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熱鬧的東宮內(nèi),數(shù)百名宮人低著頭踩著碎步匆匆忙忙地進進出出。有的人在忙著往房梁上扯掛喜慶的大紅喜綢,有的人在忙著貼灑了金粉的紅喜字,有的人在忙著擺放盤亙飛龍火鳳的紅燭。
望著這有條不紊進行的一切,楚泠玨滿意地轉(zhuǎn)過身來,低下頭斜視正仰著頭靜靜地觀望一切的楚泠軒,嘲弄地出聲:“四弟覺得二哥布置得如何?”
楚泠軒將仰視的目光轉(zhuǎn)向楚泠玨,自是非常清晰地瞥見了他眸底的炫耀的滋味,他收起眸子,點點頭,道:“二哥花了很多心思?!彼蛩难凵袂宄赫嬲\,讓人忍不住想相信他的話。
“云兒可會喜歡?”楚泠玨一雙探察的鷹眸緊緊盯著楚泠軒澄澈的雙目,看似自然地拋出一句話來。
“弟弟不知?!背鲕幏浅G宄麊栠@句話的用意,他是在試探,試探他與云兒的親密程度;也是在宣告,宣告從今往后云兒只歸他太子一人所有。他的一雙眸子泛起層層霧氣,迷惘地掃了太子一眼。
“哈哈哈…”似是對楚泠軒的回答甚是滿意,楚泠玨得意洋洋地大笑起來,倏爾壓低了頭,靠近他那蒼白無色的臉,一字一句緩緩道:“也是,四弟怎么知曉本太子的女人的心思呢?!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瘋狂,笑得歇斯底里,甚至是有些心一點一點抽痛起來。一個個被塵封許久的畫面漸漸在他彌漫著點點悲傷的腦海中拼湊起來,往事漸漸清晰——
他,楚泠玨,雖是貴為嫡子,又是皇后親生,卻一直不得父皇寵愛。在過去的五年里,他一直像無形無影的空氣一般在宮里悄無聲息地存在著,除了母后,沒有人會在意他的存在,因為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該死的四皇子身上。在他孤獨無依、寂寞無助的幼小心靈里母后滴滴苦澀的淚水就像刀子一般將他狠狠刺痛,漫天飄起的血霧逐漸變成仇恨的種子生根發(fā)芽。
他恨,為什么父皇的眼里只有那個連妃所生的四皇子?
他惱,為什么他所有的刻苦努力從來沒有人看見?
他怒,他哪里比不上那個四皇子?哪里?
小小的他背負(fù)著對自己的質(zhì)疑和對他人的嫉恨隱忍地成長著,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有那么一天,父皇能正眼看看他,抱抱他,夸獎一下他。
皇天不負(fù)有心人,兩年后,他終于等來了。連妃被指責(zé)為妖妃,不日被毒死。四皇子自宮外歸來后便被禁足,再也不得父皇寵愛。他清楚地記得,從來只能遠(yuǎn)遠(yuǎn)遙望的父皇竟然慈愛地拍了拍他的頭;他清楚地記得,那一晚父皇賞賜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給他,那是他第一次,吃到那么精致可口的糕點。
盡管如此,四皇子仍然是他心中不能拔掉的一根隱隱作痛的刺,時間越久,刺得越深越疼。他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和他做比較,他所擁有的,他發(fā)誓,他楚泠玨都要一一搶來!
自從連妃死后,他以為楚泠軒不會再有依靠、信仰。
可是,某日,當(dāng)他躲在花叢旁偷聽時,七歲的楚泠軒卻是滿含深情地笑著說:“母妃,您知道嗎?軒兒遇見了一個女孩,她美麗善良,她對軒兒特別特別好。現(xiàn)在,她,便是軒兒的希望?!?br/>
憤憤不已的楚泠玨順著楚泠軒纏綿深情的目光望去,卻是見一個粉衣小姑娘的身影隱隱藏在花團錦簇之間。
后來,她告訴他,她叫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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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玨玨也是個苦命的娃??!來,夏夏抱抱,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