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今天可是威風夠了??!”一名大漢使勁的拍著梁曉的肩膀使勁喊道。
在一間小小酒館里卻是塞滿了人,不少人已經(jīng)喝得酩酊大醉。
“兩頭分神大妖,他娘的,老子當時都看傻了!”
旁邊不少人附和,“就是就是,以16歲的年紀劍斬合體大妖,阿曉無愧是我們守衛(wèi)之城最天賦異稟的劍修!”
“也沒有了,”在戰(zhàn)場上出劍果斷的梁曉竟是難得的不好意思起來,
“我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沒有一段時間是恢復不過來的。想要再揮出那樣的一劍也很難?!?br/>
“缺不缺什么療傷丹藥,老頭子我免費供應給你。”
一個胖乎乎的白發(fā)老人笑瞇瞇的看著梁曉。
“狗日的王八蛋!”一個男子瞪大眼看向老胖子,
“上次老子買你幾粒丹藥,你他娘的收老子幾千靈石?!?br/>
老胖子也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他娘的也十六歲殺兩個分神大妖,你下半輩子的丹藥老子給你包了!”
男子回嘴道,“老子出竅妖族也殺了四個,你老王八今天必須給我打個五折!”
“做夢吧你,出竅老子自己上也能殺,丟不丟人!”
梁曉看著兩人斗嘴,卻是感到無比的舒適和放松,這里的一切雖然簡樸甚至到了破舊的地步,可一切都是那么的誠摯,大家的相處又是如此的融洽隨意。
這時,一副書生面貌的男子拍了拍梁曉,“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是嗎?”
梁曉沉默幾秒,微微點了點頭。
“走了也好,”有人大大咧咧的開口,
“這群妖族的攻勢越來越猛了,今天我就能察覺到,這妖族的檔次和前幾次都有所不同,你小子年紀小潛力大,在這里萬一有什么折損確實是得不償失?!?br/>
書生男子微笑著,“走了好,走了好啊。去修煉個十年八年,哪怕是洞虛大妖我相信在你面前也扛不住幾刀?!?br/>
梁曉輕輕笑著沒有回話,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次極其任性的出劍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原本鐵板釘釘?shù)某龈[境如今卻是仿佛猶如那銅墻鐵壁一般無法再突破,此生出竅還有希望嗎?自然是有的,但是要多長時間便不得而知了。
“另外,”書生男子猶豫了很久,終于開口,“如果去揚州見到一個叫揚婷的女孩子,記得幫我把這包囊給他。”說著掏出一個包囊遞給梁曉。
梁曉點點頭,“我一定轉(zhuǎn)交?!?br/>
旁邊有人笑道,
“你啊你,到現(xiàn)在還是忘不了人家,早知道就該跟人家在裂妖城生兩個娃才好,你倒好,人家臨走都打算留下來陪你了,結(jié)果你反而接連躲了人家三天,現(xiàn)在倒是又要給人家送包裹?!?br/>
書生面貌的男子漲紅了臉,“你懂什么,人家是大家閨秀,怎么能留在這里日夜廝殺。”
旁邊的一群人都是哄笑起來,而梁曉也是笑著附和,“這還沒娶回家就替人家考慮起來了。”
書生男子臉色愈發(fā)紅斂起來,最終卻不過是憋出一句,“老板,結(jié)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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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曉走在回家的路上準備去做最后的收拾,但是想了想其實自己并未有什么可以帶的東西,對自己而言,只要身邊有著那把劍,即便身邊再無他物,那么行走天涯也不會感覺有什么不適。
回到自己所謂的家,也不過是一張床,兩張長椅,幾處歇息可坐之處。
但此刻家中早已有了來客。
梁曉看著已經(jīng)坐在床上的老人,“城主?!?br/>
老人站起身,默默地走到梁曉跟前,“都收拾好了?”
梁曉點點頭,“其實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我也不想帶太多東西?!?br/>
老人從袖口中掏出一只儲物戒遞給了梁曉。
“這枚儲物戒能容納五立方左右的器物,滴血便可認主,里面是劉荒,陳米他們很多人送給你的東西?!?br/>
梁曉搖搖頭,
“我不需要,守衛(wèi)之城接下來戰(zhàn)情勢必會危機的多,他們比我更需要這些?!?br/>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老人一揮手,戒指便緊緊掛在梁曉的手上,梁曉掙扎幾次無果后,無奈道,“真的不需要,我去揚州要比這里可是安全得多?!?br/>
“憑你現(xiàn)在那紙糊的元嬰境?”老人冷哼一聲。
梁曉張了張嘴,最后苦笑連連,終于不再爭辯。
“走吧?!崩先丝粗簳?,“時候差不多該出發(fā)了。”
梁曉點點頭,隨即一老一少徐徐走向城外。
“自小你父母便戰(zhàn)死在邊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恨意。”路上老人緩緩開口,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是整座守衛(wèi)之城的所有人看著長大的,我看著你接過那把劍,看著你起早貪黑的不停地修煉,看著你賭上自己的性命去修煉禁劍,看著你每次妖族攻城都沖在最前方,唯獨從來沒有見過你能和同齡人一樣擁有一段無憂無慮盡情享受自我的時光?!?br/>
梁曉抿了抿嘴沒有言語。
老人右手扶住梁曉的肩膀,“梁曉啊,你把自己壓抑的太狠了,而你又把自己的恨意宣泄的太肆意了,如果這次沒有我將你從戰(zhàn)場拉回,你百分之百會死在戰(zhàn)場上,而就算救回了你,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修為在入過出竅境后而今卻是不進反退,你覺得這樣子真的值得么?能殺兩個分神境妖族很棒,可戰(zhàn)爭不是多殺幾個分神妖族就能獲勝的,父母的仇也不是殺幾個妖族就能報的。”
老人停下腳步,揉了揉梁曉的肩膀,
“你們這些孩子呀,什么人族的滅頂之災,又或是什么家國仇恨,不說是要擱置在一旁,只是不必日日夜夜放在心頭。肩上先去擔起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眼中也要藏的下星辰大海和萬丈光芒?!?br/>
少年沉默良久,最終嘴角上翹,
“我明白了城主?!?br/>
兩人來到城門口,看到守門人陳宮正和揚珍閑聊,
“該是自己的擔子,不要躲,不是自己的也不要多過理會,揚州不比守衛(wèi)之城,接下來揚州的形勢只會更是混亂,自己保重。”
揚珍看著平時沉默寡言的師傅,而今難得的多說幾句,自己滿腹話語卻是憋在心中,最后只不過雙手抱拳,“師傅保重?!?br/>
陳宮點點頭,望向城主和梁曉方向,“他倆來了,你趁早滾蛋吧。”
揚珍迎上城主,“城主,所有人都到齊了?!?br/>
“嗯,出發(fā)吧?!崩先藳]有過多地再去叮囑什么,將梁曉交給揚珍后背手離去。
而遠處的守衛(wèi)之城的孩子看到城主徑直離去,并未再過來見他們一面卻是有些小小的失落,梁曉走近后看著他們失落的樣子不僅失笑,
“走啦,又不是什么生死離別,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是么?”一個小胖子看著遠處的守衛(wèi)之城,帶著哭腔。
揚珍看著這一群孩子,嘆口氣終是沒有言語,梁曉愣了愣,隨即狠狠的敲了敲小胖子的頭,“說什么呢!我能保證所有人都會再見面的。”
“真的嗎?”不少小臉都盯著梁曉發(fā)問。
梁曉點點頭,“我能保證,會的。”
“好了,走吧?!睋P珍催促道,“來接我們的坐騎已經(jīng)到了很久了。”
眾人默默前行,雖然梁曉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得不僅是城主,還有裂妖城許許多多的人正在注視著他們。在守衛(wèi)之城即將離開他們視線的同時,梁曉最終轉(zhuǎn)身,面朝著守衛(wèi)之城忽的雙膝跪地,守衛(wèi)之城的孩子也接著一個一個跪下,眾人磕了三個頭以后才緩緩起身。
遠處城頭上的老人笑了笑,對身旁的眾人道,“散了散了,都各自忙各自的去。”而后一群男男女女有說有笑的推搡著走下城墻。
老人再次獨自一人站在城頭,遙遙的望著遠處妖族的駐地,嘴角不禁微微下沉,
“我陳冥,倒是要瞧瞧這次是哪位妖族大圣要死在我的手上?!?