它的設計圖竟然改成墓地的附屬品,反而能夠讓yin宅后人獲得大運。
只是現(xiàn)在項目并沒有竣工,尤其五行金煞還在,本應不會有yin邪之事發(fā)生在這里。
更何況度假村的建設已經(jīng)按照幾大家族所想,正朝著墓地附屬品的方向前進,他們要再做手腳,讓項目停工,實在是沒有理由。
度假村施工的這片提供工人住宿的住宅區(qū),秦東也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中規(guī)中矩。聽錢有森提及,鄭工也是有風水功底的人,這份施工設計圖對于附屬設施的建設也費了一番功夫。
既然不是項目本身風水問題,那只有可能是大局原因,因周圍事物所導致。
山間風水,也就白ri之時,地氣濃郁,最容易看清,所以秦東打算過一會登高望遠,看看整個地理環(huán)境。
五年前秦東與師妹玲兒也曾來過這里,那時候只是想在墓地墳前,為母親獻一束花,卻沒想到母親竟然沒有落在秦家祖墳里。既然秦家沒有把母親當作秦家的人,那秦東自然也算不上秦家之后。所謂回家認祖歸宗,恐怕真是因為某位風水大師所說的,“游龍在外,八蛟爭寵”。
生生一個活人,對于秦家來說,竟然與改變風水的法器一樣,真是諷刺。
這邊剛擺好桌子,不少人還能站得住的工人已經(jīng)開始排隊,或許是接到了消息,不停的有人往這邊趕,病還沒開始看呢,百多人的隊伍排的挺壯觀。
現(xiàn)代西醫(yī)確實便捷,跟著王教授來的這幾個醫(yī)生,有學中醫(yī)的,也有學西醫(yī)的。甚至王教授自己本身,對于西醫(yī)也有涉獵。這桌子上有擺著聽診器血壓儀的,也有擺著鎮(zhèn)石藥方的。
秦東也不說話,兩步走到桌子前,拿了一疊方子在手里。
坐在桌子后的女醫(yī)生眼睛立刻瞪著老大,眼珠子似乎一直在說著一句話,你拿我的東西干嘛,有禮貌沒有?
一旁的王教授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這一幕實在是似成相識??!
就在前不久,秦醫(yī)生剛剛展現(xiàn)神通,以易斷醫(yī),幾秒便能診治一位病人。上次在醫(yī)館里,跟麻子醫(yī)生討論半天都沒有摸清楚所以然,這次一定要借此機會,好好向秦醫(yī)生請教請教。
片刻之后,只見不遠處的秦東又拿了一根筆,彎著腰開始在藥方上寫著些什么。
果然!王教授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這不僅僅是以易斷醫(yī),甚至以自占的方式進行。
之前在醫(yī)館里,藥方上的數(shù)字以及名字,是由病人自己所寫,而現(xiàn)在,當著王教授的面,秦醫(yī)生竟然自己親自占卜,不需要病人去寫。
秦東將寫了半天的一疊藥方重新交給面前的女醫(yī)生,“按著數(shù)字順序發(fā)下去,讓他們一會喊著號碼來,別都堆在這兒,該玩的玩,該休息的休息,大太陽曬著多累啊?!?br/>
王教授,“……”
汪會長今天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剛剛從鬼市上淘來一件小物事,乾隆年間的筆洗,與尋常的筆洗相比,大小上要小了很多,做工也及其細致。不論從紋路還是胎se上,甚至底印,都可以百分百確定確定是乾隆年的產(chǎn)物。因為它小,這一項特殊的特點,更顯得彌足珍貴。
很顯然,這件筆洗,是某達官貴人之后,教育孩童所用文書工具。
這一件古玩收來的時候十二萬,也正是市場價。然而汪會長桌子邊上,正放著另外一個縮小版的鎮(zhèn)紙,以及縮小版的墨臺。
運氣啊,運氣。
汪會長內(nèi)心不停感嘆著,曾經(jīng)的兩件縮小版的乾隆年間古玩,之前只是覺得有趣所以收了來,沒想到今天竟然有機會搜集到另外一件。
這三件工藝相同,而且底印也出自同一人之手,顯然屬于一套。
一件物品單獨來賣,或許也就十幾萬,可這成套的來出手,價格至少翻一番。
錢對于汪會長并不重要,可這一套文房之物搜集其了,送給自己的曾外孫……四世同堂啊,這是汪會長一直的夢想。
怦然一聲巨響,汪會長家的門被打了開來。
這份動靜,汪會長就算不出門,也知道是寶貝孫女汪曉晨回來了,他放下東西,走出書房,就見汪曉晨正氣鼓鼓的坐在沙發(fā)上,公文包被隨意的扔在遠處,“曉晨回來拉?這是誰這么大膽,把我寶貝孫女氣成這樣?”
“還能有誰?”汪曉晨怒氣沖沖的看著汪會長,“還不是你找的那個什么風水師?”
汪會長愣了愣,“怎么會?”
“他把公司里東西搬來搬去,擺來擺去我也就不說了,可我一把合同簽完,他就變得對我愛理不理的,剛剛我跟著他去工地,一路上他竟然完全無視我……”
“他到底什么人???懂不懂禮貌?”
“不就是會看個風水會治個病么?牛氣哄哄的,算老幾啊?!?br/>
汪會長瞇著眼睛沉吟了片刻,嘆道,“不愧是大師?!?br/>
“他都這樣對你孫女了,你還這樣夸他?”汪曉晨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