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他這句話說出口后會被幾人如何的怒目而視。如果不是已經(jīng)看過了幻境里的一切,也許依照曉晴天的性子就直接上去揍人了吧。
可是此刻她只是又緊了緊手里喬翹微涼的手,死死的盯著齊清。
齊清將幾人暗中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四個月前的一天,你差點被車撞。那天是林凡救了你。”
喬翹點頭,她早該知道林凡不是個普通人,從他給自己符紙的那時起……
“那天,a大有一個女生被卡車撞后慘死,死狀凄慘。你以為你為什么能一直活到現(xiàn)在?”齊清的語氣有些冷。
!
像一枚炸彈般投入幾人的心湖,那個女生自然是蘇依依。
喬翹的臉色瞬間煞白,原來這就是蘇依依一直纏著她的原因。
怪不得……
怪不得她總想弄死自己,原來她……替自己死了么?
看到幾人青白不一的臉色,齊清說:“你不用自責(zé),這是她欠你的?!?br/>
他伸手在空中捻了捻,一個紅色的身影從他身后顯現(xiàn)。
蘇依依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她頭發(fā)散亂,眼睛通紅,不斷地?fù)u著頭帶著哭腔道:“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這樣?”
萬岳年間,蘇氏蘇將軍害死世代忠誠的喬家三百六十八口,毒死天子岳文帝,以攝政王的身份獨攬朝政。蘇氏嫡女蘇貴妃被蘇將軍以殉葬之由處死,用以穩(wěn)固其權(quán)勢地位安撫朝臣。
十五年后,岳文帝之子大皇子擊殺蘇將軍,皇位歸于正統(tǒng),蘇將軍臨死前將小女蘇依依送往鄰國安穩(wěn)一生。
大皇子登上皇位,一生未娶。
蘇依依縱然無辜,可是因果循環(huán),蘇將軍的罪孽只能由她來償還。
喬翹去往生死當(dāng)鋪的那日,齊清說了一句:“紅葉閣里你還將有大造化。”
大皇子單戀丞相之女多年,早在暗中籌劃著將喬翹從紅葉閣救出。
若那日喬翹未選擇自縊身亡,她會在十五年后助大皇子登上皇位,兩人恩愛一生成就史上一段佳緣。
這是齊清當(dāng)日在生死薄上看到的。
可是不知哪里出了錯,那時的喬翹一心求死,生生錯過了姻緣一段。
故事講到這里時,齊清的眸光幽幽掃過眾人,曉晴天與他對視,越來越肯定那判官看自己的眼神里有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時的地府閻羅林凡剛上任不久,為服眾便遣了自己一絲神魂去人界歷劫。卻恰恰就是那大皇子。
大皇子上任后做出不少政績,自然得到了地府眾人的認(rèn)可??墒菦]有人知道他對那喬翹是如何想法。
那一句“好!”齊清記了幾千年……
那時的三界沒有人仙不可戀、人鬼不可戀、鬼仙不可戀之說,在喬翹自縊之前,齊清一直以為他們兩會成為三界眷侶。
生死薄上亦是那樣說的,喬翹那一頁他曾翻過許多遍,后來喬翹一心求死,他以為林凡從此就擱了尋找伴侶的想法,盡管自己與他一樣都是男人,盡管他一生都不會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能作為最重要的人一直陪在他身邊他亦是極其滿足的……
可是他那樣干脆的答應(yīng)了喬翹的請求。
生生世世不遇負(fù)心之人……
生生世世不遇負(fù)心之人……齊清扯起一抹苦笑。
后來三界姻緣大亂,地府無人再提婚戀之事,他陪著他看那喬翹生生世世活到十九歲零四個月后自縊身亡。
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陪著他直到下一任閻羅上任。
卻不知為何幾千年后的這次,他冒著眾多鬼差的反對,親自來到人界不說,甚至還冒著被革職的風(fēng)險強行為喬翹續(xù)命……
他做不到對著喬翹笑。
從此以后,他就不再是林凡身邊最重要的人了呢……
可是這一切都要怪誰呢?
喬翹嗎?不。
林凡嗎?不。
他自己嗎?當(dāng)然不。
那是誰呢?
齊清溫柔的扯起一抹笑,幽幽的看著曉晴天。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無辜的。
雖然蘇依依替蘇家還喬家的債,但其實按照三界開創(chuàng)之初以來的運行法則,蘇家的氣運會漸漸與喬家交換。歷時之長,這個所謂的“漸漸”長的望不到頭,林凡強行改了蘇依依的陽壽為喬翹續(xù)命,即便是蘇依依可以接受,天道卻是不容的……
林凡在地府的狀況不容樂觀。
齊清將這些告訴喬翹無疑是希望林凡不用走的那么凄苦而已……
他為喬翹做的夠多了。
他愛他,所以不能眼看著他為另一個人受那么多苦,那個被愛的人甚至毫無所知。
喬翹抱著膝蓋垂頭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什么,齊清看到她的舉動忍不住低下頭勾唇諷刺一笑。如果她做的選擇不讓他滿意,他可能會忍不住立即殺了她……
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許久都沒有人開口講話。
齊清將眾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也將邵青云的心不在焉看在眼底。
這些事情總歸是要處理的。
他們未來的路還很長。
何不在此時收一波人情債?齊清暗戳戳的想很快就做好了決定。
“咳,關(guān)于那只小狐貍的事情。”齊清清了清嗓子,幾人都噌地抬起頭來盯著他。
當(dāng)然除了喬翹仍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趙子城眼睛粘在一身狼狽的蘇依依身上。其余的人均盯著他,尤其是邵青云。
齊清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小店里說書的。
好在他講事情都比較簡潔,不然大概得渴死。
但是對于邵青云的事情,他也……
“其實我只了解你們的過去,并不了解你們的未來?!饼R清收起了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沖邵青云說到。
邵青云明顯是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著性子在聽他講的,一聽這話,眼眶里瞬間就更紅,隱隱透著瘋狂。
然而齊清也很無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等時機到了,你們就會知道一切?!?br/>
“什么意思?”邵青云問道。
“字面上的意思咯?!饼R清攤手,“我知道的也就是這些,只能跟你們講這事兒急不得?!?br/>
邵青云“噌”的站起來,兩步就跨到齊清跟前,一把抓住了齊清的衣領(lǐng):“難道不是你們地府的人搞得鬼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雨兒用壽命來交換我的氣運難道不正是你們生死當(dāng)鋪能干的出的事情嗎!”
溫柔和善了許久的齊清此時卻呵呵冷笑了一聲,他的手輕巧的在身前拂過,邵青云眨眼就被推到了幾米遠(yuǎn)的地方。
齊清站起來理了理袍子,冷淡的撇了邵青云一眼:“很多事情的本質(zhì)與表面可是大不相同的。如果這生意我們生死當(dāng)鋪做的了,你以為你今天還會在這里?活了幾千年連這一點都看不透,呵?!闭f罷他又伸手指了指喬翹,沖曉晴天說到:“你帶她去休息,她做好選擇了你帶著她來這里找我。別到時候讓我看到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曉晴天被他突然冷下來的語氣驚到了,白天還沒反應(yīng)過來,愣愣的點了點頭。在看到齊清漸漸暗下去的身影后,才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判官大人等等!”
齊清的身影又在空氣中凝實,嘴角勾著意味不明的笑意,眼帶疑惑的看向她。
“我有話跟您講?!睍郧缣齑掖遗苓^去,身后王則安拽了一下她,晴天回過頭去就對上王則安擔(dān)憂的目光,心里頓時有些軟。她朝王則安笑了笑:“我就說兩句,馬上就回來?!?br/>
晴天拉著齊清走了不少距離,直到確定幾人聽不到兩人之間的對話才停了下來。
齊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晴天瞬間就有些后悔,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呢,一個沖動竟真的跑過來與這位傳說中的判官講話。自己最近的膽子還真的是變大了啊……
“判,判官大人。”她硬著頭皮開口。
“叫我齊清就可以?!?br/>
氣場好大呀……
曉晴天慌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奧,奧齊清?!?br/>
齊清將曉晴天的動作都看在眼里,笑意更濃的開口:“有什么話直接說就可以?!?br/>
“我……我……”曉晴天看到齊清的眸子都彎成了月牙,也覺得自己慌張的毫無道理,心一橫便開口:“難道不是您有話要對我說嗎?”
齊清一愣,隨機哈哈哈的笑開了。
他的聲音如珠玉落盤,有點好聽的。曉晴天在心里默默評價道。
“沒想到你的性格還真的是沒變啊?!饼R清笑完,意味深長的來了這么一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