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人流

    黨校的學(xué)習(xí)生活不緊不慢。除了理論和政策學(xué)習(xí)，還有一些講座和討論。最近發(fā)生的東南亞金融風(fēng)暴成了熱議的話題。在學(xué)習(xí)討論和私下談?wù)撝校衷蛶缀醪话l(fā)表什么意見，和周圍的同學(xu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青年干部培訓(xùn)班，參加的當(dāng)然都是青年干部，其中不乏年輕漂亮的女干部。在這些女同學(xué)面前，許多男同學(xué)都會有一些驚人之語。林原和仔細聽著，可從不發(fā)表任何意見。沉默寡言的形象更像是一個小老頭，與他三十不到的年紀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談到金融風(fēng)暴和當(dāng)前的經(jīng)濟問題時，同學(xué)們的發(fā)言很熱烈。但林原和還是一言不發(fā)。

    “林原和同學(xué)，你怎么不發(fā)表意見？”年輕漂亮的班長汪華點了他的名。

    “我這次來，主要是學(xué)習(xí)的。我在基層工作，理論功底很差。還是先聽聽大家的發(fā)言?！绷衷偷馈?br/>
    一些西方經(jīng)濟的理論，這時已經(jīng)全面介紹進來了。這次的學(xué)習(xí)參考書中，就有一本《和官員談西方經(jīng)濟學(xué)》。班里同學(xué)的理論水平，參差不齊。有的人對經(jīng)濟理論很有研究，而有的人對經(jīng)濟學(xué)的基本概念，除了照本宣科地背誦一下外，基本沒有什么見解。好比當(dāng)年的工農(nóng)兵大學(xué)生，有的人成績優(yōu)秀，而有的人，連有理數(shù)和無理數(shù)都分不清。林原和的話，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你的理論功底差？你可是經(jīng)濟專業(yè)研究生畢業(yè)！”汪華揭穿了他。

    “我去經(jīng)濟系，就是混個文憑。沒看我研究生讀了四年？我本科學(xué)的是數(shù)學(xué)，如果要談數(shù)學(xué)問題的話，我可以多發(fā)言?！绷衷痛蚨酥饕?，堅決不發(fā)言。在霍海一年的工作經(jīng)歷，讓他更加體會到理論和現(xiàn)實之間的差距。如何搞活經(jīng)濟，基層的干部和群眾早就給出了答案。等到理論家們進行總結(jié)的時候，已經(jīng)落后了形勢。理論從一問世，就帶著過時性。比起在理論界標(biāo)新立異，少說多干才是基層官僚的真正法寶。

    中午吃飯的時候，汪華主動跟他坐到了同一張飯桌旁。

    “林原和，你別蒙我，我知道你在別人面前發(fā)表過高論。”汪華道。

    “冤枉！我是照本宣科，背書的。”林原和分辯道。

    “哪本書？”

    “好幾本。”

    “能把好幾本書串在一起，你還說你理論基礎(chǔ)差？”汪華帶著詭秘的笑容道。

    林原和愣了——他不知不覺著了汪華的道。

    “宏觀經(jīng)濟政策不是我這樣的小干部能關(guān)心的。經(jīng)濟學(xué)的基本假設(shè)，人是自利并且理性的，每個人都追求自己利益的最大化。站在我的立場上，關(guān)心的是在國家政策法規(guī)前如何使縣里的利益最大化?！绷衷徒忉尩馈?br/>
    汪華笑了，不再逼他。

    “我說大姐，我發(fā)表高論，你從哪里聽來的？”林原和有些好奇，他在極小范圍的言論怎么會流傳到汪華耳中？汪華是平海市計委的一名正處級處長——平海市是副省級，大部份的處長是副處級。汪華說起來是年輕漂亮的女干部，但比林原和還大五歲，叫聲“大姐”也不為過。

    “我從兩個不同的單位都聽說了。”汪華道。

    林原和依然好奇地盯著汪華。

    “于雅蘭跟我說起過?！蓖羧A道。

    林原和明白了。他在于雅蘭面前沒談過理論問題，但計雅君和夏韻說不定就會跟她提起這事。

    “應(yīng)該是計雅君跟于大姐提起的?！绷衷偷?。

    “恩，計雅君在你手下工作。怎么樣，她漂亮吧？動不動心？”汪華有點八卦。

    “動心。不過我有自知之明，癩蛤蟆怎么能吃天鵝肉？”林原和笑著道。

    汪華笑了一會，道：“不過你可要當(dāng)心。在我們平海，盛傳她是紅顏禍水，克夫！誰搭上她，誰倒霉?！?br/>
    林原和愣了一下，沒想到計雅君在平海會是這么個形象。

    “她最早跟方兵談戀愛，結(jié)果方兵生意上賠了一大筆。嫁給王啟明，結(jié)婚沒幾天王啟明就出車禍死了。后來，王啟明的爸爸也受了牢獄之災(zāi)。她喪偶后再談了兩個男朋友，兩個人一個進了監(jiān)獄，另外一個被雙開?！蓖羧A繼續(xù)道。

    林原和點了點頭，心里卻毫不以為然。這種到聽途說的消息，是真是假誰清楚？他可以想像，計雅君在平海的緋聞多得聽不盡。

    汪華嘆了口氣道：“她活得很苦。外面的傳聞其實都不太靠譜?！?br/>
    “你跟計雅君很熟悉？”林原和問道。

    “她來招商局后我們就認識。我在招商局呆過一段時間?！蓖羧A解釋道。

    林原和不想多談計雅君，尤其對她的過去，他根本不想多了解。雖然他已經(jīng)跟計雅君化解了恩怨，但他不想被人認為他對計雅君還有興趣。

    “還有一個消息是哪來的？”林原和問道。

    “景程那里聽來的。聽說鐘汶對你的評價很高?！蓖羧A道。

    鐘汶跟林原和幾乎算是朋友。如果不是鐘汶在霍海有項目的話，林原和相信兩人的關(guān)系會更近。林原和可以感覺到，鐘汶是個有分寸的人，私交和生意分得很清楚。

    他隨口問了句：“鐘汶在你們平海也有不少項目吧？”

    “很少。鐘汶在舟城和省里關(guān)系多，在平海他搞不過方兵。不過他倆關(guān)系很好，有點互相謙讓。鐘汶一般不會去平海接項目，方兵一般也不會到舟城接。”汪華道。

    “方兵？就是計雅君談的那個男朋友？”

    “就是他。他承接了不少平海的城建項目?！?br/>
    聽說是計雅君的前男朋友，林原和也不再多問了。但汪華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鐘汶和方兵兩人情況類似，自有資金都不多，但跟銀行關(guān)系好，政府部門的交往也多，所以越做越大。方兵是干部子弟，鐘汶完全是白手起家。從個人能力上說，鐘汶更強一點?！?br/>
    離開了食堂的林原和，一直想著“自有資金不多”這幾個字。難道鐘汶是玩“空手道”的？他搖了搖頭，鐘汶的自有資金再少，應(yīng)該上十個億。畢竟，他的公司也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投資。他可能用十幾個億做起了上百億的生意，稱他為空手套白狼有點過。

    林原和仔細研究了景程開發(fā)過的幾個項目——從這上面實在看不出有什么問題。但他聽說了一個事，前兩年景程曾計劃在金橋利用舊城改造搞一個商住區(qū)，投資10億，但因為銀根緊縮而流產(chǎn)。景程損失了一千多萬的前期投資，金橋也沒落到好——那個項目到現(xiàn)在也沒重新啟動。

    林原和研究了景程開發(fā)過的所有項目，沒看出有什么問題。也許我真的是多慮了！林原和只能自嘲道。

    十月下旬的一個周末，渴望著趙涵能回舟城的林原和失望了——趙涵去了京城出差，要下周二才回來。

    林原和剛想去夏荷家。可楊曉琳找到了他。拉著他和陳蕾非去一家新開的咖啡館吃情人套餐。

    “林原和，你應(yīng)該滿意！我和陳蕾兩個人陪你吃情人套餐，這是一拖二。別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林原和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楊曉琳有些生氣，伸手就狠狠掐了林原和一把。

    林原和皺了一下眉頭。動手動腳是楊曉琳的習(xí)慣，而且她手上的力量也不小，掐起來還真有點疼。

    他看了一下楊曉琳，隨口道：“今天這一餐，要是你請客，我就滿意?！?br/>
    “林原和，你現(xiàn)在怎么那么小氣？當(dāng)年你口袋里就十幾塊錢，全拿出來請我吃飯了，自己才留了幾毛錢公車費！”楊曉琳瞪著眼道。

    “當(dāng)年是當(dāng)年，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F(xiàn)在我有老婆孩子要養(yǎng)，當(dāng)然得節(jié)約了。再說，你們部隊的工資標(biāo)準(zhǔn)比我們高?！绷衷偷?。

    “我們是死工資！哪像你們地方，巧立名目，濫發(fā)獎金！”楊曉琳叫了起來。

    陳蕾一本正經(jīng)插話道：“老婆孩子？趙涵有了？你怎么沒跟大姨說過？”

    林原和沒好氣地看了陳蕾一眼。這陳蕾是真傻還是假傻？

    “正計劃呢！”林原和道。

    陳蕾和楊曉琳都笑了起來。

    楊曉琳道：“那你得抓緊！造人運動很辛苦！來，給你一個荷包蛋，補補身子。”

    說完，從自己的餐盤里夾了一個荷包蛋，放到了林原和的餐盤里。

    林原和也不說話，用筷子夾起荷包蛋，幾口就吃完了。

    “你的那些‘妹妹’我聯(lián)系上了兩個，她們都不太愿意見你家趙涵?！睏顣粤盏?。

    “這很正常，她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見我們不是更好？”林原和道。

    說完，他看了看陳蕾，發(fā)現(xiàn)陳蕾飯吃得很少，菜也幾乎沒怎么動。

    “陳蕾，這飯菜不對你胃口？”林原和問道。

    陳蕾沒答話，突然起身，跑向了衛(wèi)生間。林原和有些好奇，也起身走到了衛(wèi)生間。他在門口等了很久，陳蕾才從里面出來，臉色蒼白。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病了？”林原和問道。

    陳蕾搖了搖頭。

    林原和仔細看著陳蕾，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他沒說話，拉著陳蕾走回到餐桌旁，坐下后快速吃完了自己盤中的飯菜，又把陳蕾的餐盤拿到自己跟前，很快就吃完了。

    楊曉琳驚訝地望著他和陳蕾，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對陳蕾道：“陳蕾，你是不是有了……”

    “別亂說！”林原和瞪了楊曉琳一眼。

    楊曉琳更驚訝地看著陳蕾和林原和，喃喃道：“你們兩個……”

    “跟他沒關(guān)系！”林原和剛想出言，陳蕾卻搶先開口了。

    林原和沒說話，用眼神提示了一下楊曉琳快點吃飯，自己叫來服務(wù)員，結(jié)帳買單。

    出了咖啡館的林原和打了一輛車，把楊曉琳和陳蕾都帶回了自己家。

    “已經(jīng)確診了嗎？”林原和問道。

    陳蕾搖了搖頭，道：“我這個月例假沒來?！?br/>
    “那你準(zhǔn)備怎么辦？馬上結(jié)婚？”

    陳蕾又搖了搖頭。

    “男的是誰？他就這么不負責(zé)任？”

    “不怪他，是我自己酒后亂性?！标惱俚?。

    “林嵐知道嗎？”

    陳蕾還是搖了搖頭。

    林原和在心中罵道，林嵐啊林嵐，你這個姐姐當(dāng)?shù)脧臎]合格過！

    陳蕾有了男朋友，甚至兩人相交很深。陳蕾從沒說過，林原和也不清楚?？闪謲鼓兀吭趺匆稽c都沒覺察出來？那個男的是誰？看陳蕾的樣子，似乎隱情很深。

    “陳蕾，你準(zhǔn)備怎么辦？”楊曉琳說話了。

    陳蕾把目光轉(zhuǎn)向林原和，道：“別讓大姨、姨父知道，我不想讓家里操心。林嵐忙，先別讓她知道了?！?br/>
    林原和點點頭。

    “你們陪我去醫(yī)院。如果真有的話，就打掉?！标惱俚溃Z氣中帶著堅定。

    “那男的是誰？就這么不負責(zé)任？”林原和重復(fù)了剛才的話。

    “不怪他，是我自己忍不住寂寞。我們不可能的！他……有老婆孩子?！标惱俚?。

    林原和看楊曉琳還要說話，用眼神制止了她。林原和已經(jīng)明白，陳蕾成了插足的第三者，但她還能保持著清醒。

    下午，林原和、楊曉琳去醫(yī)院做了化驗，很快確診有孕。馬上安排了流產(chǎn)手術(shù)。手術(shù)結(jié)束后，陳蕾想立即出院，被林原和制止了。

    “你至少住一天。我跟曉琳陪著你?！绷衷偷馈?br/>
    陳蕾住院的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林原和跟楊曉琳都有空。同病房住著兩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她們?nèi)亲约簛碜鋈肆魇中g(shù)的，連陪同的人都沒有。而陳蕾，居然有一男一女陪同著。

    當(dāng)聊起彼此的關(guān)系時，林原和解釋道：“我是她的老公，曉琳是她的表妹?！?br/>
    陳蕾驚訝地看了林園和一眼。她沒想到，林原和居然會主動背黑鍋。而楊曉琳則是瞪了他一眼。她對林原和說自己是陳蕾的表妹很不滿意。雖然她沒想著跟林原和再續(xù)前緣，但林園和介紹一下他們之間的真實關(guān)系，能有多大問題？連陳蕾的黑鍋他都背了，“前女朋友”就那么不好意思出口？

    出院后的陳蕾還要休息幾天。林原和讓陳蕾住到了自己家里。他自己在黨校請了兩天假，陪著陳蕾。

    從沒伺候過女人的林原和，第一次練習(xí)起伺候起女人來。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陳蕾忘記了心靈和身體上的雙重創(chuàng)傷，悄悄笑了。在陳蕾的記憶中，林原和從沒這么關(guān)心、照顧過她。這林原和，結(jié)婚后果然變了個人！

    傍晚的時候，楊曉琳趕到了林原和的家，跟陳蕾聊了一會后把林原和叫進了臥室。讓林原和在床上坐好后，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靠上了林原和。

    還沒等林原和說話，楊曉琳道：“趙涵不在，我們倆借他老公的肩膀靠一靠。相信她不會有意見。”

    林原和看陳蕾的眼角有點淚痕，就對陳蕾道：“陳蕾，想哭就哭吧！”

    陳蕾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趴在林原和的身上哭出了聲。

    十幾分鐘后，陳蕾哭完，情緒穩(wěn)定了，才道：“我不后悔！”

    “你那男朋友是誰？下次碰到他，我一定把他揍扒下！”林原和恨恨道。

    “你別動他！他連我都打不過！真不是他的錯！”陳蕾道。

    看陳蕾這么維護他，林原和只好不再說話了。

    “他沒騙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后悔，但我也不想破壞他的家庭?！标惱儆值?。

    林原和沒想到，一直在他面前表現(xiàn)得感性和嬌弱無比的陳蕾，居然也有這么堅強、理智、克制的一面。

    他想了想，道：“那你們以后怎么辦？”

    “我不會再去找他了。時間雖短，但我好好愛了一場，足夠了！現(xiàn)在，我可以放下周斌，也可以放下他了?！标惱俚溃坪跞玑屩刎?。

    林原和替陳蕾感到悲哀?？申惱偈冀K沒把詳細的經(jīng)過說出來，他無法評判其中的是非曲直。陳蕾，似乎早就拿定了主意。如果這一次的流產(chǎn)，只是陳蕾生活中的一點小曲折，林原和不會太介意?？申惱僬婺芊畔逻@一切嗎？

    “我只是可惜我的孩子，我真的很想做媽媽。”陳蕾充滿惋惜道。

    “我也想做媽媽。到三十歲還嫁不出去，我就去借種?！睏顣粤盏馈?br/>
    借種？林原和驚訝地看著楊曉琳。

    楊曉琳白了他一眼，道：“問你林原和借，你愿意嗎？你這個小氣鬼！”

    沒等林原和說話，楊曉琳又道：“我想好了。到時隨便找個強壯點的人結(jié)婚，等生了孩子，就跟他離！孩子歸我！結(jié)一次婚，落個自己的孩子，合算！”

    林原和徹底無語了。

    楊曉琳的話是真，還是假？

    女人的話中，究竟哪幾句真，哪幾句假？他到現(xiàn)在還沒能力分辨清楚。

    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的陳蕾和楊曉琳一起仔細參觀了林原和的家。家里的主臥和客廳內(nèi)掛滿了兩人的婚紗照，還有趙涵的幾張黑白美人照。

    “林原和你可真有福氣！這樣一個大美女讓你追到了手。等這次趙涵回來，我一定要見見她。到時候，我該叫她‘妹妹’呢，還是叫她‘嫂子’？”楊曉琳的話極其促狹。

    “隨便！”林原和道。他覺得，像楊曉琳這種有口無心的性格，趙涵也許會喜歡。

    “曉琳，你快過來看，這里有精彩表演，準(zhǔn)三級片！”陳蕾叫道。

    林原和過去一看，原來是去黃山的那些照片。國慶的時候，為了紀念結(jié)婚周年，他特意從霍海帶回到家里的。

    楊曉琳看了那幾張接吻和擁抱的照片后，惡狠狠地盯著林原和，問道：“當(dāng)年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有這么投入嗎？”

    “肯定有那么投入！”淫威之下，這是唯一不招忌恨的回答。

    “那為什么不留影紀念？”

    為什么不？當(dāng)時不是沒這么好的條件嗎？林原和想到了這個答案，可他不能說出口。他相信，只要一說出口，那就會有一連串的問題——難道那時就沒有照相館？難道那時你沒有照相機？你為什么不帶我去黃山？……

    “那時我們畢竟沒結(jié)婚。這種照片要是給你老公看到了，他會怎么想？”林原和終于找了個理由。

    “你那時就沒想著跟我結(jié)婚，對嗎？就想著跟我玩玩就分手，對嗎？再說了，就是我有老公，他對過去的事情耿耿于懷，那他娶我干嗎？我喜歡給自己年輕時的激情留個紀念，不行嗎？”

    林原和還是敗了下來。跟女人講道理，太難了！

    “現(xiàn)在在電腦上可以合成照片的。曉琳，你把這里趙涵的形象改成你自己的，不就行了？”陳蕾出了個主意。

    “好！這辦法好！”楊曉琳興奮地叫了起來。

    林原和在心中哀嘆，這都是什么餿主意？女人，真是無法理喻！

    周二下午，趙涵回到了家。聽說陳蕾剛做完人流，眼圈就紅了，陪著陳蕾一起流了淚。林原和看得很納悶，陳蕾做了流產(chǎn)，你心痛什么？怎么像是你做了流產(chǎn)？

    晚飯前，楊曉琳見到了趙涵，似乎松了口氣——的確，趙涵照片上的形象比實際形象要強一些。

    嘗了趙涵做的飯菜以后，楊曉琳大叫道：“林原和，你太有福氣了！你說說看，趙涵這一手是怎么練的？”

    林原和看了看趙涵，發(fā)現(xiàn)趙涵的臉上帶著幸福和喜悅，就道：“我?guī)コ月愤厰偂Ｋ勇愤厰偛缓贸?，也不衛(wèi)生，就自己做飯。手藝就這么練出來了?！?br/>
    帶女朋友去吃路邊攤？沒錯，不過不是帶趙涵，而是楊曉琳。

    “當(dāng)年我要早點練習(xí)廚藝的話，估計現(xiàn)在就可以出師了！”楊曉琳有點懊悔道。

    楊曉琳把做飯看得太簡單了。有的人，只要十天半個月，就能做出幾樣拿手菜來；而有的人，一輩子都做不出什么拿手菜來。

    晚上，陳蕾和楊曉琳睡在客房，趙涵和林原和睡主臥。

    在床上，林原和摟著趙涵問道：“你跟楊曉琳似乎關(guān)系特融洽，你對她沒有敵意？”

    “我對誰都沒有敵意，不管是你以前的女朋友還是以后的女朋友。”趙涵笑著道。

    林原和撇了撇嘴，心道，對楊曉琳是一點敵意都沒有，可對計雅君呢？自那天請計雅君到家吃飯之后，林原和已經(jīng)深深覺察到趙涵對計雅君的警惕。他有心替自己和計雅君分辯幾句，可這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他不再對計雅君耿耿于懷，但他也把初戀時的那段感情雪藏了起來。他沒有一絲要和計雅君再續(xù)前緣的想法。他相信，計雅君同樣也是這么想的。

    趙涵抱著林原和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很燦爛。楊曉琳這樣心直口快的人根本不值得她擔(dān)心。像她這樣的人，嘴上叫得響，但不會采取實際行動。而計雅君，不聲不響，那才需要重點關(guān)注！她不知道計雅君是怎么想的，但憑著自己的直覺，她把計雅君當(dāng)成了自己的頭號情敵。她可以信任林原和，但絕不會信任計雅君。雖然林原和只是她的名義老公，但她絕不會容許這個名義老公被計雅君搶了去。哪怕只是分享一點點感情都不行！林原和也許在外面有女人?？芍灰皇怯嬔啪?，趙涵心里或許不會太難過?？扇绻嬔啪土衷团f情復(fù)燃，那就證明趙涵做女人太失敗了——這是趙涵的真實想法。

    女人看女人，真的太準(zhǔn)了！

    陳蕾完全康復(fù)后，林原和把陳蕾做人流的事告訴了林嵐。林嵐找了個機會，把陳蕾約到了林原和家。一進門，林嵐先關(guān)心了一下陳蕾的身體，然后就對陳蕾的“男朋友”破口大罵，又對陳蕾辦出這樣的傻事表示了極度不滿。她不停追問著事情的經(jīng)過和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陳蕾默默地坐著，沒說一個字。

    看著陳蕾發(fā)紅的眼圈，林原和制止了林嵐的追問。林嵐，真不是個好姐姐！

    他對林嵐道：“這事既然已經(jīng)過去，陳蕾也決定不再跟他聯(lián)系，那就算了。別刨根問底了。”

    陳蕾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哭得非常傷心。甚至連林嵐的眼圈都有些發(fā)紅了。

    哭完后的陳蕾，還是沒有說出事情的經(jīng)過，只是對其他兩人道：“放心吧！以后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是我主動勾引他的。錯不在他！你們可千萬別找他的麻煩！”

    林原和明白了，陳蕾還在維護著她那個男朋友！

    “放心吧！不會找他的麻煩。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绷衷妥焐线@么說，心里卻在想，這個男人手段一定很高，騙得了陳蕾這個傻女人，可騙不了他。

    “你們早晚會知道的?！标惱俚?。

    等陳蕾、林嵐離開他家后，林原和還是有些吃驚。陳蕾維護“男朋友”的決心真強！他對這個“男朋友”越來越好奇了。他很想采取些措施，暗中調(diào)查一下，可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陳蕾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作為家人如果非要刨根問底的話，只會讓陳蕾更傷心?？煽搓惱俚臉幼?，她真的會放下這一切嗎？

    林原和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只能把自己的這些疑慮深埋在心中。等過一段時間，申屠冰回來后，讓她來關(guān)心、處理這些事情，也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