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北方狼族》－【記錄30年北漂人生】－作者：京都狼

    第一百四十五章：推銷“神油”

    “這勞務(wù)信息介紹的300元，可不能退?！眲趧?wù)中介屋子里面中年女人沒有了當(dāng)初的笑臉，皺著眉冷冷的盯著遠山。

    “我不是教您全退，我是說退一半兒，一半兒。”遠山滿面堆笑的沖女人央求著，和李然一起找校方退了一半學(xué)費，使得遠山有信心在這里也可以要回150元錢。

    “一分也退不了?！迸斯麛嗟膿羝屏诉h山希望拿回150元的想法。還是冷冷的盯著他。

    “你，你不是說包找到工作嗎？”遠山一聽女人這沒有商量余地的口氣，也急了，把自己事先想好的最后方案拿了出來。其實這最后方案啊，也很簡單幼稚，我沒有找到工作，所以你要退我一半兒的錢。

    “提供給你信息了嗎？”女人冷冷的向遠山問道。

    “提，提供了啊？”遠山磕磕絆絆一頭霧水的回答道。

    “我們賣的是信息，一條100元?！迸藳_遠山說道。

    “一條100元，事先可沒提。不是說包找到工作嗎？”遠山感覺有些受人愚弄。

    “是啊，你還說你是上過大學(xué)呢。我給你提供的可都是精挑細選過了的。人家怎么不要你呢？”女人反問遠山說道。

    遠山聽了一下子沒詞了，來的時候女人問自己的情況，自己的確提過上過經(jīng)貿(mào)大學(xué)，但自己可沒說是那里畢業(yè)的呀。遠山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說道：“那，那人家就是不要我怎么辦？”

    女人瞟了一眼遠山，不耐煩的拿起了一枝圓珠筆在紙條上又寫了三個電話號碼和地址，遞給了遠山說道：“你再去這三個地方試試?！?br/>
    遠山接過了紙條，在原地猶豫的站了一會兒，見那中年女人也不看自己一眼，該干什么就干什么，把自己當(dāng)做空氣一般，心想在這里呆下去解決不了問題，于是拿著紙條托著沉重的步伐出了屋門。這次遠山握著紙條的心情和上一次可不一樣了，壓抑，使自己窒息喘不上來氣兒的壓抑感從紙條上散出，經(jīng)過手臂蔓延到全身，最后那壓抑像根根灰線把心臟包裹的無法跳動。

    第二天一早，遠山開始按照紙條上面的地址再次一一的尋找工作。

    一家小學(xué)校的旁邊，有排不起眼兒的平房，平房破舊不堪，外面包著一層青苔，和附近的景物渾然一體，如果你要是不注意看的話，這排平房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遠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鄭重的整了整衣服，拍了拍鞋上的灰塵，挺胸抬頭的走進了平房。

    這排平房的里面，橫著一條狹窄的小走廊。走廊的一側(cè)分布著五個房間，這五個房間分別被五家小公司租用著。東頭兒走廊盡頭的那家就是遠山要應(yīng)聘的辦公用品公司。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幾平米的樣子，卻是擁著十幾個人，一個長條破沙發(fā)上面坐著三個，另外的由于沒有地方坐都是站立在屋里，屋子的兩個角落擺著兩張破舊的寫字臺，寫字臺后是兩把空蕩蕩的破木椅。另一個角落堆滿了紙箱子，像是什么貨物。

    遠山環(huán)視了一邊房間，小聲膽怯的問道：“這里是招聘嗎？”

    聲音不大，很明顯卻是一屋子人都聽見了。大多數(shù)都是悄悄的瞟了一眼遠山，還有些木訥的呆在原處，一臉愁容的樣子。人堆里面，一個中年的胖子卻是一臉興奮的沖著遠山喊了一嗓子：“招聘，對我們招聘?！?br/>
    遠山順著聲音向胖子看去，他锃亮的皮鞋，灰黑色的西褲，上身一件黑皮夾克沒有拉上拉鏈，敞懷露出里面藏藍色的毛衣，頭發(fā)一看就是打過大量的發(fā)膠黝黑發(fā)亮，一根根濕漉漉的，看打扮這胖子和其他人顯得極為與眾不同，屋里另外的十幾個人，都是灰頭土臉，一臉沮喪，唯獨這胖子是精神煥發(fā)，臉上也像是抹了豬油一般，油光水滑。

    不用問，這胖子就是老板了。遠山忽然感到?jīng)]有底氣的走了上去，低聲問道：“您，您這里要什么條件？我，我是來應(yīng)聘的?！?br/>
    “條件？”胖子詫異的看了一眼遠山，面帶微笑的答道：“不要條件，不要條件。什么人都可以干。我給你介紹一下?！闭f著胖子從角落里的那堆紙箱子中取出了一個鐵桶，鐵桶大概和圓桶午餐肉罐頭那么大。對遠山說道：“咱們賣的就是這個。給你的底價是8元，市場價是10元。賣出一個你提成2元?！?br/>
    遠山一臉詫異的望著胖子。

    胖子又從破舊寫字臺里面掏出了一個打開了的鐵桶，遠山看了看鐵桶里面是像冷凍了的動物油脂一樣的淡黃色膏狀物體，胖子手里拿著一塊海綿對遠山說道：“咱們這個產(chǎn)品是擦電腦用的?！闭f著胖子用海綿蹭了蹭鐵桶里面的油脂，擦了兩下桌子，像是忽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物似的，兩眼放光的指著桌子擦過的地方對遠山說道：“看，看，看，亮了吧。”

    遠山順著胖子手指看向桌子，似乎也沒有什么發(fā)亮的跡象，但礙于面子只得一臉茫然傻乎乎的點了點頭兒。胖子似乎還陶醉在桌子發(fā)亮的事情上面，又好像有什么喜悅的事情要和遠山分享似的，興奮異常的把海綿遞給了遠山，激動的指著桌子說道：“試試，你也試試?！?br/>
    遠山迎合著，接過了胖子手中的海綿，剛要擦桌子。那胖子卻是搖了搖頭，也不管遠山同不同意，就攥著遠山握有海綿的手，把海綿在鐵桶里面蹭上了一點油脂，然后手把手兒的用海綿擦了兩下桌子，激動萬分的喊道：“看，看，看看。亮了吧?！?br/>
    遠山一臉苦笑，要是以前小時候在老家，碰到這么個胖子，說他是精神病，想必也會有人信吧。

    “那我到哪里去賣咱們的產(chǎn)品呢？有沒有什么產(chǎn)品說明書之類的，或是什么銷售培訓(xùn)呀？”遠山小聲的嘀咕著。

    “當(dāng)然是到各個辦公室銷售了！”胖子像是吃了什么亢奮的藥物，說起話來總是兩眼放光，異常興奮：“剛才擦桌子就是銷售培訓(xùn)。產(chǎn)品說明書就是用海綿或布蹭上咱這個產(chǎn)品擦電腦，擦桌子，擦柜子，擦椅子，擦什么都行。”胖子顯然是說道了激動的地方，不但一口氣說出了五個擦，而且面容生動，聲音陰陽頓挫有起有落。

    遠山站在那里，見了胖子激動的樣子，不由得也想要迎合著說上兩句，但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怎么樣，想不想投入我們的銷售大軍。”胖子說著，瀟灑的揮了揮動手臂，目光掃視了一遍屋子里的十幾個人。遠山偷眼也向其他人望去，那些人可沒有胖子這么興奮，一個個僵尸般的呆在那里，面無表情，有的見胖子的目光掃到了自己，干澀的堆起了一副笑臉，有的則是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賣一桶掙2元錢，這要是想掙一百元，就要賣50桶呢。但眼下不干這個，又能干什么呢？也只能夠騎著驢找馬了，想到了這里，遠山無奈的沖著胖子點了點頭兒。

    胖子這時候忽然臉向下一沉，沉聲對遠山說道：“制度提前說一下，沒有底薪。全靠提成。還有你需要買一個樣品，也好推銷的時候演示給人看?！?br/>
    “樣品？我買！”遠山一臉驚愕的望著胖子。

    “當(dāng)然了，咱們有幾百名業(yè)務(wù)呢。難不成我也送幾百個樣品。那不賠死了？小本買賣，代銷點東西容易的嗎？”胖子見遠山愕然的看著自己，趕忙訴苦著說道。

    遠山真是無語了，這胖子恐怕做話劇演員更合適不過了。

    這時胖子見遠山不答話，急忙問道：“你有多少現(xiàn)金？”

    “五十多塊?！边h山猶豫了一下，對胖子說道。今天，他還真的帶了五十多塊的現(xiàn)金在身旁。

    “這樣，你先壓我這里40元錢。我給你5桶擦電腦的油。然后再把這個樣品送給你。5桶油，5桶，你還賣不出去?！闭f著胖子顯出了一副大方的樣子，伸手把自己剛才演示擦桌子的那桶油遞給了遠山。

    “你先拿著，別客氣?！迸肿右娺h山猶豫不決，微笑著說道。

    遠山鬼使神差的接過了那桶用了一大半的油。胖子則是麻利利索的從抽屜里面掏出了一個大塑料口袋，扭著屁股走到了墻角堆放紙箱子的地方，找了個放在地上開了封條的箱子，撅起屁股，從里面掏出了5桶油扔進了塑料袋里。

    “給?！迸肿佑押玫陌芽诖f給了遠山，遠山又是鬼使神差的接過了塑料口袋。

    胖子不再理遠山了，而是坐到了破舊的寫字臺前掏出了一個記滿了數(shù)字的本子，手里握著桿圓珠筆，沖著屋子里的人喊道：“誰今天都要拿多少貨，把錢交上來?！?br/>
    屋子里面的眾人，聽了這話慢慢的朝著破寫字臺挪動步子。

    “我拿2桶，這是16元錢?！币粋€瘦高個子，猶豫了一下，第一個掏出了16元錢，遞給了胖子。

    “二和兒子發(fā)音相近，不吉利。你拿3桶吧?！迸肿有Φ?。

    “不，不。賣不出去，就拿兩桶?！笔莞邆€子，連忙擺手說道。

    胖子皺了皺眉，不再和瘦高個子說些什么，而是沖屋子里的人喊道：“下一個。”

    等十幾個人，都領(lǐng)走貨后，胖子掏出了十元錢，微笑著遞給了遠山說道：“你那貨錢還沒給我呢?！?br/>
    “嗯？”遠山看著胖子遞過來的十元錢，愣了一下。

    “你給我50，我找你10塊?！迸肿右琅f目光含笑的看著遠山。

    遠山猶豫的從兜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張50元的鈔票，剛剛舉到了半空，那胖子就一把奪了過來，揣進了自己的口袋。把十元的票子，順手塞給了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