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子兵頓時愣住,不知張四爺要做什么。豹子犬更快一步,前爪都已經(jīng)扒住墻頭,聽張四爺號令,大為不甘,卻不敢違抗,只好搖晃著巨大的腦袋,瞪著上方的甲丁乙,喉嚨中雜亂低吼。
張四爺沖著甲丁乙大聲說道:“甲丁乙!剛才你可以殺了我!為何不殺!”
甲丁乙陰陽怪氣地笑道:“張四爺,嘿嘿!殺了你,就無趣了!嘿嘿!嘿嘿!嘿嘿!”
張四爺繼續(xù)叫道:“我輸給你,心服口服!只問你一件事,就是你為何要我的鐵虎爪!”
甲丁乙嘿嘿冷笑:“我要在王家大院內(nèi),集齊四件以虎為名的鐵器,你的鐵虎爪,正合我意!嘿嘿!”
張四爺叫道:“什么!這是什么意思?”
甲丁乙冷笑道:“那你就管不著了!嘿嘿!張四爺,咱們后會有期!”
甲丁乙身子一晃,一道黑芒射出,纏住遠(yuǎn)處的屋檐,整個人橫飛出去,只留嘿嘿冷笑聲不絕于耳,頓時不見!
有打頭的鉤子兵來報:“張四爺!咱們追不追?”
張四爺默不作聲,轉(zhuǎn)身就向院內(nèi)走去。
鉤子兵大惑不解,緊緊跟上,周先生搶上一步,抓住鉤子兵的肩頭,沉聲道:“不用問了!我們已經(jīng)敗了,不必再追!”
張四爺獨自一人快步走回屋內(nèi),將房門關(guān)上,靜立片刻,突然長嘆一聲,一拳打在墻上,悶然巨響,震得屋頂灰塵飛落。
張四爺慘聲道:“敗了,又?jǐn)×?!敗給嚴(yán)景天,又?jǐn)〗o甲丁乙!丟了玲瓏鏡,傷了豹子犬,失了鐵虎爪!張四啊張四!你還有臉叫御風(fēng)神捕第九代傳人嗎!唉!”
張四爺屋外,所有鉤子兵都靜立在門邊,一個鉤子兵忍不住,低叫一聲:“張四爺!都是我們無能!”兩行熱淚滾出,撲通跪倒在地,一磕到底,嗚嗚不住痛哭。
嘩啦嘩啦,頓時滿院子的鉤子兵跪成一片,這些鉤子兵,都是萬里挑一的驍勇好漢,男人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此時都忍不住,想起今日所受的奇恥大辱,無不淚如泉涌。豹子犬走到人群中,再沒有兇暴之氣,伏在地上,垂頭耷耳,嗚嗚低吠,看著也是萬分悲切。
周先生盡管沒有跪下,但站在門邊,垂首靜立,眼睛都已紅了,一言不發(fā)。
咣的一聲,房門拉開,張四爺眼睛通紅,指著跪了一地的鉤子兵罵道:“都給我滾起來!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嗎!我們還要不要抓賊?回答我,要不要?”
眾鉤子兵齊聲叫道:“要!”嘩啦嘩啦,眾人都趕忙站起!一時間,院中殺氣騰騰!
張四爺大喝道:“好!這才是御風(fēng)神捕的威風(fēng)!弟兄們,打起精神來!今天,就算把王家大院鬧個天翻地覆!就算我們?nèi)珨?shù)命喪于此!也不能再折了御風(fēng)神捕的威名!”
眾人齊聲大喝:“與四爺同生共死!”
三姨太、青柳、王興、王全、林婉等人出了西四閣樓,三姨太抬眼望向遠(yuǎn)方,冷冷說道:“張四爺那邊的院子中,怎么鬧得慌?是又有賊人來了?”
王興皺了皺眉,說道:“不應(yīng)該吧,不是已經(jīng)抓到兩個了嗎?還有賊?”
三姨太轉(zhuǎn)身對王全說道:“爹!你趕快回去吧!我看今晚事情還沒完呢!”
王全病怏怏地說道:“哎呀,怎么會鬧賊啊!多少年沒見過鬧賊了!”
王興趕到王全身邊,十分懇切地說道:“爹!你趕快回去吧,這邊有我招呼著,爹爹放心吧!”
王全說道:“也好,也好!王興啊,若是真的鬧賊,你多擺一些銀錢在外面,讓這些賊取了走吧!咳咳,樹大招風(fēng),破財免災(zāi)??!”
王興應(yīng)了,對林婉說道:“林師父,你是貴客,就住在老太爺?shù)乃秸?!?br/>
林婉溫婉一笑,說道:“好的?!?br/>
兩個武師抬起王全就要走,猛聽旁邊三姨太大喝一聲:“誰!”
眾人連忙扭頭,三姨太手中兩把飛刀已經(jīng)向一側(cè)的黑暗中激射而去!
飛刀射入黑暗里的草叢中,哧哧兩聲輕響,似乎扎入地面,草叢中并無其他異樣。
三姨太跳上一步,就要去草叢搜索蹤跡,王興趕忙把三姨太拉?。骸扒嗉t,你去哪里?”
三姨太一直看著草叢中,不悅道:“剛才草叢中有動靜,萬一是賊呢!”
王興說道:“青紅,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一點點風(fēng)吹草動,你就這樣神經(jīng)兮兮的!要是有賊,你這兩刀過去,還不跑出來嗎?就算有賊,咱們也趕快一起護(hù)送爹爹先回去!你看你今天,哪有一點婦道人家的樣子,就算是抓賊,也不能是我的老婆親自去吧!”
王全也氣喘吁吁地說道:“別去!危險啊!”
王興畢竟是自己丈夫,三姨太再蠻橫也要在眾人面前客氣點。三姨太只好向著草叢中瞪了幾眼,仍無任何異狀,心想:“是我弄錯了?今天晚上是把我弄得頭昏腦漲的,唉……”
青柳在旁邊低語:“青……三太太,也許是院中的野貓路過……”
三姨太瞟了青柳一眼,青柳把后面的話都憋了回去。三姨太說道:“青柳,你還是帶著武師在此值守!眼睛瞪大一點!野貓也不準(zhǔn)靠近閣樓!”
三姨太轉(zhuǎn)身對王興和王全說道:“老爺!爹爹!是我不對,咱們這就走吧!我就是總覺得這里氣氛古怪得很。”
這一行人匆匆而去,只留下青柳和負(fù)責(zé)此地巡視的武師繼續(xù)在此巡視。
等這一行人走遠(yuǎn),青柳重新回到西四閣樓中以后,草叢中才微微一動,似乎里面有什么東西爬開。
躲在草叢中的正是火小邪,三姨太的飛刀來得狠毒,火小邪根本無法躲開,好在三姨太只聽到細(xì)微的聲音,不能確定草叢中是什么東西,純屬亂發(fā)刀,才沒有命中火小邪的要害。但盡管如此,兩把飛刀中的一把從火小邪身側(cè)扎入土中,而另一把則將火小邪大腿外側(cè)撩開一道血口,才扎入泥地。
原來火小邪逃出了三姨太的院子,向西門摸去,一路算是順利,眼看著西門就在前方不遠(yuǎn)時,聽到院中有豹子犬狂吼大叫?;鹦⌒靶捏@,怎么張四爺他們又鬧起來了?這次又是抓哪個賊?火小邪自然不知道,張四爺碰上的是甲丁乙。
盡管張四爺不是抓自己,火小邪還是有些心驚肉跳,張四爺?shù)膮柡?,火小邪想想就覺得害怕,若是他被張四爺盯上,趁早舉手投降才算上策。
火小邪提起精神,撿著暗處的草叢前行。西門附近比較僻靜,不像前院規(guī)矩齊整、人丁眾多,有很多道路溝渠兩邊,都長著厚厚一叢雜草,倒是極好的藏身之地。
等火小邪來到西四閣樓附近,本想快速繞過這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但隱隱覺得地下有震動傳出來,仔細(xì)感覺,這震動就是從身邊的閣樓中發(fā)出的?;鹦⌒靶南耄骸澳沁@棟樓有古怪?該不會是三姨太藏風(fēng)水珠的地方吧?”
火小邪略一思量,還是繞了西四閣樓一圈,躲在門口邊的草叢中,打算看看三姨太是否就在此處?;鹦⌒氨疽詾樗谥幤岷谝黄钟须s草遮擋,就如躲在三姨太的床底,輕易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可略等片刻,見到三姨太、王興、王全、林婉等人從樓中出來,還是大吃一驚,怎么會這么多人?
火小邪沉得住氣,伏在草叢中屏息靜氣,一動不動,所以三姨太剛出門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而火小邪向三姨太他們打量時,卻見到三姨太身后的林婉突然轉(zhuǎn)頭向著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火小邪本來就覺得林婉這個貌美如花的妙齡少女和三姨太、王興、王全他們一起進(jìn)出,萬分古怪,林婉此時向他突然一笑,盡管目光溫柔,表情平靜,還是驚得心中狂跳,腦袋趕忙向下方一躲,身子一動,還是觸動了雜草,發(fā)出沙沙之聲,草叢微動。
火小邪剛暗喊了一聲糟糕,三姨太的飛刀已經(jīng)射出。
火小邪腿上吃痛,知道三姨太已經(jīng)察覺到草叢中有東西?;鹦⌒爸辛艘坏?,并沒有慌亂地立即起身奔逃,而是咬緊牙關(guān),發(fā)誓此時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亂動,一動就絕對讓三姨太確定有人躲著。
火小邪在奉天剛?cè)霕s行的時候,有一次被安排去偷客棧的貨房,本來躲得好好的,但有人詐他,火小邪當(dāng)時以為被人發(fā)現(xiàn),想躲開一邊,反而暴露了行蹤?;鹦⌒斑@種虧吃得多了,才明白做賊的人,只要不是被人確定藏身之處,就必須以不變應(yīng)萬變,無論外面的人怎么吆喝,都不可被騙住。
民間防賊,咋呼著騙賊算是一招,比如有些養(yǎng)雞的人家,經(jīng)常被偷雞賊騷擾,為了防偷雞賊,主人晚上出來巡視的時候,往往突然沖著黑暗中大喊一聲“出來!看到你了!敢偷雞!看我不打死你!”類似這樣的騙賊話語,實際上他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有膽小的偷雞賊就會嚇得魂飛魄散,真以為主人發(fā)現(xiàn),跳出來逃走,露出蹤跡,結(jié)果讓主人抓住暴打送官。
盡管偷雞賊和火小邪目前所處情況千差萬別,但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三姨太和王興、王全、林婉他們走了以后,火小邪才終于一塊大石落地,知道自己堪堪躲過一劫。
火小邪從草叢中快速爬向一邊,撿了個角落處停下,才感到大腿的刀傷疼得厲害!火小邪撕開褲腿,檢查自己的腿傷,本以為傷得不重,誰知伸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傷口處已經(jīng)腫起老高,流出的血腥臭得很,一按下去,疼得鉆心,絕對不是普通的皮外傷!
火小邪眉頭一皺,暗叫:“這火辣辣的疼痛,不像平常!看來那飛刀刀刃上淬了厲害的毒藥!好狠毒的三姨太!操她祖宗十八代的!”
火小邪猜得不錯,三姨太的飛刀都是淬過了毒藥的。舊時練飛刀的高手,大多都會在飛刀上淬毒,以增強飛刀傷人的威力,用于實戰(zhàn)之中,絕不是武俠小說中描述的只有陰險下流的小人才用帶毒飛刀。中國武術(shù),說是強身健體,但實際上仍算是殺人奪命的生存之道,真正的江湖綠林人士,一招制敵的招數(shù)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全是鎖喉、撩陰、挖眼、插肋這些極為陰毒狠辣的法子,飛刀帶毒都算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