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烏啼月隱,夜中一切逐漸入了夢境,靜了下來。
與楓生和洛尋川已回到火堆旁,剛才的聲響也沒再出現(xiàn),兩人事后都猜測可能是某種禽獸弄出來的聲響,所以沒再在意,洛尋川總算放心,而與楓生卻大失所望。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了,與楓生屁股因為久坐,屁股早已麻木,同時感到頭昏腦漲,反胃惡心,不得已,他只能再次求助洛尋川解了穴道,好讓他躺在地上歇息會兒,洛尋川見他可憐,讓他躺在地上后又給他點了穴。
看著躺下舒服就睡的與楓生,洛尋川感到無語又氣憤,心想這人睡得倒是舒坦了,自己還得守在他身旁不能睡覺,憑什么?。?br/>
“喂!”洛尋川走到與楓生的頭側(cè)感到。
與楓生微微睜眼,“何事?”
洛尋春趁機又點了他的穴道,讓他不能閉眼。
“你干什么?!”
“嘿嘿,我不能睡,你也不能睡,等我們走的時候你再睡吧?!?br/>
“卑鄙無恥!”與楓生咬牙切齒道。
“可別惹我啊,不然把你嘴巴也封上!”
這下洛尋川心中總算舒坦了。
忽然,林中再次傳來聲響,他迅速轉(zhuǎn)身抽出劍來,
其他幾個守夜的師兄弟看到他拔劍后趕了過來。
“尋川,怎么了?”
“那邊好像有東西。”洛尋川皺眉道,“無寒,去把弓箭拿來?!?br/>
弓箭拿來后,洛尋川憑著剛才的辨位判斷準備面前高深的荊棘叢中射去,他敢確定那里一定有東西。
箭已在弦,他隱約之中又聽見里面?zhèn)鱽砀O窣聲響,他已無耐心!
“呼”的一聲,箭身刺破了風面,可箭還未觸擊到荊棘叢,一頭雪白的龐然大物突然從里面躍然而出。
眾人還未來得及看清楚這是何物便匆忙退散開,那龐然大物卻沒有反過來攻擊他們,而是朝著馬車奔去。
“不好!”洛尋川驚呼,隨即提起劍朝著那怪物刺去了。
另一邊,像死人一樣躺在地上的與楓生此刻不知怎的,雙眼瞪得極大,竟真的像那種死不瞑目的人。
此時的他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聲響在耳旁消散,身體里回震著清晰且瘋狂心跳聲。
“是它......”與楓生顫抖著聲輕輕念道,眼角流滑出一條淚痕,淚水模糊了星空,匯聚成一片朦朧璀璨。
他喜泣而下,不由得笑出聲來,乍一看一聽,不知道還真以為是詐尸呢。
“你們誰快幫我解開穴道,我有辦法對付它!”
沒人理會他,大家都在圍堵那個白毛怪物,現(xiàn)在靠近了看,洛尋川才發(fā)現(xiàn)這龐然大物竟與狼長得極為相似,不同的是,它的體型是普通狼的五倍,個頭起碼得是三個成年男子的身高加在一起,夜色雖然暗淡,但這龐然大物的毛色過于白亮,竟讓人覺得周圍也跟著亮了起來,而它最為引人注意的是那一雙在黑夜中閃透著螢藍光的眼睛,洛尋川看進這雙眼睛的時候,只想到了四個字:貪婪可怖。
他們從來沒有這種東西,也沒聽說過,心里感到震驚、害怕的同時也有些許激動。
白狼被幾個人圍堵,順著眾人圍堵的隊形慢悠悠的迂回,它沒有夾尾巴,因為在它看來,需要害怕的不是它,而是眼前的這些人。它居高臨下的凝視著每一個人,不知怎么,洛尋川竟從它眼里看出了嘲蔑。
聽到動靜的柳山明早已出了馬車,此刻他負手站在馬車頂上,凝望著讓人感到驚心動魄的白狼。
和其他人不同,在看清楚白狼的那一刻,他已猜到它為何物,不過同樣,他的忌憚之中也藏著一絲興奮。
白狼的目光最終與他相撞,那匹狼俯視著他,倏地露出瘆人的尖銳狼牙,同時耳朵向前豎起,背毛也豎起炸開,模樣逐漸兇殘起來。
沒想到自己此生竟能親眼目睹此等神物,柳山明一時不知喜是憂,喜的是有幸見到它,憂的是他還不知曉這匹狼的能力,以及若他失手殺了它,這兩種情況都可能讓他出不了南疆。
可眼下他想的就只有保護家人,保護自己門下子弟。
眼見白狼有撲過來的形勢,柳山明暗叫不好,馬車里有他的妻兒,他定然不能讓危險靠近他們。
“來人,護守好馬車!”
“是?!睅讉€弟子迅速分圍在馬車旁邊守護。
說罷,柳山明足尖一蹬,以極快的速度朝白狼飛擊而去,他以掌做劍,手掌出似有熱浪沖散而出,很快,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籠罩,讓人靠近不得,就連風向也因此逆轉(zhuǎn)。
白狼毫無畏懼,直直對沖過來,柳山明心下暗呼驚險——幸好白狼和馬車隔著一段距離,不然以它這種身量和速度,馬車怕是要被掀翻打散。
不等白狼抬掌,柳山明右手一揮,一道奪目寒光從他手中抽延而出,在夜色之中發(fā)出刺耳鳴聲——是寒骨鞭。
他抬甩右臂,手中寒骨發(fā)出凜冽凄慘的嘶吼,被打碎的風面碎片隨之逆向,重重抽打在白狼臉上。
“嗷——嗚!”
一聲刺破夜空的嚎叫讓人汗毛豎立,心里發(fā)慌。興許是沒想到柳山明竟有本事傷到自己,白狼恐嚇、威脅的叫聲中藏著一絲延長至盡的憤怒。
柳山明不得不承認,這匹狼的確他感到了恐畏,特別是那雙狼眼,其中好似藏著讓人向往死亡的深淵。
見白狼稍有停頓,其余弟子一擁而上,拿著手中兵器朝白狼身軀的各個部位攻去。
然而,隨著白狼的再次怒吼,一股強勢的氣流霎時從它的身體里噴涌而出,硬是將眾人推打了出去,連柳山明也不例外。
此時,馬車里不知是誰竟尖叫起來,聽聲音,要么是柳京墨,要么是阿野......
“阿野不怕。”
莫青竹懷中抱著兩個女娃娃,一旁的柳蘇木早已醒來,拿著劍擋在她們面前。
阿野顫抖得厲害,嘴里念念叨叨,驚恐癡愣的神情讓人不禁懷疑她是否得了某種瘋病。
柳京墨見她如此,不禁擔心起來,“母親,阿野姐姐沒事吧?!?br/>
莫青竹低頭看了一下阿野,以為她只是被嚇壞了,又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別怕,姐姐沒事。”
“姐姐不怕?!绷┠焓窒肴嵛堪⒁埃瑓s沒想到阿野猛然抬頭,惡狠狠地將她的手抓住就要往嘴巴里送,幸好莫青竹及時出手制止了。
她放開柳京墨,抓住阿野的手,驚疑道:“阿野,你做什么?!”
阿野像發(fā)了瘋的野獸一般瘋狂大叫起來,不停的掙扎,由于雙手被束縛,她只能用腳來對付,莫青竹反應(yīng)快,用力一甩便將阿野甩倒。
“阿野,你到底怎么了?!”
阿野齜牙咧嘴對著莫青竹露出兇狠的模樣,還撲騰著要咬她的手,這模樣真的很像一頭長著人臉人身的野獸。
柳蘇木蹲了下來,按住了阿野的雙腿,“母親,她怎么了?”
看著阿野,莫青竹疑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犀利,搖了搖頭。
“啊——”阿野又大叫起來,接著開始抽搐,雙眼翻白,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莫青竹立即用手捏住阿野的人中,阿野這才有所好轉(zhuǎn)。
“阿野,你怎么了?”莫青竹抱著她,擔憂道。
阿野沒回答,呆呆的望著車頂,滾燙的淚水讓她眼睛的非常難受,她感覺到有無數(shù)的蟲子在她身上爬,從腳底到頭頂,從外到里,身體已經(jīng)沒有力氣動彈,好在這種感覺在逐漸消失。她腦中一片空白,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境很模糊,她只記得夢里有一團很大的白色東西在狂吼......
阿野昏睡過去,莫青竹伸手撫摸她的臉時,才發(fā)現(xiàn)她全身燙得厲害。
“木兒,照顧好她們,我出去看看?!?br/>
“可是......”
外面的情況不容樂觀,白狼身量太大,且動作敏捷,要想將它驅(qū)退或者殺死,恐怕很難。
莫青竹剛出馬車,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眼前的巨大白狼讓她感到寒顫,她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白狼,現(xiàn)下竟感到一絲無措。
定神后,她蹬上車頂,旋轉(zhuǎn)身形朝白狼投去十幾支玄竹鏢,隨后只聽得白狼慘叫連連。
玄竹鏢刺扎進白狼的肉里,其白色的毛發(fā)上出現(xiàn)了幾塊斑駁。
柳山明等人趁機朝白狼身上的各個致命點刺去,白狼怒嚎起來,身體散沖出熱浪,眾人又被推逼回去。
白狼轉(zhuǎn)身盯向馬車,不等眾人反應(yīng),它后腿一蹬,瞬間跳向馬車,莫青竹暗叫不好,立即讓護守在馬車旁的弟子駕走馬車。
可為時已晚,白狼的前爪已然來到眼前,莫青竹見事情不妙,大聲喊道:“木兒,快出來!”
巨大的狼爪拍打下來,整個馬車全部散架,馬匹受驚,不知跑去了哪里。
在馬車完全散架前,柳蘇木將兩個女娃娃各自抱在一邊,用盡全力沖了出去,由于身體虛弱,跌落后兩個女娃娃從他的手中脫離,滾到了一旁的地上。
阿野跌撞在地沒有反應(yīng),不遠處的柳京墨倒是無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從草叢里鉆出來,帶著哭腔喊叫著莫青竹,她心跳迅速加快,呼吸極為困難,她知道自己不能害怕,極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否則自己會死的。
剛才還在尋找孩子的莫青竹立即朝她跑去,于此同時,白狼再次發(fā)起攻擊,徑直朝柳京墨的方向撲去。
“不要,京墨?。。 蹦嘀駧缀跗坡?,淚水瞬間奔奪而出。
看到怪物朝自己撲來,柳京墨感覺腿腳突然發(fā)軟走不動了,恐懼從下到上將身體撕裂,她還來不及大叫,白狼就已經(jīng)來到她面前。
但是,白狼并沒有攻擊她,而是停在阿野身旁,俯身凝望著阿野。
它在阿野身上嗅探,瑩藍雙眼越發(fā)突亮,只要略微張開狼口,它就能輕而易地把阿野粉身碎骨,然而,它依舊只是聞嗅著她,時不時發(fā)出低吼,用鼻子觸拱她的身體。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來,但柳山明卻看出來,白狼的雙耳和背毛都向后壓低了,顯然和放下了防御和攻擊。
他阻止莫青竹上前,“等一下,貿(mào)然過去可能會更危險?!?br/>
“你說什么?”莫青竹不解,眼中充滿擔憂。
“相信我?!?br/>
柳京墨不敢做太大的動作,見白狼沒攻擊自己,她微微扭頭瞟向父母,柳蘇木察覺到她的動作,在遠處用搖晃手和頭示意她不要再動。柳京墨領(lǐng)會了父親的意思,沒再敢動,心跳越發(fā)跳得厲害,她感覺自己快堅持不住了。
柳蘇木當然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兒身陷危險卻什么都做不了。他抬手示意,眾弟子領(lǐng)會后各自退散而去。
“嗷嗚——”
莫名的,一聲悲慘叫喚,白狼轉(zhuǎn)身一躍,跳進了暗深的樹林里......
只有柳京墨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白狼的低吼聲讓阿野臉上布滿黑色的東西,由于天黑,她看不清那是什么,白狼走后,阿野的臉才恢復(fù)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